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的倾城》蒹葭如暮

12、第 12 章 索兰的本事

　　在佩鲁城短暂逗留了一天之后，我们继续向阿布鲁齐山前进。

　　说实话，我们的速度并不算快，或许是所有的人都在为着不期而遇的战斗神情紧绷，惶惶不可终日。但事实却是一路上我们除了偶尔遇见几个操着东方口音的外地商人外竟然夸张到连一个看上去可能会是都护司府府兵的人都没有，难道都护司大人已经放弃了对我们的追杀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是我高兴的太早，就在我们打算翻越阿布鲁齐山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突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认得这个人，他曾经是哥哥柴桑的手下。索兰告诉我他现在为都护司府做事，所以此刻他会出现在这里，该是一点也不奇怪。

　　很快，从他的嘴里我知道都护司大人希望我能回去救他，为此他可以答应我任何条件，哪怕是释放被囚禁的父亲也完全没问题。

　　这个条件听上去还真是诱人呢！

　　这个男人的语气诚恳，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谈判高手，于是当他说到我的父亲宗主大人正在柴达城极力忍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痛苦时，我几乎痛哭失声，有那么一瞬间，更是恨不得即刻奔回柴达城去，即使无法真的相救也要有尊严地随父亲一同死去，但索兰却说，一切都太晚了。

　　“如果你们不跟我回柴达部，那么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都护司大人说了，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他才不舍得杀我们呢。”骑着白马一脸戏谑地渐渐靠近，索兰突然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凶狠说道，“都护司大人现在的性命该是已经危在旦夕了吧，你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所以，如果我和阿吉小姐就这样死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活？”

　　“你。”听到这句话，男人的嘴角开始抽搐，略挑了挑眉，索兰继续说道，“想清楚了吗，时间就像指间沙一样，可永远都不会等人哦。”

　　“都护司大人可是永远都不会放弃对柴达部余孽的追杀的，不止是天晟王朝的都护司府，所有西域宗主统治下的属国都一样，你们逃不掉的。“大手一挥，紧接着抬头大声喊道，“弓箭手，准备！”

　　“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齐仰头向山坡的方向看去，果然，就在教士的话蒲一说完，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一下子就涌上了好几千的都护司府的士兵。看上去，最前排是弓箭手，后面尘土飞扬的应该就是步兵骑兵了。

　　“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会在山头埋下了这么多的弓箭手，是在守株待兔吗？怪不得一路上会这么宁静，原来是想在这里请君入瓮。

　　“索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窜入我的耳朵，“还真是快呢，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大公子柴桑，真是好久不见。”微微一愣，索兰迅速下马弯腰行礼，又是这种怪异的见面礼，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不止一次觉得好奇，和索兰相处的这几个月来，我发现他有一个不合乎西域礼教传统的打招呼方式，虽然感觉很奇怪，但因为是索兰，一切反倒让人觉得和谐了。

　　“是哥哥来了？”瞬间，某种熟悉的屈辱感迅速席上了心头，慢慢仰起头，即使再不愿意去仰视，柴桑那张似笑非笑的阴森脸孔依然不情不愿地映入了眼帘。

　　“我们被包围了。”马戈一看到这一幕，迅速赶到我的身边，可是良久，一直无法回过神来的我，脑海里都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呐喊，杀了他，快去杀了他，不，不可以，听妈妈的话，他可是你的哥哥啊。
　　因为这个，我几乎听不清他和索兰究竟在说些什么。

　　慢慢后退却只是将更多的士兵引下山坡，很快，我的身后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小的骚动，在这场关乎生死的纷争中，我相信索兰一定会有办法带我安全逃离，可是安雅他们呢，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柴桑就在附近，只要阿吉小姐愿意合作，大公子是永远都不会想要伤害小姐的，关于这点，阿吉小姐应该比谁都清楚。”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可真是太不了解哥哥的性情了。

　　随着弓箭手与骑兵的不断靠近，马儿开始发出嘶哑的长鸣，我仰头看着柴桑，他却将目光放到了安雅的身上，我立刻扭头看向安雅，果然，她的眼神就像那一次在柴达城城门口一样，开始闪烁不定。难道真的就像索兰说的，安雅是叛徒？

