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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诸事不顺 一点小察觉 ...
任务指令下达的瞬间,诸伏景光心底的疑虑便瞬间翻涌,哪怕尚未确定这是否是组织设下的试探,他也绝不愿用后辈的性命,玷污自己曾挥洒热血与青春的警校。
与此同时,景光接到任务的瞬间,便向上司直言了心底的疑虑——哪怕不确定这是不是组织设下的试探,他也绝不想用后辈的鲜血,玷污自己曾挥洒过热血与青春的母校。
上级的回复简洁得近乎冰冷:“一切以你的任务为主”,附带的还有那份后辈的资料。起初景光尚且以为,这是上司对自己的信任与期许,可当目光扫过资料里被重点加粗的字句——后辈是外籍转入人员,他的父亲黎磊是个屡教不改的赌徒,多次因赌债刺伤亲友,而后辈本人也不过是和公安达成了某些交易,才得以获得保护并混进警校,准备之后去警局谋一份闲职度日——他指尖骤然一顿,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在公安的任务面前,一个人渣的孩子,根本不值一提,或许对他们而言,完成交易后,这不过是个烫手山芋。
景光垂眸轻叹了口气,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他垂手捏着资料,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加入公安前,便早有耳闻公安行事残酷,可当这份冷漠真切撞进眼底时,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迷茫。
但这份迷茫仅仅转瞬即逝,他缓缓抬眼,肩线微微绷直,指尖攥紧了资料,即便对公安所定义的“正义”生出了些许怀疑,也始终未动过偏离本心的念头——这份坚守,早已刻进他的骨血。
望着照片里陌生的后辈,景光薄唇轻启,低声道了句“抱歉”,可再看第二眼时,心底却莫名泛起熟悉感,一段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指尖不自觉攥皱了手中的资料,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一个他刻意深埋在记忆里的身影。
他清晰地记得,两年前,曾见过一张极为相似的脸——那是在栗园千绪的钱包里,夹着的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彼时他们刚结束警校的训练,一起去便利店买水,千绪付钱时,钱包不慎滑落,那张照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萩原研二性子爽朗,随口打趣了一句“这是你家人呀?长得还挺硬朗”。
话音刚落,景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急忙上前,掌心轻按在萩原研二的肩头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料里,眼神飞快扫过千绪,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警示,示意他立刻噤声——他看见千绪在听到他们的话后,指尖微微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极淡、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寒意,绝非面对家人时该有的模样。
而那时的千绪,却只是缓缓弯腰,捡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而后用一种温柔得近乎诡异、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道反复摩挲着照片上人的轮廓,指腹一遍遍蹭过那人的眉眼,可那片温柔之下,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寒凉,那是被仇恨浸泡久了后,情绪都变得麻木的冷。
他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柔得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这是杀死我家人的仇人。”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藏在平静的表象下,几乎要将人吞噬——景光分明看见,他空着的那只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却始终没有松开,仿佛要将那份恨意,连同照片一起,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正因为那时,他真切感受到了千绪平静表面下那股彻骨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仇恨,也生出过帮千绪寻凶、解他心结的念头,景光才悄悄记下了那人的模样,甚至私下里悄悄留意过相关的线索。
可他万万没想到,命运竟会如此讽刺,如今自己要亲手杀死的目标,竟是那个仇人的儿子,改名为栗园醉的黎元醉——一边是必须完成的组织任务,一边是同期挚友藏在心底的深仇,两难的抉择,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组织向来行事隐秘,从不肯轻易暴露行踪,可这次的代号考核任务,却要在媒体云集的警校毕业典礼上,公然狙杀一个平庸无奇的毕业生。
景光指尖轻点桌面,眉头微蹙,反复思索,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场狙杀,本就是一场特意为某人准备的复仇戏码。
组织高层向来冷血薄情,从不会因私人感情行事,他们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目的只有一个:让某人亲眼见证这场“公开复仇”,从而彻底拉拢对方。
拉拢谁?黎安尚且年幼,不懂死亡的重量,而且她早已被组织转移到了美国;栗园千绪昏迷不醒,看不到这盛大的落幕;栗园千理看着不过是个没心没肺的普通小孩(?)——可无论这个人是谁,定然和这几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景光不敢耽搁,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将自己的发现发给了降谷零,后者看到消息后,当即回复会想办法全力搜寻黎磊,还打算亲自去找栗园家唯一能联系上的栗园千理当面询问。
不过这只是片刻耽搁,景光不敢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再多做些什么,便拿起狙击枪,转身往天台走去,到了部署狙击的时间。
降谷零匆匆离去,樱桃白兰地也不知因何缺席,景光在田纳西的注视下,指尖轻拭狙击枪的瞄准镜,动作娴熟地将枪架在天台护栏上,肩窝轻抵枪托,呼吸放得极缓,目光锐利地锁定人群中的目标,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枪口随着风轻轻晃动了一下,他指尖微微调整,稳住枪身,眼底的坚定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待警校生集体抬头合影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呼吸顿了半秒,才缓缓发力,轻轻扣下了扳机。
...
