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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长安扮演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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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里,僧人冷汗直下。
他发觉自己发不出声了。
在他答出那句:“贫僧只是寺中一扫地僧人”后,“但”字还没来及说出,喉咙忽的似被什么掐住。
僧人张大了嘴,下意识想呼痛,却发觉毫嗓子已然失声,想去抓掐在脖子上的东西,才发觉身体也动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
他用力地想呼吸,却只是徒劳,胸腔的刺痛感变得越来越尖锐。
僧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可能会命丧于此。
这一世容渊所表现出的淡然平和,以及迟迟没有开战的局面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只要有长安在,他便不会轻易杀人。
事实却是他们远远低估了魔头的凶残程度。
容渊依旧是从前那个容渊,即使这一世已经动了情,有了感情羁绊,也仍然还是那个视天地众生为草芥、对人命毫无怜悯之心的大魔头。
然而此刻已经来不及了,他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话。
甚至连存在也似乎被抹去了。
因为僧人眼睁睁地看着长安朝他望过来,却仿佛瞧不见他一般,视线径直从他身上掠过,没有片刻停留。
长安踮起脚往四周瞧了一圈,问:“他走了吗?”
容渊牵着长安下台阶,漫不经心道:“嗯,大约有什么急事吧。”
长安没寻着人影,便放弃了,轻轻“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伸手拽容渊的胳膊,容渊低下头来。
长安抬起脸,和容渊漆深黑色的眼眸对视了一下:“你们之前见过吗?”
容渊:“前世有过一面之缘。”
长安嘴唇嗫嚅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一样地同容渊耳语说:“其实......我之前也见过他,是在渡劫的时候,幻境里,他给我和伏城指了路。”
“嗯。”容渊神色并不意外,眉宇平静无波澜:“伏城已经同我说过了。”
长安却并未因此而安心下来,俊秀的眉头蹙起,忍不住又小声嘀咕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知道我的名字。”
容渊却并不言语,只垂眸静静瞧着他。
长安同他对视了几秒,视线忽的受惊似的挪开,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地慌张与不安:“难、难道他也知道幻境里的事吗?他是不是特地来找我、我们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啊,还有,他刚刚说的话是又什么意思——”
容渊弯腰下去,伸出手,将长安兜着腿一把抱了起来。
长安正心慌意乱,忽然脚下一空,身体腾空,受惊不小,惊慌地从嗓子里发出细细的一声叫。
“啊!”
容渊:“不看路,一会儿要摔了。”
佛寺倚陡峭山势而建,因此寺前阶梯修得极高,低头便看得见万丈深渊,又覆了一层积雪,显得更为险峻。方才上去时没注意,这会儿站在高处往下一看,确实有点发怵。
长安缩起脖子抖了抖,连忙搂住了容渊的肩膀。
容渊手抬起,抚摸他的后背,放轻了声音哄他:“怕了?”
拥抱是最令人心安的安抚,两个人的体温相接,心脏也会靠得很近。
长安抬头,在容渊脸上瞧见了熟悉的纵容温柔,心忽的安心下来,搂紧容渊的脖子,很娇气地轻轻“哼”了一声,说:“才不怕,只是有一点点冷而已。”
容渊好笑,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将人抱到了腰际,另一只手把背后的斗篷帽子拉上来给他盖到脑袋上,继续往阶下走去。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别怕。”
容渊语气轻缓,步伐平稳,单手手臂就能稳稳当当将长安抱着,一点儿都不带晃的,仿佛长安于他而言就跟只小猫一样,没有重量似的。
正如容渊带给长安的安全感,就算天塌下来,好像也什么都不用怕。
长安靠上容渊的肩膀,轻声开口:“阿菟。”
“嗯?”
长安歪头,雪白的面颊贴在容渊的脖颈,蹭了蹭,身上热乎乎的,声音软软的,呼吸全扑在容渊颈窝。
“你劲儿好大啊。”
“……”容渊喉头滚动。
“好奇怪,我总记得你还是个小孩儿,现在你这么抱着我,好像我比你小了。”
容渊手碰上长安的脸蛋,指腹无意识摩挲他温热的皮肤:“不喜欢吗?”
“……喜欢。”
容渊坏心眼地逗弄他:“嗯?喜欢什么?”
长安强忍着害羞,说:“喜欢、你抱着我。”
“乖宝宝。”容渊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眸色幽暗,心痒难耐,手探进斗篷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子,沿着纤细的脖颈滑下,虎口卡到下颌。
长安被迫抬起头,鼻尖擦过容渊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他白得和雪团一样,在雪地里都发光,脸蛋粉粉的,浑身上下哪里都香,呼出来的气甜得人脑袋发晕。
容渊掌心猛然下压,亲了上去。
“唔……”
容渊亲得温柔,却又急切,手指轻捏下颚,打开唇瓣,露出嫣红的嫩肉,舌头勾住软软的小舌,深深舔舐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
山上风雪很大、很冷,长安热烘烘地挨在他身上,容渊一惯低的体温也从心口胸腔开始,一点点被捂得发烫。
长安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晕晕乎乎的,不知什么时候,耳畔的风雪声散了,睁开眼,才发觉被容渊抱回到了小木屋里。
斗篷掉落在地板上,长安一边被亲吻着,一边被放到了柔软的床褥上,幔帐层层落下,视野逐渐变得昏暗,一只手托着长安的后背,抱他放进床榻里。
长安仰面躺着,微微喘着气,任凭男人压上来,全然不知道危险降临,懵懵懂懂地问:“要午睡吗?”
