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黑化魔王［重生］》一只小甜甜

63、第 63 章 你是什么东

　　抱着长安的那具身体骤然间静止了。

　　容渊知道长安爱他，很爱很爱他，但容渊每每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得足够多时，都能再一次发觉，他知道得还不够。

　　长安总能在容渊贫瘠的想象力之外，给容渊比想象之中还要多得多的爱意。

　　多到能抚平容渊的一切燥郁，顷刻之间让容渊获得想要的安定。

　　停滞的心跳倏而活过来，而后剧烈跳动，血液自心脏迸发，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电流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长安贴着容渊的胸口，感受了到他过快的心跳，好奇小猫一样，收回手来，摸了摸容渊的胸口。

　　容渊握住长安的手:“长安。”

　　长安轻轻“啊”了一声，仰头去看他。

　　容渊牵着长安的手不松开，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暗色，低声又叫他:“宝宝。”

　　长安被他叫得耳朵尖颤了颤。

　　长安发觉容渊此刻看起来有些不安，而长安最不吝啬的，便是对容渊的爱意，于是他的手指头回握住，攥紧容渊的手，一字一句地、很认真地对容渊说:“阿菟，今后我会很努力地修炼，努力跟上你，努力活得很久很久的。就算……就算最后没能做到，我也一定会再回来，我保证，死也不离开。”

　　容渊心脏一震。

　　似无数针扎的剧痛，又似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的奇异酥麻，爽得他头皮发麻，连指尖都泛起一阵酸麻。

　　容渊将长安搂紧在怀里，身体开始抖动，而后突然间放声大笑起来。

　　长安从没听过容渊这样笑，笑得不可自抑，胸腔都在震动，震得长安的耳廓也跟着发麻。

　　长安有点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容渊面上阴霾一扫而空，瞧起来很高兴的模样，长安的眉心便也舒展开，忍不住跟着一起傻笑。

　　容渊忽然托住长安的屁股，肌肉精悍的手臂箍紧长安的腰，抱小孩儿似的抱起他，起身往外走去。

　　长安忙曲腿勾住了容渊的腰，还没盘稳，低沉的声音已经伴着热气贴着皮肤扑进他的脖子里。

　　“乖宝宝。”

　　长安痒得瑟缩了一下，抱着容渊的脖子，垂下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啊？”

　　容渊喉结滚动，仰头重重地亲了亲他粉白的脸蛋，问:“想不想出去逛逛？”

　　长安愣了愣，绽开笑容，点头如捣蒜:“想！”

　　来木栖山时，刚落地的第二日天上便凝聚了劫云，那会儿一行人都忙着替长安准备应劫事宜，连缪心都神色紧绷，一条条地给长安提点要领，长安即使心里很想出去逛逛，却也没好意思提。

　　这会儿四下再无旁人，长安终于不再端着，迫不及待从容渊怀中下来，跳进了雪地里。

　　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长安两只脚踩进去，那白茫茫的地面竟发出了“咔吱”两声，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印。

　　低头一瞧，两只脚都陷在了里头，连小腿都没进去一小截。

　　长安嘴巴微微张了张，回头望向了容渊。

　　容渊也随着长安踏进了雪地，柔声细语:“怎么了宝宝？”

　　长安看了看容渊，又看了看他的脚下同样被踩进去的坑，才像是吃了定心丸，不再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闯了什么祸，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方才踩进去的两个印正被踩在脚底下，瞧不见，于是长安抬起脚，又轻轻踩下了一个稍浅一些的，仰起头看向容渊。

　　容渊忍俊不禁:“好玩？”

　　长安指了指雪地里刚被踩出来的那个整整齐齐的脚印，说:“它凹进去了。”

　　容渊的笑声再一次不受控地溢出了嗓子，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长安粉白的脸:“雪地松软，因此踩上去会凹陷，不必担心，只再下几场雪，这里便又会恢复原状了。”

　　长安恍然大悟。

　　“咔吱咔吱咔吱……”一阵欢快地踩雪声，渐渐适应了雪地行走的长安撒欢似的撒丫子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容渊笑望着的，但突然间，眼前长安的背影与某个画面渐渐重合了……

　　容渊心中一悸。

　　脑子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瞬间朝那个身影追去。

　　长安正仰着头，踮起脚，从被压得垂下腰的树枝上捧下来一捧雪，低头拿鼻尖去嗅。手突然被人猛地捉住了。

　　长安吓了一跳，以为是容渊不许他玩雪，迅速将手心里的雪团换到另一只手里头，背到身后，偷偷丢掉。

　　他仰着脑袋，装作无事发生，看起来很理直气壮的模样，但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啦？”

