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010章 浪漫 “敬普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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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在听言秋讲这几天搜集到的信息，唐为荣却感觉身心俱疲，使劲儿搓了把脸。
言秋把线索一一排列调整，最终确定了一条北上的路线。
从寒川出发，先去离得最近的哈兰，找看破红尘的觉行师父，再前往祖国的北极边境，寻访继承祖业的萨满。
至于另外两个下落不明的小伙伴，就只能在旅途中碰碰运气，看看其他人那里还有没有新的线索了。
有了行动方向，言秋整个人都更有干劲儿了，他满眼期待地看向唐为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唐为荣也想了想：“先吃午饭？”
“不是说这个。”言秋问，“你要跟我一起走吗？一起去哈兰，去北望乡！”
这段旅程开始以来，都是言秋在规划目的地，他想听听同行旅伴唐先生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想跟这个人一起前往目的地，但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不是对方想要抵达的地方。
“今年是太阳黑子的活跃年份，听说不久后还有一场影响范围很大的大地磁暴。”言秋忽然道。
唐为荣一愣，对这么个不知道该归类于天文还是地理的知识点出现在此刻感到疑惑。
“如果一直向北走，在大地磁暴发生的那几天到北望乡的话，有可能，我是说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咱们会看到极光。”言秋说。
“所以，”他向唐为荣发出邀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极光！”
看着真诚邀请自己的人，唐为荣心里有很多想告诉言秋的，那些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了一个字：
“好。”
＊
言秋就要离开寒川，跟唐为荣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北上之旅。
两人出发的前一天夜里，向天歌来给他们送行，表示虽然自己的肉\体被困在朝九晚九的工作里，但精神永远与他们同在。
送行宴选在一家小酒馆的二楼包厢，向天歌做东，让两人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唐为荣明天还要开车，就没有喝酒，言秋点了一杯百分之二十酒精的漂亮饮料，喝了一半，已经微醺。
向天歌则是一杯接着一杯，快要把自己灌醉了，拿起根薯条当烟抽了两下。
向天歌喝醉了就是话多，还喜欢回顾自己的前半生，饭还没吃完，就已经从自己的大学生活讲到快毕业的时候跟室友分手。
讲着讲着他就哭了，言秋岔开话题，聊到了自己这些天来打听到的消息。
听言秋讲完其他小伙伴的经历，向天歌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是队员里头最平凡普通那个。
当然，他也想象不到自己出家或者跑深山老林里追求野性呼唤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还是当个普通人就好。”向天歌意识到自己醉了，往桌子上一趴，是学生时代课间趴课桌休息的标准姿势，声音也闷闷的。
“别睡。”言秋摇摇他，“你还没结账呢。”
向天歌：“……”
向天歌侧过头，看到言秋也以同样的姿势趴在了桌上，他俩就像同桌在说小话。
“继续讲，你跟你室友分手以后呢？”言秋又把话题引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
“分手以后，就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几年不联系了呗。”向天歌都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哭，讲起来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了。
“那你后来有再谈对象儿吗？”言秋问。
“谈啥啊，我每天光是工作都快忙死了，哪有那个时间？”向天歌嘟囔着。
他工作压力大，再加上熬夜，没几年就从不到一百斤增长到了现在的两百斤，每天看镜子里的自己都快愁死了，也没有心情再去找对象儿。
“至少谈恋爱的时候还有很多值得纪念的瞬间。”言秋安慰。
“值得纪念吗……”向天歌开始回忆。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他一直沉默，表情越来越迷茫痛苦。
言秋拍了拍他肩膀：“分手就对了！”
合着什么美好回忆都没有吗？！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那些事儿现在看来已经不怎么值得回味了。”向天歌还是决定为自己那段恋爱解释一句。
“可能是已经忘了当时的感受。”他叹了口气，“现在，我都觉得那事儿还没去年的一件小事儿浪漫。”
言秋配合地问：“哪次？”
“你玩儿星信吗，就是一个交流平台。”向天歌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星信后台，翻出一条被他列入特别收藏的星信文章。
那是他自己发的，也只有两三百字，总结下来就是：
那天下雨了，他在小卖店避雨的时候遇到一只剪过耳的猫，买了根火腿肠投喂小猫咪，他很开心，还配了一张小猫咪啃香肠的照片。
从后台可以看到，这条星信文章只有两位数阅读量和个位数的点赞，还有一个赞是星信号主本人点的。
