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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试探与吵架 格伦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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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伦喜欢他吗?
向来运筹帷幄的赫曼格,此刻却有些不自信了。
最近几天,他隐隐感觉,格伦在他面前的表现都很怪异……
可是他与格伦前所未有的亲密,又让无比欢欣,让他在患得患失的情绪里反复挣扎。
他思索着,沉吟片刻,径直拿着光脑,调出私虫医院的视频,定格到格伦雌父的房间,一帧一帧开始查看。
屏幕里,格伦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雌父怀里哭泣,像个没长大的虫崽。
这幅卸下伪装的样子,透过冰冷的屏幕,深深地扎进了赫曼格的心底。
这样的格伦,自从他在格伦喝醉后把格伦带回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仿佛只有喝醉了和在他的雌父面前,格伦才会如此不设防,露出真实的模样。
赫曼格终于幡然醒悟,找到了他这些天明明格伦一直顺着他,迁就他,他却还是感到格伦离他越来越远的原因……
格伦在他的面前,一直在下意识伪装,刻意地讨好,好像很少真实展露过自己,始终与他隔着一层壁垒。
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赫曼格打定主意,决定试探一下格伦。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涌上心头,赫曼格可悲的意识到,他好像真的走上了虫族大多数的雌虫会走的道路。
在意自己的雄虫,患得患失,心绪不宁,这难道就是身为雌虫逃脱不了的宿命吗?
他们深知,任性会失去自己的雄主,可是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爱意。
接下来还有什么,试探自己的雄主,在可悲地得知自己的雄主不爱自己的残酷现实之后,依然不顾一切地送上自己的忠诚,财富,讨好雄主,只为换取雄虫一点的施舍,直至最后甘愿献上性命。
赫曼格的心脏狠狠抽痛,猩红的眸子翻涌着不甘、酸涩、偏执。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最终无力地接受了自己可能会死在格伦手上的宿命。
他竟忽然懂了那些明明战斗力强,却主动被摘掉翅膀的雌虫的想法了。
从前他最鄙视这一类雌虫,明明武力高强,却在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况下,主动献出自己的翅膀,放弃掉自己的自由。他觉得这些恋爱脑雌虫脑子真的被门夹了,没救了。
如今,他也正迈入这样没救的行列,想想小雄虫软声软语,眼泪盈盈地要摘掉他翅膀的样子,他下意识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悸动,反正没了翅膀也能活,只要格伦开心就好。
赫曼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真的没救了!
赫曼格缓缓抬眼,望着格伦缓缓飞入草坪的飞行器,他握着酒杯的指尖紧绷,目光沉沉凝望着那抹身影,随后用光脑给伦纳德发了一条信息。
正在花园花园忙碌的伦纳德,光脑上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点开对话框,仔细阅读了两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消息。
他记得格伦阁下不喜欢吃甜品,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伦纳德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还是不敢怠慢家主的命令,告诉今天的厨师,新增一道甜品。
格伦趁着夜色回来,古堡内灯火通明,西侧翼楼客房亮着的灯,引起了刚下飞行器的格伦的注意。
今晚,有客虫来吗?
格伦思索着,走进了古堡,古堡的侍从适时迎上来,恭敬道:“阁下,家主在餐厅等你用餐。”
其实格伦已经吃过了,但是他还是走了过去。
踏入餐厅餐厅,便看到赫曼格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手中拿着光脑,似乎在批阅什么文件。
头顶昏黄的灯光洒在赫曼格优越的五官上,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批阅的文件让他心声不悦,可是格伦有一种直觉,赫曼格在生气,而且不是因为光脑的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侍从为他拉开椅子,他感谢坐下:“我回来了,吃饭吧。”
闻言,赫曼格把锐利的目光从光脑上移开,额前红色的碎发在他猩红的眼眸前打下阴影,神情晦涩难辨,语气淡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吃过饭了吗?”
格伦呼吸一滞,带着些心虚:“没有,想着回来和你一起吃。”
格伦素来不善撒谎,他一撒谎就喜欢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强迫自己与赫曼格对视,不让赫曼格看出端倪。
赫曼格紧盯着格伦的如墨玉般的黑眸,似乎在透过眼睛,将格伦的心虚看穿。
格伦被赫曼格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定,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赫曼格说什么,他都没有听清楚。
“那就好,我特意让伦纳德为你做了甜品,尝尝看,符不符合口味。”
赫曼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巴顿家主的凌厉气势,让格伦有些喘不过气。
平时赫曼格都会刻意收敛身上的凌厉气势,今天是怎么了?
