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才没有中二病》明如灼

6、第006章 真相

　　跟未来安保公司的老板坐在一辆车里，言秋感觉自己的安全都有保障了。

　　他对唐为荣和那家还没开业的公司都很是好奇，就多问了两句，唐为荣也为他一一解答，十分耐心。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唐先生出现的时间不对，言秋想，自己对他的初始好感应该会比较高。

　　言秋小时候就很向往这样高大健硕的、肌肉看上去非常有力量的身形，像是超人那样，可以冲在最前面保护别人。

　　他自己也练过，但那是上初中时的事儿了，后来被别的各种兴趣爱好吸引，他就忽略了体能训练。

　　言秋问他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的，唐为荣就细数了下自己曾经的每日训练。

　　“大概每天都有几公里的负重跑或者障碍跑，单双杠、俯卧撑、攀爬和格斗。”回忆起这些，唐为荣的表情还是轻松的，好像那还是一段相对令人愉悦的时光。

　　“每天？”言秋睁大了眼睛，“身体吃得消吗？”

　　“习惯了就还好，以前还在部队的时候不练都不得劲儿。”顿了顿，唐为荣轻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已经退伍了，开公司也挺好的。”

　　言秋一愣，回忆起了什么，没再揪着训练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安保公司的业务。

　　因为当年小可怜唐同学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看不清面容，而且和现在的唐先生从形象到气质都差别很大，所以言秋没能第一时间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而言秋现在的长相和十年前差别不大，而且他记得自己给电话的时候报过名字，唐先生认出自己应该不难。

　　但是，在自己怀疑唐先生的身份时，对方愣是没提十年前的事情。

　　言秋想，也许唐先生并不想提起那段经历，也在避免提及两人十年前的相遇。

　　所以言秋也没追问，为什么小唐同学当年那样害怕严厉的爷爷，不想走家里人给他规划的路线，最后却还是按照爷爷的期望应征入伍。

　　十年前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小可怜唐同学为了解释清楚自己被打成这样家里人却不管的原因，还是跟他说了些自己家的状况。

　　小唐同学的父母在外地打拼，孩子自出生起就是老家的爷爷奶奶在照顾。

　　但小唐同学的爷爷比较严苛，希望孩子自立自强，和他一样成为一名战士，是不会因为看到孩子被欺负就去帮忙。

　　往常他带着一身伤回家，会看到爷爷向自己投来失望的眼神，叹着气、摇着头走开。

　　小唐同学说他不想再被欺负，也不想走爷爷规定好的道路，说这话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被打的时候他都没哭过。

　　后来那群勒索人的小混混被解决了，但小唐同学再没有主动打来过电话，言秋也不知后来这位外校的同学身上又发生了些什么。

　　就像最害怕尸体的向天歌去了墓园工作，最不喜欢被束缚的自己现在有一个公司的人要养活，言秋想，在时间里，人总会发生一点儿变化。

　　但回想起刚才唐为荣提起往事时的神情，他似乎也未曾因这个选择而感到后悔。

　　正在介绍自己公司业务范围的唐先生正说着话，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看到言秋抬眸朝自己笑了笑。

　　那一笑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上。

　　*

　　言秋的目的地本来就离他家很近，转眼就到了他公司楼下。

　　唐为荣搭了一段顺风车，在言秋公司附近下车改成步行。

　　言秋本以为小秦会把两个人都送到目的地的，但小秦直接把车开进他公司的地下车库，跟言秋说自己就在车里等着，如果有事随叫随到。

　　不过言秋这一趟公司之行十分顺利，并没有遇到需要保镖的地方，连意料之外的状况都没遇到。

　　昨天言秋从林叔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对外形象。

　　十年后的言秋很高冷，话不多，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在公司里也很有威严，大部分情况下，跟他有交流的只有总裁办和助理部的人。

　　言秋仔细揣摩了十年后自己的心境，还给自己写了个人物小传。

　　他跟林叔等人确认过自己与他人说话时的语气、表情、动作，感觉要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似乎并不难。

　　他也从手机记录里熟悉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见的人，以及对方的基本信息，对公司的事情也有了大致了解。

　　这样的突击训练下来，言秋也做好了面对十年后一切的心理准备。

　　好在今天也没遇到突发事件，交接工作相当顺利。

　　直至下班时间，也没人发现他们公司总裁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天色渐暗，司机小秦又开车把言秋送回了家。

　　他的同居室友这会儿还没回来，林叔和李阿姨在确定他生活方面没有问题后，已经在言秋的强烈要求下回了自己的住处。

　　家里没人，言秋晚饭都顾不得吃，抓紧机会在房子里的其他地方翻找起来，想找到更多能让自己感到安全的信息。

　　他仔细搜索了除唐为荣房间以外的所有地方，没发现任何线索或奇怪的东西，最后去了最有可能藏东西的杂物间。

　　杂物间很大，但东西很少，所有物件都整整齐齐装在纸壳箱中，被安置在那一排柜子上。

　　言秋扫了一眼，还是没瞧见自己的吉他，他又开始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翻找，终于在一个鞋盒大小又较为精致的盒子里发现了一部手机。

　　言秋眼前一亮，感觉这就是自己那部生活机，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首先这个盒子和其他箱子不同，它的开口处是用胶带封起来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看样子很长时间没被动过。

