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的倾城》蒹葭如暮

14、第 14 章 等待楚河的

　　“呵呵，是吗，看来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你和楚河还真是像呢。”某种越来越清晰的猜测渐渐浮上了心头，于是扭头看了眼身旁的索兰，淡淡说道，“索兰，你相信吗，就在刚才我真的看见楚河了。”

　　“你是说真实的人吗？”

　　“嗯，所以我相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我确定楚河没有死，而且就在这附近，但他似乎并不想见我。”失落地将额头抵在自己的双膝上，就那样任由黑色的长发垂落一地，“我能感觉得到，并且越来越确定这根本就是一场惊心策划的阴谋？”

　　说这话的时候我开始抬头并且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索兰，我希望能从他波澜不禁的脸上看到些许异样的神情来，但似乎要失望了。

　　“也许只是幻觉，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在思念过度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是吗，可就像你说的一样，只要我的父亲宗主大人一死，那时无疑将是整个西域瓜分柴达部的最好时机，很久以前，楚河就告诉我他不会甘心只做一个仆从的，他渴望披上盔甲征战沙场去做一名真正的军人，战士，对于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索兰的避重就轻并没有成功地将我们的话题转开，事实上当索兰突然出现的时候，我的内心就已经出现了另一个不同的声音，更何况西域都护司大人又是如此轻而易举地攻占了柴达部，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对于楚河而言，就是灭顶的侮辱。
　　要知道这可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这一切都是他的有意为之，可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我相信只要能见到楚河一切就能水落石出，荒唐的逃亡生涯也将就此结束。

　　“看来阿吉小姐还是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索兰干脆将双手枕在脑后，随意地仰躺在草地上，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天上的繁星不曾离开，仿佛那里有什么神奇的东西正深深吸引着他似地。
　　“似乎无论我怎么解释，阿吉小姐就是不信。”

　　“不，我只是在怀疑自己的心，索兰，你能告诉我吗，究竟是什么蒙蔽了我的眼睛，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演戏，反复无常的安雅，看似忠诚的马戈，还有你，来路不明的异族人，呵呵，真是可笑呢，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让人匪夷所思，在这场诡异的游戏里，我就像一个任人随意摆布的玩偶，高贵的娃娃。”

　　“阿吉小姐这话就说错了，你根本就不是玩偶，只是太过聪慧罢了。”拍了拍我身后的空地，索兰希望我向他那样仰躺下来，还真是一个不懂礼仪的家伙。

　　“既然猜到了，为什么没有勇气说出来呢？”

　　“因为那是罪，我不相信楚河会那么做。”犹豫了片刻之后，我开始学着索兰那样仰躺在草地上，很快原本紧绷的四肢渐渐放松了下来。这也让我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看来索兰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楚河并不喜欢平淡的生活。
　　他渴望驰骋疆场，和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也许柴桑并不知道，在楚河的内心深处，他一直都在嫉妒着他，虽然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父亲暗示自己的伟大志向，可父亲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切赐给了骄傲任性的柴桑，毕竟楚河再优秀终究只是一个仆从罢了。
　　在这短短的两年之间，柴桑不仅拥有了军队，还拥有了土地，终有一天他继承父亲的位置成为新的宗主，所以对于已被逼入墙角，毫无退路的楚河而言，他可是永远都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改变这一现状的机会，那么，索兰的及时出现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如果真如小姐所想，小姐还会像现在这么爱着楚河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到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一切都不是那样的。”

　　“那么对于出卖柴达部的柴桑呢，如果一切真的就如小姐所想，小姐是否还会愿意去原谅他？”

　　“即使没有楚河的存在，终有一天柴桑他也会死于非命，这是妈妈告诉我的。”

　　微微闭了闭眼，我开始在脑海里想象着，如果楚河真的没死，那么迎接柴桑的将是一场最残酷的生死较量，可谁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楚河的对手，就连那个自命不凡的都护司大人也不是。

　　“在我的心里，楚河一直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不如平时那样的淡然，这一次我终于在索兰那双冰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别样的光彩，那是不同于崇拜之外的另一种赞美，但我却更愿意去相信那其实更像是知己，

　　是啊，就在这一刻，我仿佛能够猜到索兰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和楚河之间又究竟拥有着怎样深厚的友谊才能让这一切变得如此的自然，几乎骗过了所有的人，包括狡猾的安雅和所有对家族抱有敌意的家伙们。

　　或许从今往后我应该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就像楚河一样。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楚河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无论阿吉小姐信不信，从始至终楚河都没有想要害死柴桑的意思，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白天的一切都是陷阱，柴桑已经彻底背弃了家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抓住小姐送到都护司大人那里，他已经没有人性了。”

　　“为什么，难道效忠都护司大人就真的能让他得到心中所想？”

　　“并不仅仅是这样，更重要的原因或许小姐现在还不知道，那就是柴桑早在一年以前就已经染上了剧毒，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但他恨楚河，他要杀了他，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很明显都护司大人可以帮助他，这是他们结盟的根本缘由。

　　“不，我不信，你是在欺骗我，你只是想阻止我去找楚河，阻止我去揭穿你们的计划，我不相信柴桑会中毒，这只是借口，借口！”

