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008章 浪漫 祖国一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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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喔——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跑调儿了，三个人三个调儿，也不知哪个才是正确的，唱到最后干脆扯开嗓子吼，还有几句死活都想不起来的歌词。
唱得毫无章法，随心所欲。
“再来！”
“唱什么？”
“《虫儿飞》会吗？”
“来！”
“还有什么？”
“《蜗牛与黄鹂鸟》？”
“可以！”
“《小燕子》？”
“好！”
“到底唱什么？”
“全都来一遍！”
每一首都跑调，每一首都声嘶力竭，不是破音就是干嚎，三个人在舞台上乱蹦，就差额头青筋暴起。
地面震动，木质的舞台嘎吱嘎吱地响，灰尘在声浪中翻滚起舞，天花板都快被整个掀起。
电源已经全都打开，但头顶上还有几盏灯没亮，应该是坏了，仅有的几盏灯也在闪烁，伴随着节奏明明灭灭。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
“这里的春天最美丽！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当当当——”
敲门声在《小燕子》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响起。
是居委会大妈接到保安亭里的电话，听说废弃小楼在闹鬼，特地前来驱魔。
大妈左手捏着十字架，右手拿着个八卦盘，脖子上挂了串佛珠，胸前别着镰刀与锤子的徽章，全方位武装，后面还跟着俩打手，是她闺女和老公。
临时组成的三人乐团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成功避免了一场3V3的世纪对决。
居委会大妈照例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了严肃批评，从扰民说到用电安全，最后告诉他们不要装神弄鬼吓唬保安。
等三人离开小洋楼，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司机师傅给自己扣上安全带，问后排那俩：“接下来去哪儿？”
“怀英。”言秋答，“去找我们老班。”
向天歌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说什么也要跟进，言秋就跟车里的两位同伴讲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他现在确实联系不上乐队里的其他人，但他可以一个个地找，就算旧地址里没有线索，还有学校里的人可以问。
言秋高一的时候在怀英中学念书，乐队里的贝斯手方云深就是跟他一个班的，是几人中相对来说最好找的那个。
几年前的高中同学聚会上，言秋听说，在自己离开寒川后不久，方云深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找了回去。
方云深在儿童福利院长大，对亲生父母和一个完整的家抱有期待，立刻就跟着父母回到了老家，此后再没回过寒川。
言秋就是想找自己班主任，问问方云深的老家在哪里，对方家里人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
言秋的班主任姓张，长得是仙风道骨，打远了一看，仿佛下一秒飞升了都不奇怪。
而此时仙风道骨的张老师已经退休，真的修仙去了，据说是在某个道家福地隐居。
一行三人到了怀英中学校门口，高三还在晚自习，保安一看言秋就认出了这是荣誉榜上那个优秀校友。
保安想都没想就透露了退休老教师的电话号码，以及人家目前退休修仙去了的小道消息。
时间已经太晚，言秋想着明天再打电话给张老师。
折腾了一宿，自从大学毕业后就没这么精神过的向天歌也累了，言秋二人先把他送回了家，随后自己也结束了一天的旅程。
刚到家，言秋就翻出了纸笔，开始冥思苦想。
唐为荣洗漱完来到言秋房门前，就看到坐在桌边的人低头不知在写什么，写得不满意了就把纸撕下来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
唐为荣提醒言秋可以去洗漱了，言秋则像是看到了救星，整个人扑了上去。
唐为荣稳稳把人接住，顺势转了个圈，将人从只开了盏夜灯的房间带到明亮的客厅，又轻轻放到了客厅沙发上：“怎么了？”
“我在写歌词。”言秋随手把笔别在耳朵后面，手里还拿着本子，“这不是要重组乐队了嘛，我就想写首新歌。”
唐为荣懂了：“没灵感？”
“嗯。”言秋点头，“我找到了小时候写的一首歌，想把它写完，但是刚开头就写不下去了。”
唐为荣问：“写到哪里了？”
