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07章 乐队 “咱们把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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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歌嘴角抽了抽，压根没想过这个最直白的答案。
言秋问：“你之前自己不知道？”
“我小时候家里人全说我唱歌跑调，可我以为，是他们不希望我去学唱歌才故意那么说的。”向天歌诚实道。
“上学的时候，老师说我唱不好歌，不让我参加班级大合唱，我以为那是我爸妈怕耽误学习，才去找了老师，不让我去参加的。”
“有同学说我五音不全，但都是跟我关系不好的那些人说的，我以为他们是在故意找茬针对我。”
“直到我上了大学。”向天歌仰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陷入了某段回忆，“我跟我室友处对象儿的时候……”
“你跟你室友处对象儿？”言秋抓住了某个重点。
“这不重要。”向天歌道，“重要的是，他也说我五音不全！我觉得他是在贬低我、打压我、阻止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想跟他分手了。”
“挺好的。”言秋再次给予肯定，“至少你不会自我怀疑。”
向天歌以为他是在打趣儿，但一转头就看到言秋特别真诚的眼神。
“只要自己不欺负自己，你就已经很厉害了。”言秋还搂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跟他一起仰望星空。
不知为什么，向天歌现在就忽然很有倾诉欲，讲述起了自己的这段往事。
“他坚持认为他没错，我也坚持认为我没错，最后他找人把我绑起来塞进车里送到了医院做检查。”
言秋：“……”
“他家里有个长辈上了年纪后大脑出现了病变，其中一个表现就是唱歌跑调而不自知，他就挺担心的。”向天歌还是为前男友解释了一句。
“医生说我这个叫失歌症，就是分辨不出来高低音。”
“我都不知道自己分辨不出来高低音，因为那些声音在我听来都一样，根本没有区别。”
“我小时候就在想，明明我跟别人唱的没有任何区别啊，为什么就说我跑调儿呢？”
向天歌轻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在连歌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在做梦当歌手了。”
他以为自己喜欢音乐，喜欢了二十多年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听不出来什么是音乐。
言秋追问：“那后来呢？”
“分手了啊，不然留着一个会随时随地□□我的人回家过年啊。”向天歌沮丧道。
“不是问这个。”言秋说，“后来你就不唱歌了吗？”
“对啊，我都知道自己跑调儿了，还怎么唱？”向天歌神色沧桑，“所以，你可能得去找其他的鼓手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言秋依旧认真地看着他，“想唱就唱嘛，又不是要唱得有多好。”
“我会毁了整场演出，我们班主任说了，合唱里有只要一个人跑调儿就会把所有人带偏的。”向天歌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天知道他有多想和全班同学一起站在舞台上唱歌，可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所有人都长了能听得出高低音的耳朵。
“带偏就带偏，所有人一块跑调儿那就不叫跑调了。”言秋笑眼弯弯，“唱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难道不是咱们在一起唱歌儿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季节，熟悉的城市，向天歌想到了十年前乐队刚组建的时候。
向天歌是第三个被拉入乐队的，当时乐队里还只有言秋和跟言秋同校同班的一个男同学。
他们仨的相遇还得从那位男同学讲起。
那位男同学叫方云深，是个暴脾气，惹了不少仇人，其中就包括向天歌他们学校的学生会长。
向天歌高中念的是三十六中，在这所学校，向来是谁拳头大谁当学生会长的，但向天歌爸妈不知道，以为学生会都是学习好的优等生，说什么都要让向天歌也加入学生会。
等向天歌真进了学生会，就天天跟着他们会长四处打架，打完本校打外校，终于打到了言秋和方云深就读的怀英高中。
两所学校的不良分子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结怨。
三十六中的学生会长发现正面打不赢，于是决定逐个击破，第一个就盯上了方云深。
可那天一向独来独往的方云深约了言秋同行，两人遭遇围追堵截，溜小怪一样把三十六中的众人引去了怀英的地盘。
怀英中学其实是个寒川市知名景点，校内的英烈纪念馆对外开放，当时就有个活动，媒体都来了，这天的安保格外严格，三十六中学生众人的直接撞枪口上，还差点上了电视。
经此一役，三十六中学生会终于被他们学校整治，换了新的会长。
