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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藤真与花形那日辞别海南众人,便快马赶回翔阳,两人心知此次得罪南烈太深,这人性子狠辣,毒术又高超,若是落到他手里,只怕会生不如死,是以一路小心翼翼,只怕他来寻仇。
      料一路走来,却是半点异常也未发生,这日中午两人便已进得翔阳境内,再行两个多时辰,便可回得门中。心头皆是一松,心道那南烈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若是当真来了,管叫他有来无回。
      两人行了一上午,只觉饥肠辘辘,瞧见路边有一个小客店,花形道:“进去喝杯茶再走。”
      藤真笑道:“也好,行了一路,可把我给渴坏啦!”
      两人几日来一直紧绷着神经,处处小心慎行,此刻心头放松,自是心情大好,坐在狭小的客店之中,有说有笑。
      那客店虽小,倒也颇干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二上来沏了茶水,两人渴得极了,也不管那茶水粗淡,先自饮了三大碗方才停口。
      藤真放下手中茶碗,笑道:“若是大师兄在一旁,见我这般饮茶法,定又要罗嗦个不停。”
      花形哑然失笑,藤真口中所说大师兄乃是长谷川一志,是山田入门弟子,性格宽厚有加,只是严谨有余,灵活不足,在门中是出了名的务本向正。山田临终前大胆选用排序靠后、年纪幼小的藤真继任掌门一职,长谷川也是无半点异议,对藤真尽行掌门之礼,一心一意地加以扶佐,只是若给他发现藤真任何他认为“不符掌门之职的作为”,必定长篇大论,列数门规,直把藤真说教得避之不及。
      谈笑间,小二已把酒菜端上,忽然听得脚步声响,两个人挑了门帘进来,花形正向门口端坐,是以二人一进来,便给他瞧见,脸上笑容不禁一僵身子绷紧了,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藤真背向门口而坐,见花形神色有异,急忙回首张望,却见两人站在门口,一个面貌清俊,神色间略带阴骛之气,另一个浓眉丰唇,正是南烈、岸本二人。
      藤真心中突地一跳,暗道:“这两人胆子也大,竟是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这南烈诡计多端,可要小心着了他的暗算。”他知南烈最是小心谨慎,此番这般有恃无恐,定是有备而来,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岸本见二人转过头来,遂向二人怒目而视,南烈却似全然未看到二人一般,木着脸地在一张桌旁坐了,这边早有小二前来沏上茶水,又道:“二位爷要用些什么?”
      南烈向花藤二人桌上扫了一眼,道:“两碗米饭,一盘牛肉,一盘白斩鸡,一盘青菜,二斤女儿红。”
      那小二应道:“是!是!”斜着眼看了花藤二人一眼,心道:“这两个人跟你们对上啦!你们吃什么,人家也吃什么,你们喝什么,人家也喝什么!”眼见岸本虽自南烈身旁坐下了,兀自恶狠狠地瞪着花藤二人,又见四人身上皆负兵刃,只怕待会儿一个不好,便有一场好仗要打,心中已暗暗思忖,到时要躲在哪里方才安全。
      这边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给二人上了酒菜,南烈自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塞进那小二手心中,轻笑道:“瞧你伺候地好,赏你了!”那小二乐得眉开眼笑,喜不自胜地下去了。
      藤真听得南烈态度闲适,心中越发确定他是有恃无恐,事已至此,反倒定下心来,心知待会免不了一场恶斗,是以也不理会旁边二人,埋头苦吃,以免到时体力不济,反正南岸二人在其后入店,也不怕他二人在酒菜中作什么手脚。
      不多时酒足饭饱,藤真扬声道:“店家,结账!”
      那小二满脸堆笑地来结了饭资,花藤二人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果见南岸二人“腾”地一声站在起身来,南烈冷冷道:“你当你们还走得出去吗?”