　　“还记得之前你问我关于金矿的事情吗？整个柴达部只有我一人知道关于金矿的一切，因为一个可笑的约定，都护司大人裴青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抓我，如果柴桑要把小姐带回去就必须摆出一道陷阱，这么粗劣的骗局，小姐怎么会如此糊涂。”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解毒药给那个人。”敷衍的回答，显然索兰的话让我根本无法去信服。

　　“这样都护司大人才能有命来和我们继续周旋，就像小姐所猜测的一样，这是一个局，是棋子就必须全部参加。”

　　“你的意思是？”

　　微微一笑，迅速站起身来的索兰看上去没有想要回答我问题的意思，“走吧，再不离开可就要天亮了。”几乎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他就在我的身前蹲下，说道，“上来吧！”
　　“这，不合规矩。”
　　“如果小姐不想就此残废或者继续待在这里等着什么野狼，野狗的话，我很乐意去最近的农舍找一匹快马来，只要阿吉小姐不害怕，愿意等待就行。”
　　“你...”
　　忍不住脸红，心跳加速中，索兰的身上有淡淡的青草混合着某种橙皮的香味，真是奇怪的感觉呢。

　　清晨醒来，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样，安雅依然在一旁收拾东西，听着声音，马戈应该是在楼下喂马，忍住，极力忍住将要即刻爆发的冲动，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揭穿一切的时候，于是由着索兰的指引，所有的人都继续向西，大约又走了近三天的时间，我们顺利进入了佩鲁贾最西的都城。

　　“欢迎来到佩鲁贾。”

　　还没来得及进城，远远地我就看见城门口似乎站了好多人，难道佩鲁贾的主人早已猜到我们会在今天到达？

　　模模糊糊地看去似乎还有军队的影子，难道就连佩鲁贾都已经背叛了宗主，投降都护司大人吗？犹豫着停下脚步，我有些不安地看向一旁的索兰，可他却像是早有预见般，指引着大家继续向前，难道这也是预谋之一，等等，佩鲁贾，安雅似乎曾经和我说过，索兰所指的金矿好像就是在佩鲁贾的地界。

　　“亲爱的索兰，好久不见。”

　　一身华服的贵妇人微笑着迎面向我们走来，我记得佩鲁贾的城主早已过世，那么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女人无疑就是城主夫人了，看她笑容可掬，又似乎是非常友好的样子，难道她也是索兰所说的棋子之一吗。

　　“您就是宗主的女儿，阿吉小姐吧。”

　　“很高兴能见到您，城主夫人。”下马走近城主夫人的身旁，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颔首。

　　“说起来，我们还是远亲呢，我是塔西的堂姐，你可以叫我阿兰。”

　　“什么？”虽然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塔西是整个古城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可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是就连佩鲁贾这样的古老城市都已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这个索兰怎么会这么糊涂，难道他不知道我与塔西家族之间的仇怨吗？

　　“放心，我们的家族早已四分五裂，我只关心佩鲁贾，古城的任何都和我毫无关系，况且说不定我比阿吉小姐还要讨厌那个丑陋的自卑狂呢。”

　　许是看出了我眼底的惊恐，阿兰亲切地走近并且毫不顾忌地挽住了我的手臂说道，看她亲切微笑的样子，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呵呵。”听到这句话，几乎是被她逗乐了般，原本紧绷的神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谢谢你，城主夫人。”

　　真心实意地低下头，并且俯身轻吻她的手背，这是生为宗主女儿的我第一次屈尊向除了自己母亲之外的陌生女人行礼，我希望城主夫人能感受到我这份真挚的诚意来顺利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的仆从楚河曾经来过这里，他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边挽着我的手边向城堡走去，就在我刚想回答的时候，拐角处突然迎面跑来了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的速度极快，还没来得及躲闪，彼此就已经撞了满怀。

　　“昂哥，你怎么在这。”与此同时，身旁的阿兰夫人也是吓了一跳，惊讶地喊道。

　　“妈妈？”听男子的口气，他显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母亲就在这里，羞怯地低下头，就像所有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对不起阿吉小姐，他是我的儿子，昂哥。”阿兰夫人走过去，边说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王子淡褐色的头发，“这位是宗主的女儿，你要称呼其为阿吉小姐。”

　　“阿吉小姐！”微微抬了抬眼，昂哥的声音很轻，看来他还是个害羞的大男孩。

　　眼前的昂哥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着他清秀的面容，害羞的神情，不知为何突然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罗布，自然而然地望着他的眼神也会多少参杂着些许怜惜之情，“你好，昂哥，我是阿吉，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喊我姐姐。”

　　“对，对不起。”昂哥少爷羞怯一笑，说完，即转身就跑走了。不过跑着跑着又跑了回来，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不好意思，让阿吉小姐见笑了。”

　　“哪里，阿兰夫人，您的儿子非常可爱，对了，您刚才是在说楚河吗？”愣愣地回过神来，我看着身旁的阿兰夫人，很好奇阿兰夫人对于楚河的评价，所以希望能继续听下去。

　　“当然。”

　　真心实意地赞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我想以如今柴达部在整个西域的地位，还能受到阿兰夫人如此的盛情款待还真是不容易，当然在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但于我而言眼下似乎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