“你看这个。”向天歌指了指评论区唯一的那条评论。
一个头像为猫猫头形状云朵的用户发表了一句：哇，这好幸福。
如果向天歌想说浪漫的事就是喂猫，他肯定会从下雨天讲起，而不是打开这条星信，言秋猜测：“是因为评论区的这个人吗？”
向天歌点点头。
言秋又猜：“你喜欢这个人？”
向天歌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连这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且除了这条星信，我俩就再没有交集了。”
“那让你觉得浪漫的是什么？”言秋追问。
“你看我。”向天歌坐直身体，拍了拍胸膛，“我现在这个吨位，看起来挺显眼的对吧。”
言秋点点头，确实很难忽略向天歌同志现在的体型。
“但是，放在一万个人里呢？放在十万个人里呢？放在十四亿人口里呢？放眼整个银河系、整个宇宙呢？”
向天歌深深吸了口气：“放眼宇宙，我，乃至整个地球，和一粒沙子有什么不同？”
“从宇宙的视角，太阳，也只是比地球更大的沙粒。”他又抬起头，用手掌遮住正对着自己的水晶灯，一道道光束从他之间的缝隙泄露。
“连地球都是星海中的沙粒，而我，更是生活在这颗沙粒之上的万千人类中最普通的一个。”
“世界上那么多人，我只是人类这一群体的一部分，我的声音那么微小，人潮与声浪随时都可以将我吞没。”
“但即使如此，即使我那么渺小，我的声音，却还是被人听到了啊。”
他很喜欢把自己遇到的美好瞬间与人分享。
雨后的彩虹，路边的小花，阳光穿透树叶枝丫投射在地上的光斑，又或者读到某本书某句话时产生的触动与喜悦。
可父母不愿意听，老师不愿意听，他们总说那都是没用的东西。
同学、朋友，乃至谈恋爱时的男朋友，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不乐意听，但他还是能察觉到对方对这些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无感。
后来他就不跟人说了，只是把自己的那些声音发布在网上，偶尔会有人路过随手点个赞。
外面的声音很大，他的声音却很小，除了自己没人在乎。
但也会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声音被人听到，还产生了共鸣。
“明明只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但对方还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说出了我那时候感觉到的幸福，还温柔地回应了我。”
投喂小猫的时候，真的很幸福，但他并不知道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直至评论区路过的那位网友，共鸣了连他自己都没有读懂的内心，点明了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受。
有些神奇，有些……浪漫。
酒劲儿上头，向天歌闭上了眼睛，想把酸酸涩涩的感觉憋回去。
“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说着说着，向天歌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他觉得有些丢脸，咧了咧嘴，想吐槽一下矫情的自己。
可一睁眼，却发现对面的言秋也同样红了眼眶。
言秋珍而重之地将手机还给了向天歌，声音很轻很缓，学着评论区那位偶尔路过的陌生网友，告诉向天歌：
“哇，这好浪漫。”
言秋举起自己喝了半杯的漂亮酒：“敬网友。”
向天歌跟他碰了碰杯：“敬星信。”
“敬小猫咪。”
“敬雨天。”
“敬火腿肠。”
“敬小卖店。”
“敬普通的一天。”
“也敬普通的我。”
“敬普通的我们。”
＊
送行宴结束，唐为荣开车先把向天歌送了回去，又载着言秋朝他家开去。
天色已晚，路上没见到多少同行的车辆，只有各色的霓虹灯陪伴着行路的人。
言秋的酒劲儿还没过，在把向天歌送到楼上的时候吹了风都没缓解，反而更迷糊了，他再上车时坐到了副驾驶上，脑袋一歪，像是要睡过去。
但他还记得坐在副驾驶的人要跟司机聊天的传统美德，绞尽脑汁找着话题。
不知不觉，就从车载广播里的电影预告聊到了世界末日，又从末日聊到了自然灾害，以及最近的气候异常。
广播的广告结束了，开始播报新闻，说一个月后会有全年最强烈的大地磁暴，纬度高的地区说不定可以看到极光。
“啊，就说很可能看到极光吧……”言秋嘿嘿乐了两下，“真是太好了。”
唐为荣以为言秋很期待看到极光，正想回应两句，就听对方长长舒了口气：“还好你也想一起去看极光。”
短短几个字，唐为荣却捕捉到了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
唐为荣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真的切中了言秋的思路，心中有些悸动。
“不是的。”唐为荣说，“我不是想看极光。”
言秋慢慢睁开眼，眨了眨满是水光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神情中还有一闪而过的慌张。
但他此时脑子有些慢，不等找到思路，就听唐为荣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想去看极光。”
“我是……”喉结滑动，唐为荣加重了某几个字的读音，“我是想跟你一起去看极光。”
霓虹闪烁，人造的彩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脸上。
色彩斑斓的光如落入人间的星，在话音落下时，在车厢陷入安静的瞬间，星星在两人眼中开出了绚烂的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