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07章 跑调 也并不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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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乐队？”向天歌还是没能跟上这个思路，“我也要加入吗？”
言秋予以肯定：“当然，你可是咱们乐队首席鼓手！”
向天歌下意识开始找理由：“可是音乐节已经不让普通人上台演出了。”
他们原本要参加的，是寒川每年两次的音乐节之一的夏季音乐节。
但如今音乐节越来越商业化，只邀请明星上台演唱，来参加的多是粉丝，已经没有多少围观的市民了。
“场地不是问题。”言秋道，“现在咱们不是想租哪里就可以租哪里了嘛？”
“可是咱们也凑不齐人了啊。”向天歌问，“先不说每个人都要工作，未必抽得出时间，你现在能联系上方哥和老顾他们吗？”
言秋诚实摇头：“我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言秋离开寒川时只记住了小伙伴们的住址和家里座机号码，那时候除了他，乐队里还没人有属于自己的手机。
大学毕业后，言秋也打电话找过他们，但是唯一有人接听的座机是向天歌家。
向天歌的家里人态度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了言秋。
言秋给乐队同伴们的葬礼邀请函是快递过去的，除了有联系的向天歌，其他人填的都是十年前的家庭住址。
也不知大家收到了没，反正那场葬礼没有乐队里的人来参加。
“但这也不是问题。”言秋越说越兴奋，一把握住了向天歌的双手：“你不觉得这像是从前的冒险游戏吗，收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同伴重建战队，然后就可以打BOSS了！”
向天歌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搂住了肩膀，两人肩并着肩，言秋手指着黑漆漆的夜幕：“咱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仅有的几颗还能在工业污染与光污染夹击下发光的星星朝他们眨了眨眼。
“可是……”向天歌咬咬牙，久违的心跳加速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但也不能排除是刚才摔那一跤失血过多导致的。
“咱们一起重组乐队吧！”言秋再次发来了邀请，“咱们之前排练了那么久，还没开唱就解散了，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向天歌在零下二十度的冷风里冒出了一脑门热汗，但现实却让他不能跟着感觉走，“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有一个秘密从来没告诉过你们。”向天歌同志缓慢地闭上了他的双眼，语气十分沉重。
言秋凑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什么秘密？”
“其实我……”
向天歌紧握着双拳，声音都在颤抖，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埋藏在他心里许多年的秘密：
“其实我根本不会唱歌，是天生的五音不全，压根儿听不出高低音的分别！”
言秋点点头：“哦，我知道啊。”
“你知道？”向天歌瞬间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好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言秋实话实说：“我五音全，听得出来。”
向天歌：“……”
不等向天歌有什么反应，言秋先问道：“你之前自己不知道？”
“我小时候家里人全说我唱歌跑调，可我以为，是他们不希望我去学唱歌才故意那么说的。”向天歌诚实道。
“上学的时候，老师说我唱不好歌，不让我参加班级大合唱，我以为那是我爸妈怕耽误学习，才去找了老师，不让我去参加的。”
“有同学说我五音不全，但都是跟我关系不好的那些人说的，我以为他们是在故意找茬针对我。”
“直到我上了大学。”向天歌仰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陷入了某段回忆，“我跟我室友处对象儿的时候……”
“你跟你室友处对象儿？”言秋抓住了某个重点。
“这不重要。”向天歌道，“重要的是，他也说我五音不全！我觉得他在贬低我，都想跟他分手了。”
“挺好的。”言秋再次给予肯定，“至少你不会自我怀疑。”
向天歌以为他是在打趣儿，但一转头就看到言秋特别真诚的眼神。
“只要自己不欺负自己，你就已经很厉害了。”言秋还搂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跟他一起仰望星空。
不知为什么，向天歌现在就忽然很有倾诉欲，讲述起了自己往事。
“他坚持认为他没错，我也坚持认为我没错，最后他找人把我绑起来塞进车里送到了医院做检查。”
言秋：“……”
“他家里有个长辈上了年纪后大脑出现了病变，其中一个表现就是唱歌跑调而不自知，他就挺担心的。”向天歌还是为前男友解释了一句。
“医生说，我这个叫失歌症，就是分辨不出来一些高低音。”
“我都不知道自己分辨不出来高低音，因为那些声音在我听来都一样，根本没有区别。”
“我小时候就在想，明明我跟别人唱的没有任何区别啊，为什么就说我跑调儿呢？”
向天歌轻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在连歌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做梦当歌手，这个梦还梦了好多年。”