      花形哼道:“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南烈冷笑道:“你且瞧瞧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花形冷哼一声,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平平向南烈胸口刺去,这招“开门揖客”本是翔阳门中“青玉剑法” 中的起手式,只是这招使来本应是剑尖朝上挑刺,既是起剑,又含向对手致敬之意,花形素来性子宽厚,别人再怎么得罪于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却是最疼藤真,最是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南烈三番两次为难藤真,正是犯了他心中大忌,是以花形将剑招由挑肩改为平刺,却是将那致敬一层给去了。
      南烈与花形在钟灵山下交过手,知他武功高出自己一大筹,见花形这一剑平平刺来,虽无甚花俏变化,却是稳妥周正,毫无破绽,若非十几年的苦练,决无可能达此等境界,当下也不敢小觑,屏息凝神,平平正正地还了他一剑。
      南烈的师傅北野入关前原是使的长剑,后来给安西等四人逼走关外,改投山王教后便弃了长剑,改使铁杖,南烈虽自幼便拜他为师,但一来嫌那铁杖使将起来不太好看,二来自恃毒术过人,这杖法便是学来也无甚用处,是以每次北野逼他练功,便舞几招剑法敷衍,他师弟岸本却是依从北野使的铁杖。
      这边岸本仍向藤真怒目而视,只是忌惮藤真武功高出他许多,倒也不敢上前挑衅,藤真亦懒得理他,凝目看向花、南二人,见花形脚步沉着,将一套“青玉剑法”使得大开大阖,攻守有度,料得他在六十招内必可取胜,只怕岸本在旁边捣什么鬼,是以将三分心思放在花、南二人身上,却有七分心思放在岸本这边。
      花、南二人你来我往,已乒乒乓乓过了好几招,花形怕南烈再施毒术,是以也敢太过激进逼迫,出招务求稳妥严密,只怕给那南烈有了可乘之机,三十余招下来,南烈已渐见颓势,花、藤二人心中皆想:“这厮若要施毒手,怕便在这片刻之间了。”是以越发地留神谨慎,哪知南烈竟不出手,虽给花形越迫越急,却是毫不焦燥,只沉着脸架招。
      藤真心中暗暗佩服,心道:“这人情势已堪凶险,却仍能不急不躁,这般修为,倒是常人所不能。”南烈越是沉着,他心中不安越盛,瞥了岸本一眼,见他凝目望着花、南二人,神色间也不见有多焦急,忽地调转头来,看向藤真,竟是一脸似笑似笑,藤真心中打了一个突,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岸本扫了藤真一眼,旋即又向场中打斗二人处望去。藤真只觉花形出招越来越快,不觉面露喜色,哪知他剑越舞越快,越舞越快,待到后来,简直看不出他人在何处,只觉一团白茫茫的影子舞动,只瞧得藤真头晕目眩,错眼瞧到南烈,却见他仍是一招一式慢慢格挡,心中奇怪:“怎的师兄剑招出的这般快他还能挡得了?”
      只觉花形剑光飞舞,晃得他越来越头晕,迷迷糊糊之中,又见岸本转过头来朝他古怪一笑,心中忽地一凛:“不对,哪有人使剑这般快法的?!”方才明白自己纵是百般小心,仍是中了对方的道儿,醒省之下,更觉脑中晕不可挡,“啊哟”一声,跌坐在地。
      花形将南烈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心中正自窃喜,忽听藤真叫声,心中一凛,暗道:“不好,岸本那贼子使阴招。”这么一分神间,给南烈瞅准机会,左膝一低,曲肘竖肱,一招“长蛟起水”,刷的一声,剑尖猛撩上来,直取他右臂。花形急急向后一纵,堪堪避开他这一击,衣袖却已被剑锋钩到,给他这一纵之下,耳边只听得“嗞喇”一声,大片衣袖扯将下来,思及方才境遇,自是万般凶险,不由冷汗涔涔而下。见南烈又是一剑刺来,急忙屏息凝神,将他这一招接下了。
      南烈一招未得手,心中不由大呼“可惜”,手上却是剑招不停,点刺截扫,出招越来越凌厉,花形一边招架,一边唤道:“藤真,你怎么样?”连唤两声,藤真却是毫无回应,他于百忙之中朝藤真处一望,见他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他不知南烈是万万不会伤了藤真,只当他已遭暗算,心神俱痛之下,赤了双目,喝道:“好贼子!”手中长剑唰唰作响,一招快似一招,向南烈刺来。
      南烈见他出招虽快,却是散乱无度,显是心中焦躁之下,已毫无章法可言,心中不由暗喜计策成功,信手将他来剑一一化开,待见花形于百忙之中仍不时向藤真处张望,心中不喜至极,暗道:“好!我便打得你没功夫去看!”