“乖。”
容渊解开领口的盘扣,俯下身,蹭蹭长安冒着细汗的鼻尖,哑声:“不睡,陪我待会儿,一会儿再带你出去玩。”
长安很开心。
一个“好”字还没说完,便又被低头过来的男人含住了唇瓣,吻又落下。
满帐馨香,体温滚烫炽热,长安黑发被汗水浸湿,被亲得双目失焦,小猫一样瘫软在男人掌心里。
容渊掌着他的后颈,声音愈发暗哑:“乖宝宝,嘴巴再张开一点。”
长安湿答答的眼睛望着他,乖乖把潮湿红润的嘴唇张开,吐出了嫣红的小舌头。
“好乖……”
容渊发出喟叹,吻再次落下来。
说是一会儿,实则不然,容渊说话不算话。从天亮日落,从日落到天黑,直到一点儿光都透不进帐子里来,长安都还没能下床,更别说走出这间屋子。
容渊凶得很,不似以往那般温柔,似要将他吞吃入腹。
长安哭了好多次,呜咽着掉眼泪,又被温柔地哄得止住,没一会儿脑子迷糊了,又呜呜地哭,容渊便将他抱起来,肉贴着肉,反复地亲和哄,可劲儿仍是一点儿没少使。
好在长安结了丹,身体骨骼强健了许多,否则以人类的血肉之躯,真要被弄死在这儿了。
长安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被抱起来沐浴时,浑身仍爬满着一股可怕的酥麻,一碰便颤颤巍巍地抖。
醒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静谧无声。
长安眼皮仍有点发烫,大约是哭得太狠,嘴巴也麻麻的,他很困倦,累得倒头就能睡着。
但还有件大事压在心头,长安如何都睡不安稳,即便累成这样,也仍然让他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他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摸黑爬下床。
腿使不上力气,一落地就打颤,差点摔了,扶住床栏才站稳,缓了会儿,慢慢吞吞朝门边走过去。
容渊的气息还在,可见并未走远,屋子里被罩了结界,与世隔绝,打开门,外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长安伸出手去,能一瞬之间将人从血肉之躯化为白骨的黑雾迅速朝他涌来,却没有带来分毫伤害,浸透了浑身上下的气息让黑雾将他误认为容渊,收了爪牙,亲昵地在长安指尖蹭了蹭。
长安手挥动一下,黑雾散开,缓缓打开了一条仅可供一人同过的通路。
失去了结界阻隔,风声、说话声一瞬间在耳边变得清晰。
“……若非前世惨死,他怎能得今世荣华富贵?”
“幻境中事,想必您已然知晓,事实上,幻境并非仅仅只是幻象,那不过是此前无数次轮回的一种,因果轮回,若未经历了前世,即使是这一世的长安回到前世,仍旧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僧人努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道:“所以说到底,我们也是帮了他!只是目的不同罢了!”
天地一片苍茫寂静,僧人嘶哑而艰难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显得格外激昂。
长安却似被钉在了黑暗之中,周身暖意几乎在一瞬之间散了去,后背阵阵凉意。
容渊缓声道:“所言在理。”
僧人愣住。
他硬着头皮诡言狡辩,反复强调其所为正当性,只不过是为了想在这魔王手底下活命的垂死挣扎。
从战争第一次打响,整个世界被无尽的战乱搅得天翻地覆、满目疮痍之时,一人苦难便已经无足轻重了。
灭世之灾下,天下生灵皆如野草般轻贱,谁能够置身事外?
就连天地山川草木都不能幸免于难。
长安前世的确可怜,可能被选中,以一世苦难,换得今世与心上人朝夕相处,岂非是他的幸运?
僧人始终如此安慰自己,却远远没法减轻心底的罪恶。
前世引导干预长安命运轨迹,致其受尽折磨惨死,僧人心中有愧,更何况……
容渊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中断了僧人的思绪:“只是我很好奇,长安在你们的这场筹谋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僧人悚然一惊,猛然抬头。
漆黑冰冷的夜色中,容渊面无情绪,叫人看不清。
僧人浑身冰寒彻骨,五脏六腑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浸透了寒意。
他在雪地跪了近七个时辰,而这足足七个时辰的刺骨霜寒,竟比不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来得恐怖。
魔王对长安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