他以为自己喜欢音乐，喜欢了二十多年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听不出来什么是音乐。
言秋追问：“那后来呢？”
“分手了啊，不然留着一个会随时随地□□我的人回家过年啊。”向天歌沮丧道。
“不是问这个。”言秋说，“后来你就不唱歌了吗？”
“对啊，我都知道自己跑调儿了，还怎么唱？”向天歌点头，“所以，你可能得去找其他的鼓手了。”
向天歌使劲儿抱了抱言秋的肩膀，又跟他分开：“就算我上台去唱歌，那也是一首五音不全的歌儿。”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言秋依旧认真地看着他，“想唱就唱嘛，又不是要唱得有多好。”
“可我会毁了整场演出，我们班主任说了，合唱里有一个人跑调儿就会把所有人带偏的。”向天歌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带偏就带偏，所有人一块跑调儿那就不叫跑调。”言秋笑眼弯弯，“唱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难道不是咱们在一起唱歌儿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季节，熟悉的城市，向天歌想到了十年前乐队刚组建的时候。
六个人的乐队，来自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年级，没有一个是正经音乐特长生，其中还有他这么个连五音都分不清的人。
他们在秘密基地里一遍一遍地练习，从编曲到写词，还用汽水瓶搭积木、在便签纸上练签名，幻想登台演出与一夜成名。
似乎真的没有人说过他唱歌跑调的事情，也没有沉重的压力，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他们就是那么轻松地决定了要组建一支草台班子乐队，自由自在，没有束缚。
是长大后的世界给他套上了枷锁，让他认定了自己追梦的自由是一场荒唐的独角戏。
其实不是的。
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也并不荒唐。
鼻子有些酸，向天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吐出了一个字：“好。”
眼中黯淡多年的星星再度被点亮，向天歌深吸了口气，接受了言秋的提议：
“咱们把乐队重新组起来吧！”
*
“你是说，言秋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大冷天里，站在别人家门口，跟人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是吗？”
唐为荣的手机里传来发小的声音。
他坐在车里，远远看着言秋和向天歌在楼下说话，开了免提的手机被他搁在了车载摆件旁边。
发小啧啧两声：“不愧是高岭之花啊，就是抗冻。”
“可你就这么干看着吗？”发小话锋一转，“别到时候俩人从人生哲学都谈到婚论到嫁了，你还在车里杵着。”
“那我去给他送件衣服？”唐为荣随口问。
“不是，你快去勾引他啊！”发小问，“你的斜方肌胸大肌和八块腹肌是为什么练的？”
“为了保家卫国。”唐为荣下意识回答。
发小：“……”
发小：“为什么你和你的心动对象中间还隔着一位祖国母亲啊喂！”
发小感觉自己的灵魂再一次升华了。
发小还在组织语言，而手机那边的唐为荣说了句言秋回来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言秋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向天歌同志仍点击了跟随。
唐为荣重新握住了方向盘：“去哪儿？”
向天歌特地跟来，总不能是专门送言秋回家的吧，他们互相送过来送过去的，准备来一个十八里相送是吗？
“司机师傅。”言秋礼貌道，“麻烦您再送我们回原来的地方。”
唐为荣：“？？？”真要十八里相送啊？
在返回秘密基地的路上，言秋给好心司机唐师傅讲了下他们准备重组乐队的事情。
还不知其他人的情况，他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先把手头的东西整理一下，再找找以前的感觉。
三人重返秘密基地，研究了一下电力设施，昏黄的灯光不断闪烁，好不容易才归于平稳。
乐队成员的乐器多是自己的，只有向天歌那套架子鼓是全员集资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属于乐队共同财产。
乐队解散后，乐器也都被成员们带走了，只有架子鼓还留在基地吃灰，算上言秋留在这的吉他，现在也凑不出个能成团的乐器来。
三人简单把基地打扫了一下，将杂物从舞台上搬下来，言秋给立式话筒插上电，塞到唐为荣怀里：“今天你是主唱。”
唐为荣一脸茫然：“我也要唱吗？”
言秋拍拍他的肩膀予以鼓励：“你声音好听嘛！”
唐为荣被这几个字夸得飘飘然：“那唱什么？”
“唱个大家都会的。”言秋想了想，“《让我们荡起双桨》怎么样？”
“儿歌？”唐先生也是没想到，自己在年近三十的时候还要当众唱儿歌。
可是熟悉的旋律已经在他心里响起，不是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让我们荡起双桨》，而是前不久才从记忆深处找回的那首歌。
鼓点敲了起来，仔细听，那好像是他的心跳。
“唱不唱？”言秋笑盈盈地看着他。
电流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唐为荣整个人都麻酥酥的。
他感觉双手都失去了力气，伴随着加速的心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07章 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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