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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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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客房的床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还有一个却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皆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这两个人男女有别,年龄悬殊,现在却并排躺在一张床上,让人只觉说不出的古怪。
我心中正感奇怪,却听师父道:‘你帮我把他们带回山谷。’我应了一声,与师父一人背起一个,自柜台结了房账,便回到山谷。
师父回到房间,便把背上的人往床上一扔,手指在两人身上急点两下,那两个人便醒转过来,我这才知道,师父点了那两个人的睡穴。
那老妇人方一转醒,便恨恨地盯住了师父,道:‘九川北治,你待怎样?’
师父瞧来心情似是大好,笑道:‘我待怎样,你还不清楚吗?既然是叫你落在我手中……”说到这里脸色一变,恶狠狠地道:“自是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妇人恨声道:‘枉你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使出这等卑鄙下流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怕传出去叫江湖中人笑话。’我这才知道原来床上那青年竟是他的儿子。
师父冷笑道:‘对你这种邪门歪道,江湖上人人莫不欲除之而后快,现下竟然跟我讲起江湖道义来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那妇人脸色一变,惨然道:‘罢了罢了,我现在的样子实是生不如死,你若要我性命,只管拿去便是,只是我儿子与你无怨无仇,望你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放他走吧。’
师父哼道:‘你莫把你的命看得太值钱,竟然跟我谈起条件来了!我既说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有这么容易便叫你痛快了?我瞧你这儿子身强体壮的,倒正好叫我练练手。’说毕突然抬眼冲我一笑,我情知师父要拿折磨我的法子来对付这青年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妇人虽不知师父要做什么,也从他话语中知道不对,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师父突然对我道:‘延儿,你这孩子只可惜身体不太好,上次受了伤之后便不能再练功,害得为师的只能拿你练练治刀伤、剑伤什么的。现在老天有眼,叫我遇上仇人的儿子,我看这小子功底倒是不弱,正好拿他来练练内伤的疗法,也可叫你轻松些,你说好不好?’
他这话说来极其轻柔,我听在耳里却不由自主打个哆嗦,他这话听来像是对我而说,其实句句都是讲给那妇人听的,果见那妇人面色熬白,尖声道:‘你……你疯啦!九川北治,他可是你亲侄子!’
师父脸色一变,道:‘住口,谁知道这是你跟谁的野种,你别以为把我大哥害死了,就可以信口开河!’
那妇人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若不信,我发毒誓便是。’
师父道:‘不用了,莫说眼前这人不是我侄子,即便他是,在你这妖女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只怕也是个小孽畜,这种侄子,不认也罢!’
那妇人急道:‘九川北治,你大哥只余这一脉子息,你又未婚娶,若是杀了他,你们九川家可就绝后了,你大哥地下有知,只怕也不会安息罢!’
师父听到这里身形一顿,片刻后道:‘这个不劳你费心,自打二十年前大哥被你害死,我就一心一意为他报仇,早就绝了这传递香火的心思了。再者说了,’说到这里冷冷一笑:‘你若要我就这么杀了他,我还当真舍不得,若是真要为我九川家开枝散叶,就算是断条胳膊断条腿,也不会碍到什么事!’
那妇人恨声道:‘好,九川北治,我真没想到你这般狠心。你倒也当真对得起你大哥。’
师父脸色一变,一个巴掌打在那妇人脸上,道:‘凭你也想跟我说这话?若不是你,我大哥又怎么会横死?这二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为他报仇血恨,老天开眼,总算叫我得偿所愿!’
那妇人冷笑道:‘下毒害人算什么本事?亏你还有脸在这里说!对众多弱质女流下此毒手,枉你号称江湖侠医,手段却如此下作!你若当真是单打独斗赢了我,我倒也服气,只可惜,你却只会使那些个鬼蜮伎俩,净做些趁人之危的行径!’
师父冷笑道:‘你那练功的法子又有什么好说的了?我早些送她们上路,倒也好过叫你吸剥她们的皮,吸她们的血!’”
仙道本来一直凝神听木暮话语,听到这里,却不由低呼一声,木暮道:“怎么?”
仙道道:“那妇人可是叫相田弥生?她儿子叫森重宽?”
木暮奇道:“咦?你怎么知道?”
仙道道:“说来凑巧,这妇人身上的武功却是叫我废掉的。”
当下略略将留顾山庄之事讲一遍。又道:“如此看来,那相田说的毒杀她所养一干少女的仇家竟是你师父,莫非他下毒后一直未曾离开,待我与小枫走后又现身将相田与森重宽带走?”
木暮点头道:“我听他二人对话,多半是这样。”
仙道点点头,道:“后来怎样?”
木暮道:“我在旁边听他二人言来言往,倒也将他们过往恩怨听个大概,原来那相田弥生与我师父的大哥原是一对情侣,只是这相田弥生后来却移情别恋,正给我师父的大哥撞个正着,两相争执之下,那人失手将我师父的大哥杀死。相田弥生知我师父兄弟感情甚好,她当时还没练成她那套武功,武功不及我师父,便偷偷逃走,那时她已有身孕,待逃至名朋境内,已近产期,后来嫁了当地一户姓森重的大家,是以孩子生下来便随森重的姓。那森重家却是寻常人家,不涉江湖,加之相距又远,是以我师父寻了二十几年方才寻到她。”
说到这里摇摇头,道:“只是我看她这话多半是假的,试想当日她若嫁人,必也是嫁了她那移情别恋的人才对,又怎会另择人而嫁?且我师父去寻她时,那山庄之中除了下人,竟只有她母子二人,又哪有别人在了?”
木暮不知就里,自然有此疑问。仙道却曾去过留顾山庄,知那山庄建筑辉宏,方圆甚大,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建成,定是几世几代积累下来的成果,想来她说嫁入森重家一事,多半便是真的。他曾被相田引诱过,知这女人生平以证明自己魅力为大,那九川北治的大哥与杀他之人,多半都是她一时兴起的牺牲品。
后来惹出人命,不得已逃亡出走,不巧身怀六甲,逃至名朋之后,已近产期,恰巧遇到森重宽的父亲,略施魅力,便嫁入他家中,得避灾祸,生下儿子之后多半故态重萌,又要练她那邪功,都需避人耳目,说不定索性将她丈夫一家亲手杀害,也未可知。
流川见仙道面上略带不以为然之色,心中略略思忖,已知他心中所想,忽然想起那晚相田奔来时只着寸缕,曲线毕露,虽知仙道不为所动,心下仍是略略泛酸,不禁骂一句:“大白痴!”
仙道等人正自出神,听他这话一出,不禁都是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向他望去,流川见三人眼中皆是问询之意,却不能说自己是在吃干醋,面上一热,急欲扯开话题,便对木暮道:“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