　　长安皮肤又细又白，才吹了没一会儿的风，面颊便变得红扑扑的，薄的近乎透明的鼻尖也泛起了一点薄红。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腮边两个小梨涡，笑得天真烂漫，漂亮得无忧无虑。

　　没有恐惧、没有胆怯、没有痛苦。

　　这是容渊这世小心翼翼娇养出的宝贝。

　　容渊干涩的嗓子渐渐恢复，喉结滚动好几下，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雪地里滑，我牵着你走，好不好？”

　　长安低头瞧了瞧自己已经被牵住的那只手，表情变得有一点困惑，但还是毫不怀疑地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放进了容渊手心里，说:“好！”

　　长安生平第一次见到雪，怎么瞧都稀奇，被容渊牵着逛了松树林、梅林，两个人还一起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不知怎么的，竟走到了那座破败的佛寺外。

　　当今世界上，求神拜佛的人已经不多了。

　　自第一个凡人踏上修仙之路，世间佛寺庙宇香火便日渐稀薄。寻常百姓或许仍还有信奉神佛者，修士却是第一个不信的。

　　修士们不信神佛，因为他们生来不凡，若有幸飞升，自己便能成为那传说之中的仙人。

　　他们只信奉力自己，信奉力量。

　　容渊亦如是。

　　容渊屠尽苍生，神佛不可挡，如何又会信奉这些。

　　可他失而复得了珍宝，心中自此生了胆怯，神佛即便无用，他也期望能有。容渊惟愿满天神佛庇佑长安幸福安乐，长命百岁。

　　容渊虔诚拜了三拜，起身。

　　穹庐状的殿宇中央，有小小一团仍跪在蒲团上。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闭着眼睛，两只手抱在一块儿，规规矩矩挨在胸前，看起来虔诚得不得了，可爱得要命。

　　怕惊扰了他，容渊脚步顿住，没有出声。

　　待长安拜完，容渊走过去，伸手扶他起来，又矮下身，轻轻替长安拍打掉衣摆沾上的尘埃，问他:“求了什么？”

　　长安却轻轻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小声说:“不可以说，说了、就不灵验了。”

　　容渊头一回被长安拒绝，却连被拒绝也觉得心痒痒。

　　想起小猫跪在佛前，虔诚拜佛的可爱的模样，直起身时，忍不住顺势在长安的嘴唇香了一口。

　　长安“呀”了一声，似受惊的小猫，连忙去瞧四周。满殿神像巍峨矗立，眉目低垂，仿佛有无数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容渊满面笑意地被长安拉着，不慌不忙地走出大殿，瞧着长安红通通的耳朵，还想要继续逗逗他。

　　忽然，视线一转，朝左侧阶下的矮墙边瞥去，一海清袍僧人自墙后缓步走了出来。

　　“两位施主。”

　　僧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目光径直望向容渊，道:“一别数年，别来无恙。”

　　容渊视线低垂，晦暗不明:“师父怕是错认了，你我素未相识，何来久别？”

　　“阿弥陀佛。”

　　僧人双手依旧合十放在胸前，道:“明心见性，行止由心，施主心愿得偿，想必是来还愿的。”

　　容渊轻笑一声:“你既知我身份，便也应当知晓我族实力，我乃魔族至尊，有何心愿需得求神拜佛？”

　　僧人语塞，发觉了容渊大约是不会搭腔了，顿了顿，转了话头，开门见山道:“魔尊大人不死之身，与天地同寿，自是不必求神，可您身后的那位，只怕还需有神佛庇佑。”

　　静了一瞬。

　　僧人犹遭冷箭，忽的往后跳去几步，差点摔进雪地里，还未站稳，便急急喊道:“魔尊大人，贫僧此来并无恶意，只是好意提醒！”

　　“听贫僧一言，为了长安，还望勿再造杀孽！”

　　长安原本很听话地躲在容渊身后，听着动静实在好奇，忍不住一点点地开始往前挪。

　　容渊干脆搂过长安的腰，迎面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贴着，揽着后脖子贴在胸口，低声哄道:“乖，别乱跑。”

　　语气温柔至极，仿佛从未出现过杀意。

　　然而再抬眸时，眼底仍是一片幽暗冰冷:“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