      手上一柄长剑越发使得密不透风,只把花形逼了个手忙脚乱,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明知此时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敌,然而所谓关心则乱,眼见藤真生死未卜,一心只挂念他情势如何,又如何能凝神迎敌,不出几招,给南烈寻个破绽,在他肩头刺了一下。
      南烈一招得手,当即跳出圈外,花形怒吼一声,执剑抢上,剑尖光芒闪动,直取南烈双目,眼见他一动不动,似是反应不及,转瞬之间,剑尖已至南烈眼前不过寸许,心中正自一喜,忽觉一阵头眩,暗叫一声“不好”,长剑脱手落地,脚下一软,人已跌至地上。
      南烈那日携岸本自钟灵山下逃脱,心中又是伤心又是不忿,思及花形与藤真在山下神态亲密,相互回护的情形,不禁醋心大起,他心中既已认定藤真乃是世间至宝,只道天下人皆是与他一般心思。思来想去,终究不甘就此离去,那日在海南山庄中听得有人叫破藤真身份,知他是翔阳掌门,北野对当年丰玉一事耿耿于怀,经常教育南岸二人要努力进修,替他报仇,他们这次上海南原也是为了此事,是以他对师父与翔阳之间的过结也颇了解,晓得与藤真怕是再无机会倾心相向,索性把心一横,打算将他强行掳走。
      南烈与藤真、花形二人交过手,知若论单打独斗,自己万万不是两人的对手,思及两人观礼之后必定要回翔阳,当下与岸本二人伏在花藤二人必定之路,这日果然见得花藤进得镇来,当下与岸本藏在客店后堂,耳边听得花藤笑语晏晏,心中早已妒火中烧,只恨不得立即冲出去将花形四分五裂,好不容易听得二人叫了酒菜,忙与岸本潜入厨房外,这家客店甚是简陋,厨房之中只落一个大师傅,一个下手,倒方便两人行事,南烈待这两人准备好饭菜,两枚石蝗轻轻弹出,分中两人昏睡穴,抢进厨房,他知藤真心思缜密,也不敢直接下毒,在各色菜式上洒了些碧珠粉,那碧珠粉与关外另一种药草绛草原都是无害之物,但若两者一相混合,便可致人昏迷,效果与蒙汗药无异。布置完后,又与岸本溜出,临走前又是两枚石蝗射出,解了厨房二人的穴道,这一切也不过瞬间功夫,那两人兀自不知,只道自己打了个瞌睡。
      南岸二人又转到客店内叫菜,果然花藤见二人后至,对饭菜毫不起疑,后来南烈给那小二的赏银上便涂了绛草液,待到藤真会钞时触到那小二的手,便已中了毒,只是因只在皮肤上接触,是以药效发起来较慢,直到花形与南烈打斗至一半方才发作,而花形又不一样,南烈在剑尖上也涂了那绛草的液汁,刺破花形肩头后便随血行,当时便得发作。
      南烈见诡计得逞,心中大喜,与岸本携了两人扬长离去,那小二见四人打斗,暗赞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已躲了起来,见两人扬长出门,只有谢天谢地的份儿,哪里还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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