　　而且这部手机开不了机，不知是已经坏了还是没电了。

　　言秋倒是在那个盒子里找到了配套的充电线，他打算先给手机充上电试试。

　　回到房间连上插头，有了电的手机顺利开机，言秋怀着即将发现大秘密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输入开屏密码。

　　密码错误。

　　言秋：“？？？”

　　言秋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是自己的手机，直觉让他试试其他人手机的开机密码，而他唯一知道的其他人的开机密码就是言止戈的。

　　他重新输入了言止戈惯用的密码，这次手机成功打开了。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手机……唉？

　　言秋还来不及失落，一种惶恐感先袭上心头。

　　为什么他老妈的手机会在他这里？！

　　言止戈的电子设备经常更新迭代，基本上一出新款她就会给自己买一个新的。

　　那个小盒子是言秋最后翻找的地方，杂物间其他箱子里都没有发现别的手机，而这部手机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有特殊的意义。

　　如果这是别人送的礼物之类，有纪念价值的东西，自家老妈自己会收好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呢？

　　言秋攥了两下拳，深吸口气，拿出自己手机，给言止戈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下一秒，桌子上传来震动，铃声在他从杂物间里找出的那部手机中响了起来。

　　原来，他这些天一直在给杂物间打电话啊。

　　言秋跑下楼，直奔那个被他翻了一半儿的盒子，想从里面找出其他证据。

　　很快他就又找到了一个红丝绒小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一节拇指大的玉佛像，正是言止戈不离身的护身符。

　　言止戈最开始建立云谣工坊是为了好友边悦，边悦后来也成为了国民级的歌手，两人互相扶持的故事广为流传。

　　事实上，她们私下里关系也相当好，亲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枚佛像，是边悦特地求来送给言止戈的护身符，在言秋记忆里，他亲妈一直贴身带着佛像，除了洗澡，就连睡觉都不摘的。

　　带着手机卡的手机，从不离身的护身符，这些全都出现在了言秋家的杂物间。

　　为什么呢？

　　言秋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的脑子自己在转，想起了昨天在翻找自己手机记录时点开的日历，一个日期被他标注上了个特殊符号。

　　那个被符号标记的日期就在下个月，紧挨着言家姥姥的生日，只差了两天。

　　姥姥生日那天也有特殊符号标记，是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和旁边那个不知名的特殊符号有些相似，他看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这也是哪个人的生日。

　　但点开一看，他发现这个特殊符号不是蛋糕，也没有备注，不知是什么日子。

　　翻遍一整年的日历，言秋只找到这么一个没备注的特殊符号，也搞不懂它是什么意思。

　　但回想起来，那个符号似乎很像是一个香炉。

　　林叔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他亲妈在辽海的一座山上，跟家里的亲戚在一块儿。

　　言秋又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试着说了两句话，感觉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后，给林叔打了一个电话。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言秋就已经想好要怎么问了。

　　“小少爷。”林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叔。”言秋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马上就要到那个日子了，这次我想提前回辽海去看看我妈。”

　　“小姐知道您每年都记着她，一定会很欣慰的。”话说到一半儿，林叔忽然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他们家小少爷不是失忆了吗？！

　　等等，他这是被诈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老管家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小、小少爷……”

　　“您就跟我说吧。”手机那头，言秋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再也掩饰不住哭腔：“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

　　下班路上，唐为荣接到了林叔打来的电话，问他到没到家，还请他去看一眼言秋的情况。

　　询问之下，唐为荣知道言秋找到了母亲的遗物，也诈出了这些天来林叔他们一直瞒着他的事儿。

　　说是瞒着，其实也没有多少撒谎的成分。

　　也就是他没问就没人提，他问了，那就捡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交代，争取绝不主动透露消息刺激伤员。

　　还是个跑路功底了得的、心理年龄又未成年的伤员。

　　可是言秋行动力很强，也总能从蛛丝马迹推断出真相，纵使偶尔脑洞天马行空，但直觉却精准得吓人，还是找到了真相。

　　唐为荣加快脚步回到家，直奔言秋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就……好熟悉的感觉。

　　唐为荣在门外喊了言秋的名字，又给他打了电话，门里面悄无声息，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去了玄关，发现言秋外出时穿的鞋子不见了一双，就知道人这是又跑了。

　　唐为荣先去确认了一下车还在不在，好消息是，没有考驾照记忆的人也没有开车出门，坏消息是，也没带保镖，小秦送人回家后就走了。

　　唐为荣思索着言秋会去哪里，如果他这次受到刺激是因为母亲的事情，那他会去辽海找言女士吗？

　　十年前手机支付还没普及，言秋要买票的话可能会去火车站。

　　但如果现在自己去火车站找人，万一言秋中途回来和他错过怎么办？

　　不，现在应该先跟林叔他们说一下情况，或者，还是先应该去小区调一个监控？

　　唐为荣关心则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拿出了手机，翻通讯录时忽然想起了他昨天才添加的新联系人。

　　言秋那位朋友似乎对自己不是很放心，他们俩都关心言秋，就交换了电话号码方便联系。

　　想到此处，唐为荣就给江辞雪打了个电话，简明扼要说了言秋又不见了的事儿，询问对方知不知道这种情况言秋可能去哪里。

　　“他肯定是回家去了。”江辞雪肯定道。

　　唐为荣一愣：“他就是从家里跑出去的。”

　　江辞雪轻叹了口气：“我是说，他应该是回他家的老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