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离开就意味 ...
-
这日深夜
“楚河!真的是你吗,等等,楚河。”模糊的身影好似鬼魅般从我的床前略过,猛地睁开眼睛迅速从床上弹跳起来,可下一瞬间,除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好像什么也没有,是梦啊,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脸上的余温还在,我记得楚河手指间的温度,这样想着,我立刻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留有只属于楚河的特有的薄荷气息。
所以...会是他吗,真的会是他吗?一直以来,我都相信虚幻的梦境是永远都不可能会那么真实的,一定是楚河,一定是他。
愣愣地看着眼前随风飞舞的白色窗帘,我记得自己睡前是关了窗户的,可为什么此刻的窗户却是大开着。风很大,来不及细想的我随手拿了件披风就向窗边跑去。
“楚河!”突然,朦胧的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窜入了乡间旅店的草丛里,虽然此刻四周很暗,但这一次我确信自己看清了,真的看清了,是他,一定是他。
顾不得眼下的自己衣衫不整,甚至还失礼地赤着脚丫,可我依然毫不犹豫地迅速转身,直接打开房间的大门就向外头跑去,楚河等我,求你了,求你千万别再离开了。
深秋的夜晚很冷,特别是在茂密阴冷的树林,而我却全身热得发烫。奔跑,不停地奔跑,发了疯似地奔跑,仿佛只有这样,此刻剧烈的喘息,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异样喜悦,莫名地不知所措,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情绪才能在这一刻化作生命最初的原动力,支持着频临绝望的我继续找下去。
楚河等我,等等我好吗?我知道你没死,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大概跑了半刻钟,从未跑过这么久的我几乎累到虚脱,因为没有穿鞋,脚底更是生疼得厉害,停下脚步仰头倒吸一口气,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被树藤割伤的地方一定惨不忍睹,可我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比起对于失去楚河的痛苦而言,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我只要楚河回到我的身边,只要那样就好,别的我都不在乎。
可惜,找了很久,依然没有看见楚河的身影,好冷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发现越往森林的深处走去,阴冷刺骨的寒气就越来越重,渐渐地最初那种兴奋与喜悦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更深,更痛的失落。
难道是我眼花了,或者说这依旧只是美好的梦境吗,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莫名地,我想起了索兰的话,如果坚持找下去,一定能在靠近水的地方找到楚河的身影,即使只是一具冰冷的死尸,那也是你挚爱的男人,难道不是吗!
亦步亦趋地继续向前走去,那种失落与痛苦的感受渐渐变得清晰强烈起来。等等,这里好像是,勉强止住泪水的我突然想起了似乎就在这附近好像还有一片非常著名的湖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还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叫月光湖。
记得很久以前,楚河曾带着年幼的我来过这里,他告诉我只要在一个有月光的晚上,真心实意地对着湖心许愿,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将心想事成。
所以,即使不能在这里找到楚河,我依然要对着湖心许下心愿,让上帝听到我的心声。
“啊!不要啊,痛!”
什么声音?渐渐走近湖边的我突然听到了某种怪异的喊叫声,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对赤身的男女正在这优美的湖水旁肆无忌惮地上演着全武打,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野外苟合吧,虽然我并没有和塔西发生过任何夫妻间理所当然的关系,但就算是完全不经人事的白痴也该知道眼前正忙活得不亦乐乎地两人究竟是在干什么。
但或许是四周实在太暗的缘故,我根本无法看清那两人的脸庞,起初还以为是山脚下的粗野村民,可当我慢慢走近,愕然发现,眼前的人竟然就是马戈与安雅。
“呵呵,你说要是让阿吉小姐知道了会怎么办?”
马戈没有回答,低垂着头的他奋力地在安雅的身后忙活着,偶尔抬起头来,也只是用力地亲吻安雅的嘴唇,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让对方乖乖闭嘴。
“别激动嘛,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你敢动阿吉小姐,我就...起初只是惊讶,但很快当惊讶过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深,更强烈的愤怒,听不清楚他们之后又究竟说了些什么,愤怒蒙蔽了双眼,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为什么会是马戈与安雅,难道就连马戈都要来欺骗我吗,楚河,求你告诉我在这个罪恶的世界上,你孤独无助的主人究竟还能去相信谁?你不是说声色只是惑人的迷障吗,可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父亲这样,柴桑这样,连马戈也逃不掉。
含泪闭了闭眼睛,这一次我决定不再忍受,我要马上去揭穿他们。
可就在慢慢靠近的我刚想大喊出声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从我的身后用力扯住了我的手臂,惊讶地回头一看,来人竟然就是索兰。
跟我来,皱眉轻摇了摇头,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将我拉走了。
“够了,你不该拦着我!”
