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003章 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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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窒息的两秒钟过后，告别厅里又安静地慌乱起来。
有人原地转起圈圈，还有人下意识就要往桌子底下钻，掀开桌布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言秋也有些不淡定了：“她们怎么知道的？”
“好、好像是我……”刚才摔掉蛋糕的人颤巍巍地举手了，“我来的时候发了条朋友圈，忘记屏蔽人了，我才想起来前几天刚加过你小妹……”
言秋他小妹是他小姨的闺女，今年十二，刚上初中，但今天似乎也没上学，还能看手机。
“先别管这些了，你怎么办啊？”主持人摇了摇言秋的肩膀。
小孙同学提议：“要不你先躲棺材里？”
“方便别人瓮中捉鳖吗？”泠泠并不赞同。
老二跟着抓狂：“那你说躲哪儿？”
“都别慌！”
在殡仪馆里工作的小吴同志已经从里面锁上了告别厅的门，又给众人指了一条明路：
“有后门！”
告别厅里有个休息室，就是刚才推餐车出来的那个房间，休息室连通一个小花园，从小花园绕一绕就能看到墓园的小门。
言秋打头，带着所有人从休息室离开了告别厅，一到小花园才发现这里原来是花圈的花。
各种样式的花圈挤挤挨挨堆放在一起，每个“奠”字在此刻看来都触目惊心，没点睛的纸扎人们笑得瘆人。
本来晴好的天儿，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一阵小凉风刮过，这个场景突然就阴森了起来。
工作人员解释：“夏天的时候还是有真花的。”
然而没人愿意脑补这些花圈纸人在阳光灿烂的花田里又会是怎么个样子了。
几人把挡道的花圈与纸人纸车纸牛纸马搬到一旁，终于清理出一条人能走的石子小道。
可视野不受限后，言秋也看清楚了花园里唯一的石子小道直通停车场，而让他再眼熟不过的一辆车正在那里找停车位。
那辆车还没找到车位，倒是先找到了言秋开来的那辆车，有个长发飘飘的身影从车里下来，就守着言秋那辆车的旁边不走了。
根据言秋目测，那似乎是他亲妈。
言秋：“……”
言秋蹿上堆满积雪的花坛，招呼其余人：“这边走！”
乌泱泱的人贴着整个殡仪馆的外墙，顶着从窗户看到他们的众人惊诧的目光，又绕到了正门处。
好在此刻言家的大部队还在后面找停车位，这里距离墓园大门还有段距离，没看到其他人，但暂时安全。
“咱们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
“那也没办法走啊，车都在停车场呢，这地方连个公交车都没有。”
“那叫个网约车呗。”
“我问过同事了。”小吴同志一摊手，同情地看着言秋，“墓园大门口也有你家保镖。”
老二拍了拍言秋肩膀，安慰道：“家里人追你追到火葬场不是东亚小孩儿的童年幻想嘛，今天也算实现了。”
言秋：“……”
不是要正面意义上的追到火葬场啊喂！
＊
早上九点三十五分。
阴云密布的天上飘起了小雪，墓园里来吊唁逝者的亲友们沉浸在各种情绪之中，工作人员也都忙碌不停。
殡仪馆告别大厅门口，气质出众的老妇人第三次轻轻敲响了唯一锁着的大厅的门，仍然无人回应。
墓园后面停车场，某个长发丽影依靠在一辆车的驾驶座那侧的车门，手里一圈圈转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在守株待兔。
天堂墓园大门口，马路对面的人行道边上，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五六个穿着常服的保镖拿着对讲机，留意着从墓园里的动静。
偶尔有身着丧服或黑白灰色系衣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但并没有保镖们要找的身影。
不知过去多久，有一队十几个人的队伍从正门口走了出来。
人群中间的女人怀里抱着个疑似骨灰盒的包袱，低着头，肩膀耸动，像是在啜泣，旁边的人都在安慰她，所有人都是一脸沉痛。
但问题是，这群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衣服也花花绿绿，怎么看都与肃穆庄重的墓园氛围格格不入。
眼力过人的保镖老大觉得这支队伍中有个人瞧着十分眼熟，翻了翻资料，那果然是他们家小老板的朋友之一。
保镖老大嘴角抽了抽。
所以，他们是企图伪装成来参加其他人葬礼的亲友，想要蒙混过关吗？
“找到人了。”
保镖老大拿起对讲机，已经盯准了那群人中一个身形与小老板一致，穿着也与大老板描述的相似的青年。
墓园后门停车场里，坐在车里的短发女人收到汇报，将对讲机凑到唇边：“追！”
早上九点四十一分，一面包车保镖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那队穿得花花绿绿的人冲了过去。
这群人早有准备，丝毫没有慌乱，很快就散开队形，不知是谁喊了声：“拖住他们！”
保镖老大没受到人群干扰，盯紧了自己的目标，即使有人不断过来阻拦自己，也一次次把人甩开，追着目标而去。
目标甩开膀子一路狂奔，还有队友掩护，奈何追他的人比他体力好太多了，于两分钟后落网。
保镖老大擒获目标人物，总算松了口气，可等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自家小老板，而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
