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006章 重逢 咱们再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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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了这场个人演唱会，言秋就想着重新收拾一下秘密基地里堆放的东西，唐为荣也留下来帮忙。
两人正研究着该怎么开总闸，就听身后那扇老旧的大门又传来吱嘎一声。
言秋倒是不怎么意外，因为长期不在寒川，他把秘密基地的钥匙分发给了乐队里的大家，拜托他们有空的时候就来看看。
夕阳几乎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只剩余晖，小楼里也没开灯，不管是来者还是屋内的人都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
言秋看到了一个又高又壮的轮廓，应该是穿着长款羽绒服，身形并不熟悉。
来人发现大门没锁的时候就有些警觉，但看到真的有人在里头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壮胆般提高声音问了句：
“谁啊？”
言秋已经从声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朝对方走了过去，并很兴奋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向天歌？！”
向天歌也分辨出了这个声音属于谁，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
毕竟天已经黑了，言秋以为对方没认出自己，他奔向小伙伴的步伐慢了下来，赶忙做了自我介绍：“我是言秋啊！”
“你你你你……”
对方却更慌了，言秋甚至听到了他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似是在打颤儿。
言秋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我……”向天歌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看着一个黑黑的人影在靠近自己，干脆惊叫着转身就跑，“啊啊啊啊啊……”
言秋呆愣在原地：“这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唐为荣提醒道：“你前些日子刚给他发了自己葬礼的告别函。”
言秋：“……”
言秋想起自己之前就忘记把唐先生也拉进群，以至于对方参加自己葬礼的时候是真的怀着沉痛的心情来的。
没准儿向天歌根本没看这是什么群就屏蔽了消息，或者自己把他也忘了，总之，自己在对方那里大概率已经是个死人了。
再看看现在，昏暗的环境，破败的小楼，模糊的人影，以及早就办过了一场葬礼的人，这要是再来个水琴配乐，简直是恐怖片经典场景。
言秋正要追出去，跟自己这位可能是出现了误会的小伙伴解释清楚，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言秋两人循声找过去，瞧见向天歌一只脚卡在拦车的铁栏杆上，整个人以脸着地，趴在地上呻\吟，看样子摔得不轻。
言秋和唐为荣赶紧过去把人搀了起来，但摔伤的向天歌同志已经被糊了一脸的血，也不知是鼻子出血了，还是摔到了别的地方，反正看样子是挺吓人的。
言秋着急，想着得快点带人去看医生。
这附近就有一个很靠谱的小诊所，他刚才路过时还看到那家诊所开着门，就招呼唐为荣：“快！快跟我走！”
然而被两人架在中间的向天歌摔蒙了，还以为言秋是在跟自己说话，用最后的力气挣扎着：“不！我不要跟你走！”
在言秋记忆里，向天歌又瘦又小，是乐队里最矮的那个，可他现在不仅长高了，还长胖了，目测将近两百斤。
而且向天歌同志此时的求生欲极强，他这个体型挣扎起来，言秋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
幸好体型更结实的唐先生及时把人拿捏住了，这才没让他带着伤跑路。
“呜呜呜秋啊，是我对不起你！”
向天歌实在是挣扎不开，还在那里哀嚎。
“我也不是故意不去你葬礼的，我拆快递的时候那张邀请函已经过期好几天了啊！”
“呜呜呜乐队的事儿也是我对不起你啊！”
“可你看我这辈子已经在当牛马了，下辈子再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
“你上辈子不会也是这么跟别人说的吧？”言秋幽幽道。
向天歌：“……”
保安亭就在不远处，听到这么大个动静，里头的人出来查看情况，言秋就赶紧解释说要带伤员去附近的小诊所。
“嚯！”保安一看向天歌那一脸血，赶紧给人让开了道，“别嚎了，你鼻子里吹出来的泡儿都是红的！”
向天歌：“……”
这会儿向天歌已经回过神儿来了，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感受不到体温，但他也瞧见了言秋说话时嘴里冒出来的热气儿。
再加上那个保安显然是能看到驾着他的这俩人的，他也不挣扎了，乖乖被两人搀着往小诊所走。
“你、你没死啊？”
向天歌怀疑起了自己前段时间收到的那张告别函，难道是自己工作太累，所以出现了幻觉吗？
“这件事我等下再跟你解释。”言秋拍了拍伤员的后背，“走，先去看医生。”
小诊所就在老小区的门口，步行不到五分钟。
值班的医护人员处理这些外伤也是得心应手，向天歌只是磕到了鼻子，很快就止血了，此外都是些擦伤，集中在面部，也没严重到有毁容的风险。
言秋拿着消毒湿巾和碘伏棉签给小伙伴清理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血呼啦一片被清理干净后，看得出这是一个很清秀的小胖子。
“所以你只是想给自己办一场葬礼？”
清理伤口的工夫，言秋已经解释完了那封告别函的事儿，顺便跟他介绍了一起逃家的唐先生。