　　真是有够错劣的演技，而可笑的我却一再受骗。

　　“就像你说的，他可是我的哥哥，更是柴达部宗主的儿子。”仰起头，即使再不愿意承认哥哥的卑鄙性格，我仍然试着向柴桑大喊道，“柴桑，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汉人楚河，如果没有他，所有的人都不用死！”

　　“都是借口，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嫉妒楚河，因为爸爸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他将会是未来的宗主，而你，除了柴达部大公子的虚衔之外，一无所有。”

　　“闭嘴！”

　　“呵呵，也许你还不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家族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恨你，包括死去的妈妈。”

　　“阿吉，闭嘴！”

　　．．．．．．

　　僵持了很久，索兰依旧不同意以我为人质换回宗主的性命，这让那个男人很难办，他转身仰头看着山坡上已渐渐冷静下来的柴桑，柴桑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却突然调转马头，退到了弓箭手的后面，他怎么了，难道想直接杀了我们灭口吗？

　　不过很久，弓箭手都没有放箭，直到山坡上莫名地传来了有别于军队排阵的异样骚动。紧接着突然就有人大声喊道：“快保护大公子，大公子受伤了！”

　　“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十个士兵从上坡上悉数滚落，他们的身上不是箭伤就是很深的刀伤，该死！山坡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啊。”

　　“你说什么？”扭头看向索兰，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相信神真的存在吗？或许这一次，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双臂环胸，索兰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算了，没时间再去和他啰嗦，奈何被困在了山坳下，我们根本看不到上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究竟会是谁的偷袭呢？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人群，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脸茫然，一二三四．．．．．．我们的人可是一个都没少啊？

　　但无论怎样，现在可是撤退的最佳时间。

　　“所有的卫兵后撤，小心暗箭！”

　　“怎么回事。”

　　眼看着上头越来越混乱的骚动，黑衣男子早就没有之前的底气，如果不是因为被索兰挡住了去路，眼下的他大概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吧。

　　“你还不能走！”

　　拦住黑衣男人的去路，这一次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索兰，他究竟想干嘛！难道是想把这没用的家伙带回去做人质吗？

　　“看到了吧，现在的你大概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你究竟想怎样？”

　　“呵呵。”淡淡一笑，索兰并没有回答他任何，而是突然抬手从衣袍里拿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他说这颗药丸可以解都护司大人身上的毒，但遗憾的是一颗药丸只有一半的效果，当然只要都护司大人如约放了宗主，他自然就会自动乐意拿出全部的解药。

　　什么时候，绿毒药和地狱天使竟然还会有解药？要知道楚河在教我如何制毒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提起过啊，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索兰，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假的。

　　“只要拿着它回去，至少你可以交差，看到了吧连柴桑都已经放弃，你还在坚持什么？”

　　黑衣男人犹豫着接过药丸，说道：“为什么还要放了我？”

　　“因为你还有用。”

　　“什么？”

　　“回去告诉都护司大人。”一把揽过黑衣教士的脖子，索兰将我说得很轻，隐隐约约，我只能依稀听见，似乎是关于金矿的事情。

　　“救命啊！”

　　“快看啊，那不是，不是楚河吗！”

　　“楚河！”突然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喊楚河的名字，来不及思考的我迅速仰头，瞬间一把飞箭疾驰而过，下一刻，一个都护司府府兵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倒在了我的眼前，天啊，这一切实在太快了吧。

　　“好快的箭，会是楚河吗？”这一次，就连一向沉稳的马戈也开始露出惊讶的神色来，难道楚河他真的没死？

　　“一定是这样。”某种异样的狂喜迅速涌上心头，说完这句话，根本来得及和索兰商量，一把勒紧缰绳的我就向山顶上飞奔而去，楚河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阿吉，阿吉你不能去。”

　　所有的人听命，千万不能让阿吉小姐上山坡！”

　　混乱，嘶喊，风声，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幕早已失去声音的黑白画面，无法思考，只有楚河深深浅浅的呼吸依然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地回荡，等我，楚河，千万别再离开了，等我，一定要等我！求求你了我亲爱的仆从，少年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