穿着言秋外套的小孙同学俏皮一笑：“哎嘿～”
＊
此时，言家众人真正的目标人物已经上了车。
不是言秋自己的那辆车，而是唐为荣开过来，但是因为不知道墓园里有停车场，所以停在了外头的私家车。
发现自己被围追堵截后，言秋当即就决定翻墙离开。
而唐为荣就提议不如直接坐他的车走，一来他的车不在墓园停车场，二来言秋家里人肯定不认识。
其他小伙伴觉得这个提议可行，说好了要帮言秋转移视线，小孙同学还换上了他的衣服。
小吴同志对殡仪馆周遭的路况十分清楚，知道平时那面墙外头人流最少，唐为荣先翻过去探了探路，确保无人蹲守后就打电话叫言秋过来。
跟小伙伴匆匆道别后，言秋爬上了围墙。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看过墙上的风景，墓园周遭又没有什么太高的建筑物，放眼望去能看到与天相接的地平线，忽然他就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已经开车来到墙根下接应的唐为荣，看到言秋蹲在墙头不动了，还以为是太高了他下不来，于是开门了下车。
唐为荣朝他张开双臂：“跳下来，我接着你。”
言秋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跳。
在呼吸到久违的自由空气的下一刻，他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像是陷入了云彩里。
唐为荣的座驾是一辆外形方方正正的国产四座越野车，言秋坐在副驾驶上，扣好了安全带。
“去哪儿？”司机唐师傅询问。
“我要去……”
要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言秋很想这么说，但这个答案过于抽象，实在是难为司机师傅了。
唐为荣也没催促，只是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尽力掩藏着自己的过分紧张。
仔细想想，他们似乎成了逃家的共犯。
“去寒川市吧。”言秋问，“可以吗？师傅。”
说是早早就开始准备离开，可言秋这才发现自己至今没想好离开辽海之后可以去哪儿。
他出生在哈兰，十七岁以前又在寒川长大，大学时去了首都，毕业后又回了辽海，似乎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算是他的家。
但要说可以去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他还是想回到小时候长大的那个家。
“好嘞。”唐师傅踩了脚油门，“您做好，马上到！”
辽海又下起了雪，还是粉粉的雪，轮胎压过马路，路旁细碎的雪花打了个旋儿。
车子刚刚起步，言秋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应该是发现他已经找了别的交通工具跑了。
“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是自家老妈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连说话的语气都与平时一般无二。
言秋看了看刚刚过去的路牌：“已经进入春晖路了。”
电话那头久久不语，言秋不知说些什么好，也不敢就这么挂断，几个漫长而焦灼的呼吸过后，他又听到对面传来长叹了一口气的声音。
紧接着，那头又抛来一个问题：“你要去哪儿啊。”
“回寒川。”
这次，言秋的回答十分坚定，再没有半点迟疑。
“好。”
手机那头的人像是真的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和往常那样叮嘱道：“在外头好好照顾自己。”
“嗯。”
“想回来的话也可以随时回来。”
“……”言秋抿了抿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准备好，一句道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抱歉，我……”
“不用道歉。”言女士表示，“跟人私奔这事儿，咱们家也是有家学渊源的，当年我和你姥姥也这样，后来都发现男人不靠谱。”
言秋：“……”
言秋：“？？？”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言秋十分迫切地想要跟自家老妈解释清楚自己没有与人私奔。
而听了全程的司机师傅嘴角难压。
确认了自己家里人真的没为难墓园的工作人员和来给他送别的小伙伴后，言秋就和手机那头的老妈正式道了别。
放下电话，言秋又问同行的好友可不可以放首歌。
唐为荣帮言秋把手机连上了车载音响，很快一首让人倍感熟悉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而出。
再见了妈妈
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
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当你醒来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正摇着月亮船在银河上远航～①
……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003章 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