猛地甩开被索兰紧紧牵制的手臂,不仅是因为我的脚实在疼得厉害,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我早已愤怒到了极点,”让你的理论见鬼去吧,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说完这句话,我即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我决定独自一人去寻找楚河,在这个罪恶的世界上根本没一个人值得信任。
“这只是马戈的私事,阿吉小姐的反应过度了吧。”
“不,这是罪,他已经犯下了即使是神灵都无法饶恕的罪过,和贵族通奸,他会被施以火刑的,而安雅也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知道这全是因为欺骗,阿吉小姐才会如此恨他们,可是我必须告诉小姐的是,这不是罪,而是人性,是人类最原始的性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受到来自礼教的束缚。”
“呵呵,是吗?”冷笑一声的我突然扭头狠狠瞪着他,“果然是你的本色,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究竟在我的背后谋划些什么,但我告诉你,一切都他妈该死的结束了,你,还有你们所有的人都休想再利用楚河来要挟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是吗。”一阵寒风吹来,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原本以为索兰至少会极力的辩解,或者干脆愤怒地扭头转身离去,可谁知道,下一秒他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紧接着渐渐靠近的他边走还边解下身上的斗篷,就在我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披在了我的身上,“冷了吧。”
“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黑色斗篷早已从我的身上滑落,掉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如果不是索兰的提醒我,我几乎忘记了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冷。
几乎冻僵了的四肢早已失去了直觉,粘粘的脚下似乎还在流血。
“谢谢。”话未说完,索兰突然蹲下身来,“怎么会弄成这样,阿吉小姐实在太不小心了。”边说着边从身上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流血的伤口包扎好,索兰的语气就像是一位年长的叔伯在对着自己十分调皮,伤透了脑筋的侄女语重心长的说教,听说他真的很老了,虽然外貌仅仅只是三十岁的成熟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远在柴达城的年迈舅舅,舅舅是一个富农,因为父亲的关系,他的晚年过的还不错,他对我很好,但我知道那种好并不是任何关乎权势的谄媚,而是真实的,只有在家人之间才会产生并流露的亲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我倒是愿意做他的女儿,在乡间自由地生活。
“你不需要这样的。”略微偏了偏头,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
“包扎好了。”站起身来,索兰微笑着说道,“如果阿吉小姐不介意,我倒是可以抱着你回去。”
“我当然介意,索兰先生。”
“OK!”大概是没有预想到我会这样回答,索兰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不过很快,他便自动化解了这场尴尬,“如果是这样,就请阿吉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去牵一匹马来。”说完,索兰转身就向旅店的方向走去。
“等等,索兰。”
“阿吉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很差劲对不对,也许我是真的快疯了。”再也无力走动半分的我终于跌坐在了这冰凉的草地上,“呵呵,或许眼下只有即刻回到柴达部才是自己唯一的选择,即使找不到楚河,至少还能救下父亲,索兰,你说,如果我愿意回去,都护司大人他真的会如约放了父亲吗?”
“阿吉小姐是真的想要放弃了吗。”
“不,只是绝望,频临疯狂边缘的绝望,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真的看见楚河了,可我找不到他,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索兰你知道吗,我已经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现实,什么才是虚幻,我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下去,一定会疯掉。”
“在阿吉小姐的心里不该只有楚河的。”转身走到我的身边,索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家族的主宰,一直以来荣誉就是属于他们的,而我的心很小,根本装不下整个西域诸国。”
“呵呵,看来还真的只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呢。”索兰淡淡笑道,“可惜,阿吉小姐太不了解男人了,或者说,小姐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敌人都护司大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什么?”
“天真并不是错,而是愚蠢。”
“你!”我没想到索兰会突然这样说话,虽然我知道这是冒犯,可却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何尝不是实话呢。
“因为他的军队并不是全部听命于他,一但都护司大人决定放了宗主大人,他就等于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保护伞。所以,即使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中毒,也离自己的死期不远了,大概除了那位远在天晟王朝的老太公,没有一个西域诸国的君主不会因此而讨伐他,这将是整个西域诸国抢夺宗主名号的最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