言秋答：“一个关于浪漫的故事。”
唐为荣有种不妙的猜测：“这是第一句词？”
言秋：“这是歌名。”
唐为荣：“……”
那这不就是一个字都没写吗，命题作文光写了个题目啊！
“给我点灵感。”言秋把笔从耳朵上拿下来，拿本子挡着下半张脸，抬眼认真看着唐为荣，“在你眼里，什么是浪漫？”
“浪漫？”
唐为荣一愣，又立刻为自己证明：“这我怎么会知道，我长这么大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没谈过，连暧昧对象都没有过。”
“我也没有过。”言秋站起来，安慰地拍了拍唐先生的肩膀。
唐为荣叹了口气：“但凡是有那个想法的人都被你冷脸劝退了吧。”
“浪漫也可以不拘泥于谈恋爱。”言秋显然对爱情相关的话题不感冒，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摊，“就像浪漫主义也有很多解释啊。”
唐为荣往言秋身边一坐，也跟着冥思苦想起来。
言秋循循善诱：“你上次感觉到浪漫是在什么时候？”
“上次？”唐为荣想起了些什么，“是在半年前。”
他回忆：“我不是在半年前受过一次伤嘛，就是那次，在我感觉自己快死了的时候。”
“那个时候？”言秋是听说过这件事的，他猜测，“那会不会是肾上腺素飙增让大脑产生的幻觉？”
“我也不知道。”唐为荣摇摇头。
他眉目舒展，想起那些场景时，仍能回想起当时的恐惧，但更多的回顾那一刻心境带来的感觉。
“我失去意识前，忽然想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回不了家了。”
“我有点害怕。”
“我就想，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别的鬼，口音都听不明白，问路也不知找谁问，这可咋整啊。”
“总之脑子里就很乱，什么声音与画面都有，噼里啪啦地在眼前闪过，快写出一篇万字小作文了。”
“但是最后那一秒，我又听到了一个声音，我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心声还是什么。”
“那个声音告诉我，没关系，祖国一定会带我回家的。”
“然后我就不怕了。”
“我那会儿就觉得这可真浪漫啊，不用担心被忘记，不用怕回不了家。”
唐为荣深深吸了口气，抬眼就对上了言秋看向自己的双眸。
有些荒诞，他正跟喜欢的人坐在并不算宽敞的沙发上，腿挨着腿，谈论关于浪漫的事情，但却并没有什么暧昧旖旎的氛围。
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浪漫。
浪漫也可以闲话家常，或者说，闲话家常也可以是浪漫。
唐为荣呼吸一滞，立刻找了个新话头：“那你呢，上次感觉浪漫是在什么时候？”
“此时此刻。”言秋说。
不等唐为荣发散思维，就见言秋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即拿起沙发垫当桌子就开始奋笔疾书，用实际行动认可了他所说的浪漫。
唐为荣静静看着他认真写东西的样子，没察觉到自己嘴角也跟着一块儿在上扬。
这一夜，怀着激动心情的言秋一宿没合眼。
隔壁客房里，同样心里装着很多事儿的唐先生也辗转反侧。
凌晨的时候，唐为荣还是睡着了，没睡几个小时就被生物钟唤醒，睁眼一看天才蒙蒙亮。
他听到外头有动静，出去一看，是言秋在捣鼓早餐。
晨光，小家，有人在忙碌的厨房，好像有些小幸福。
唐为荣怀揣着幸福的感觉走进厨房，下一秒就跟言秋一起被不知怎么冒出来的浓烟熏得跑了出来。
言秋把手机往唐为荣怀里一塞：“点餐。”
唐为荣：“……”
点餐还是没有点餐的，两个人在大好的晨光里花费了一个小时收拾厨房，唐为荣又用了二十分钟重新做了早餐，言秋帮忙打了下手。
好消息，厨房擦擦还能用。
更好的消息，两个人一起做的早饭很好吃。
吃完早饭，言秋就给张老师打去了电话，互相问候过后说起了自己的诉求。
师生两人多年未见，但看上去感情挺好，唐为荣从两人打电话的这个时长推断，言秋当年应该没少让张老师操心。
撂下电话，言秋的表情有些复杂，唐为荣询问他有没有找到小伙伴相关的线索。
“找到了。”言秋点点头：“当年方哥要跟他亲爸亲妈回家的时候，我们老张就觉得这一家人不靠谱，特地给方哥留了自己的电话，让他有事就联系。”
“之前方哥换了手机号码，还特地跟老张打电话说了一下，老张听说我要去找人，就把那个电话给我了。”
这听上去还挺顺利的，但唐为荣不明白言秋怎么是这样一个奇怪的表情。
唐为荣问：“他现在在哪儿？”
难道是在一个很难找到的地方吗？
言秋回答：“在哈佛进修。”
唐为荣惊讶：“这么远啊。”
言秋摇头：“还行，从这里开车三小时就能到。”
唐为荣纳闷儿：“不是在哈佛进修吗？”
“对。”言秋说，“哈兰市佛学院。”
唐为荣：“？？？”
等等，是这么个哈佛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008章 浪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