向天歌一时间跟不上这个脑回路，但是确认了言秋活得好好的这个事实，他大大松了口气。
向天歌现在朝九晚九，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前段日子还在外地出了个差。
等他回来拆快递的时候，告别函上的那个日期早就过了，别说参加葬礼，他都没敢再给手机联系人里的言秋发过消息。
言秋也很久没有见过向天歌，两人一直是隔着手机在交流，很少会谈及彼此现在的生活琐事。
言秋觉得小伙伴摔这一跤也有自己没能及时沟通的责任，给人付了医药费，请客吃了一顿大餐，又把伤员送回了家。
向天歌已经不住在父母家里了，他在城市的另一头租了房子，住在单位附近。
他今天之所以会专门来这边，是因为不久前的那封告别函让他想起了乐队，所以他在难得的假期里绕了点路，来看看他们当年的秘密基地。
向天歌是坐地铁来的，唐为荣开车载着他回到了他现在的地址，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司机师傅没跟着下车，言秋则一路把人送到单元楼下。
临别前，言秋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笑得十分亲切，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仔细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向天歌：“……”
向天歌清了清嗓子，别过了脑袋：“就是没去葬礼的事儿嘛。”
“不是这个。”言秋提醒，“就是你呜呜嗷嗷直叫唤的时候说的，关于咱们乐队的事儿。”
向天歌僵硬扭头，看着自己右下方的地面，感觉这个水泥台阶越看越有韵味：“没有啊，我没说过，你听错了吧？”
言秋指了指小区门口那辆车：“我有人证。”
向天歌想起车里那位比自己还高的唐先生，总感觉刚才磕到的鼻子又开始疼了。
“啊这个……”他低头看了看水泥地，又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言秋，忽然又开始心虚，“我要是说出来，你别生气。”
言秋举起三根手指对着黑漆漆的天发誓：“绝对不生气！”
“真的？”向天歌问。
言秋点头如捣蒜，羽绒服的帽子被他给摇掉了，柔软的发丝随着点头的动作一起一落的。
时隔多年，说起这些，向天歌还是有些情绪低落，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那个……”
言秋：“哪个？”
向天歌：“就是……”
言秋：“就是？”
向天歌：“其实……”
言秋：“其实？”
“其实咱们去参加音乐节那次之所以节目会半路被刷下来是因为我爸妈跟主办方说如果让咱们这些未成年学生登台他们就打电话举报给省里单位让他们整改！”
一长段话说下来，没有半个标点符号的停顿，向天歌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面干脆没气儿了，等全说完他才猛吸了一口气。
言秋也跟着屏住了呼吸，等着向天歌把话说完才开始喘气儿。
于是，单元楼门口就响起了两道猛吸气的声音。
“所以呢？”深吸口气后，言秋又问道。
他见向天歌说完后就不再言语，煞有一种今天休想再让他开口说一个字的架势，就问了一句：“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在哪里？”
向天歌张了张嘴，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言秋认真的表情，好像是真的有此疑惑，所以还是给他剖析这段话的重点：“咱们乐队没能登台是我家里人闹的啊。”
向天歌也是高考后才得知的这个消息，他父母以炫耀的口吻说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表示这都是他们为孩子付出的关爱。
多年来积累的愤怒爆发，向天歌为此跟父母大吵了一架，直至现在也很少往来。
言秋看着眼睛不知该落向何处的小伙伴，忽然问：“那这件事儿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向天歌一愣，像是也被问住了。
言秋问：“是你打电话说要举报主办方的吗？”
向天歌摇头：“不是。”
“那你在事情发生前知道你爸妈会干这件事吗？”
“不知道。”
“要是你提前知道，你有能力阻止吗？”
“没有，二对一啊，他们男女搭配，都能一个负责打我，一个负责打电话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言秋停顿一秒，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如果当时打那个电话的人换做是我家长，造成同样的后果，你现在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向天歌立刻给出了答案。
他可以有几千几百个理由阐述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但言秋的话也并没有错。
他本来以为自己告诉大家真相的时候，会有无数攻击他的声音。
可其实，所有攻击他的声音都来自他自己。
向天歌也深深地吸了口气，想缓解此时的不知所措。
下一秒，他就被人紧紧抱住，抱住他的人还使劲儿锤了锤他的后背。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这个拥抱却也是有温度的。
向天歌的一颗心从不知所措中缓缓落了地，那是一片由羽毛与云朵铺成的地面，柔软却踏实。
他喉咙发紧，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的时候，就听言秋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不咱们再开一次演唱会吧。”
言秋忽然提议道：“咱们把人重新找回来，再开一次演唱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