但被前学生会长绑定的小弟向天歌同志就惨了，夹在新旧会长中间，两头被挤兑。
最后还是被他曾经围追堵截过的言秋与方云深在偶然得知他的遭遇后搭了把手，帮他彻底脱离苦海。
不管是前会长还是新会长都被整治得再也不敢欺负人，学生会真的开始接纳好学生了，死不悔改的人也都遭了报应。
向天歌有生以来第一次违背父母的命令，离开了学生会，但有了新的伙伴。
向天歌还记得，那是个天气晴好的初冬午后，天瓦蓝瓦蓝的，云层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干枯的落叶上覆盖了一层薄雪，呼吸时嗅得到没走远的秋天的味道。
言秋当时的头发半长不短的，上面别着五颜六色的发卡，他穿着全是洞的牛仔裤，兴冲冲拉着两位小伙伴来到刚刚租下来的秘密基地大门前。
“当当当——”少年言秋向上蹿下跳，小伙伴们展示自己布置好的秘密基地。
不大的小楼被装点得很有生活气息，干净整洁，还有那么些温馨，像是一个小小的家。
“咱们组建一支乐队吧！”言秋发出邀请，“到时候全球巡演！”
言秋的这支乐队本来是个二人组合，只有他和方云深。
后来向天歌跟两人接触多了，经常聊起自己的音乐梦想，也算是志同道合，很快就成了朋友。
二人组合就这样变成了三人乐队，三人乐队都还没排练过一首歌，就开始梦想全球巡演。
少年对未来无限向往，不怕风吹雨淋山呼海啸，以纯粹的心迎接未知的一切，鲜活而灿烂。
向天歌忘记自己面对言秋的邀请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自己看的小伙伴抱着木吉他坐在舞台上，正缓慢向西偏移的日光代替了舞台灯，为他整个人镀上了金边。
时间过去太久，向天歌已经很久没唱过歌，也没摸过架子鼓，却总是能想起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四点，普通的自己加入了一支于他而言绝不普通的乐队。
后来加入乐队的人数就越来越多了。
第四个队友是鹿鸣野，她是言秋某个初中时就认识的好友的堂姐。
第五个队友是山鹰，鹿鸣野的发小，两人都在实验中学念书。
第六个队友是顾还，是个私立高中的学霸，向天歌也不知言秋是打哪里认识的他，平时都沉默寡言的，但会很多门乐器。
他们就这样一个个被言秋捡回秘密基地，从队友到朋友，一起做梦，一起唱歌，一起虚度青春，平静却也快乐。
乐队成员来自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年级，没有一个是正经音乐特长生，其中还有个连五音都分不清的人。
他们在秘密基地里一字一句地创作，百遍千遍地练习，还用汽水瓶搭积木、在便签纸上练签名，幻想登台演出与一夜成名。
在向天歌的回忆中，真的没有人说过他唱歌跑调，也没有沉重的压力，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他们就是那么轻松地决定了要组建一支草台班子乐队，自由自在，没有束缚。
是长大后的世界给他套上了枷锁，让他认定了自己追梦的自由是一场荒唐的独角戏。
其实不是的。
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也并不荒唐。
鼻子有些酸，已经长大的向天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吐出了一个字：“好。”
往昔的秋日被埋藏在寒川市落不尽的白雪里，眼中黯淡多年的星星却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深冬夜晚再度被点亮。
向天歌深吸了口气，接受了言秋的提议：
“咱们把乐队重新组起来吧！”
＊
“你是说，言秋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大冷天里，站在别人家门口，跟人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是吗？”
唐为荣的手机里传来发小的声音。
而唐先生本人正坐在车里，远远看着言秋和向天歌在楼下说话，开了免提的手机被他搁在了车载摆件旁边。
发小啧啧两声：“不愧是高岭之花啊，就是抗冻。”
“可你就这么干看着吗？”发小话锋一转，“别到时候俩人从人生哲学都谈到婚论到嫁了，你还在车里杵着。”
“那我去给他送件衣服？”唐为荣随口问。
他本来随口一说，却忽然发现这个提议挺靠谱的，毕竟是刚刚病了一场的人，在雪地里这么冻着像什么话。
唐为荣拿起衣服正要打开车门，就听发小也在催促：“你别再磨蹭了，小心天降前夫哥敌不过人家亲队友。”
对方语速太快，唐为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唉不是，你倒快去勾引他啊！”发小激动地问，“你的斜方肌胸大肌和八块腹肌是为什么练的？”
“为了保家卫国。”唐为荣下意识回答。
发小：“……”
发小：“为什么你和你的心动对象中间还隔着一位祖国母亲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07章 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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