格伦一直紧张的时候容易耳鸣,他脑袋嗡嗡作响,只想做些什么,来转移他自己的注意力,以抵消坐在主座上的赫曼格传来的压迫感。
他手指轻颤,慌乱拿起他面前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盘中的甜品,一边心不在焉机械进食,一边边向赫曼格道谢。
他好像听到赫曼格说特意为他做的,那应该花费了很多心思。
不到片刻,一个小小的蛋糕,就这么被格伦吃尽了肚子里。
空荡的瓷盘摆在面前,格伦的味觉渐渐回归,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格伦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他竟然吃了一盘甜品,在赫曼格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他只顾着埋头进食,连味觉都因慌乱而失灵。
他拿起餐盘前早早备的一杯温水,可以一口来去除口腔里过分甜腻的味道。
赫曼格指尖抵着酒杯壁,作为身居高位的权贵雌虫,他周身自带的压迫感,在静的只有雄虫吞咽温水的餐厅里蔓延开来,猩红的眸子紧锁着左侧坐着的格伦,将他细微的蹙眉动作尽收眼底。
他顿时心中怒火丛生,猩红的眸子满是阴翳,手中的盛着黑加仑红酒的酒杯被他紧握,连着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他此刻正极力地克制着身体里的暴虐情绪。
他凶狠地盯着格伦,缓缓开口:“当真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平静,格伦不知道赫曼格今天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回来晚了生气,他低下了头,斟酌每个字眼,准备道歉。
“挺喜欢的,还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餐厅里又陷入一片寂静,可是气氛却比先前凝重。
格伦忍不住抬头看赫曼格的脸色,赫曼格居高临下的睥睨红眸,便猝不及防撞入他的心脏,他的心跳不自觉加速,直接告诉他,他做了错事,还不是他道歉的那一件。
他又缓缓把头低下,手指才是无意识攥紧膝盖上的餐布,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脊背都下意识绷的笔直。
赫曼格那双红眸,以不像平日那样是鲜艳的红宝石颜色,他变成了血盆大口,仿佛随时可以将格伦吞噬。
格伦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他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等待着赫曼格的发落,等待的间隙,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打破了餐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透明的红酒杯应声破裂,鲜红的血顺着赫曼格的手掌,低落到红木长桌上,蜿蜒流到木质地板上,在格伦的鞋底印染开来。
格伦惊慌地抬头,锋利的玻璃碎片还镶嵌在赫曼格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让人分不清桌上那一滩红色,究竟是血,还是红酒,亦或二者都有。
顺着赫曼格骨节分明的骨缝,蜿蜒向下流淌的鲜血,染红了格伦的眼睛,他眸底满是焦急之色。
格伦颤抖着声音:“伦纳德,伦纳德,快去叫欧文医生……快……。”
格伦的声音带着恐惧,带着惊慌,带着对赫曼格的担忧,他此刻的全部情绪,皆是因为赫曼格,想到这一点,赫曼格觉得格伦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动听极了。
这不带一丝一毫伪装,全是发自真心的慌乱与在意,一字一句都落进赫曼格耳中。
让赫曼格原本堵在胸口的怒火与酸涩,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格伦这软绵绵、带着哭腔的惊慌嗓音,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远比所有刻意的迁就与顺从,都要让他心动。
他也明白了自己那些变态的行为的原因了,为啥执着于把格伦的情绪逗到起伏,冲他发怒他才高兴。
原来他的潜意识,一直想要一个真实的格伦。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赫曼格猩红的眸子变得晦暗。
让格伦被弗雷德警告,让格伦去跟格雷会所的那些雄虫学学如何侍奉他……
他真愚蠢!
现在,雄虫离他越来越远了……
想到他刚把雄虫带回来的那一个段时间,雄虫还未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没跟他说一句话都要在脑中反复琢磨,生怕惹了他不开心。
每一次望向他,都是目光带着他看不懂的光亮,时而纠结,时而干净又真挚。
哪里像现在,只剩畏惧、讨好与刻意收敛的所有情绪。
赫曼格内心的不甘、愤怒、委屈,随着格伦害怕的眼泪一颗颗滚落,烟消云散。
伦纳德早就被他下了命令,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允许进餐厅。
所以任凭格伦如何哭喊,伦纳德都不会出来。
赫曼格缓缓松开手,碎裂的玻璃碴混着鲜血滚落桌面,发出细碎声响。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雌虫独有的强势压迫,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慌什么,又不会死。”
指尖鲜血还在滴落,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牢牢锁着脸色惨白、眼眶都微微泛红的格伦,声音低沉又蛊惑:“我死了,谁养你。”
格伦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他身体紧绷,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只受惊到无处躲藏的金渐层一样。
他目光死死锁在赫曼格的手上,此刻,他不是在被供养者讨好供养者的卑微,而是真心实意心疼赫曼格。
每一个碎片从赫曼格的手里拔出,他就瑟缩一颤,慌忙闭上眼,不敢直视那副血腥的场景,可是出于担忧,他还是战胜恐惧睁开了眼,一瞬不移的看着。
转眼间,格伦就硬生生地看到,随着玻璃碎片的拔出,赫曼格被玻璃刺伤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愈合了,沉浸在情绪里的格伦被惊到睁大了溜圆的墨眸,似乎在感叹奇迹。
雌虫的治愈能力本就是强悍的,更别提赫曼格这种高阶雌虫。
赫曼格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格伦的眼睛,心中暗叹,他雄主真他雌的可爱!
他缓缓起身,踏着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一把将格伦捞到了自己的臂弯,公主抱着格伦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