漫长的黑暗如浸透冰水的黑绸,死死裹住整片夜空,星光被云层死死掐灭,月亮亦被厚重阴霾严严实实掩去,连半缕微光都挣不出来。
天地间静得死寂,唯有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每一下都钝钝地撞在胸腔上,闷得发慌。寒意顺着血管钻透四肢百骸,指尖泛着触目的青白,呼吸滞涩如堵,抬手时指尖不住发颤。你立在空无一人的街巷,黑衣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周身没有半分光亮,更无一丝暖意,仿佛要被这无边黑暗彻底吞噬,连挣扎的力气都耗尽,只剩一具被仇恨彻底支配的躯壳,在死寂里沉沉下坠。
一阵夜风猛地裹着刺骨寒意刮过窗沿,卷出细碎的呜咽声,擦过玻璃表面,又轻轻弹回空旷的楼道,残响幽幽。好似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哀悼,又像在为你心中无底的恨意悲鸣,你知晓自己再也看不见黎明,只任由这黑暗啃食你的五脏六腑,将最后的一丝理智磨碎,再不留一缕仁慈与善良。
这般深夜,你腰间别着一把自制手/枪,枪身泛着冷光。指尖捏着细铁丝,灵活却谨慎地撬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又被夜色悄悄掩去。你抬步踏入房间,脚步放得极轻,唯有陈旧地板偶尔发出一两声细不可闻的吱呀,像是在承受不住这份蚀骨的戾气,也像是在为你即将走向毁灭的结局叹息。
开门后,你死死攥着枪,呼吸压得极低,气息里裹着刺骨的冷意,眼底沉郁得化不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枪身粗糙的纹路。
黎磊正通宵网赌,瞥见枪口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眼神骤然清明,喉结剧烈滚动,半天发不出声。等看清你的模样,眼底瞬间被慌乱与恐惧填满,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止不住发抖,语气虚浮发飘,辩解的话结结巴巴、带着浓重颤音:“等等——你是黎青云?不、不!黎云的死跟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求你信我!”
他的慌乱,在你眼里不过是徒劳挣扎,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你眼底翻涌的不是怒火,是淬了冰的恨意,顺着眼底蔓延至四肢,指尖轻颤——不是害怕,是极致恨意催生的癫狂,是隐忍多年的毁灭欲,是连自己都要一同撕碎的决绝。
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尽褪——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心脏,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停顿,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淬着蚀骨的恨,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膜:“他在黄泉路等你,不必多言,下去亲自赔罪,叔叔。”
你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连睫毛都未动一下。黎磊的妻子吓得浑身僵硬,牙关打颤,指尖死死攥着起皱的衣角,下意识推开黎磊,踉跄着往窗户逃窜,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慌乱脆响。
你手腕微转,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子弹精准击中她的脚腕,沉闷的痛哼混着风声在房间里回荡,鲜血浸透裤管,滴在地板上晕开猩红。你垂眸瞥了她一眼,声音裹着冰碴,语气冷得慑人,压迫感直逼人心:“策划者,也配逃?你们亲手将他拖入深渊的那一刻,就该明白,欠他的命,一分都不能少,害死他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指尖微颤,是攥枪太久的麻木,视线落在那片猩红上,毫无波澜。
见你真的敢开枪,黎磊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双手撑着粗糙的地板拼命往后挪,指尖被地板刮得渗血也浑然不觉,指甲缝里嵌满了灰尘与血污,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里满是恐惧,带着哭腔,连话都说不完整,额头抵在地板上,灰尘混着冷汗粘在脸上,狼狈不堪:“等等!我们真的没想杀他的...求你...求你放过我们...我给你磕头了...啊——!”
他的哀求在你耳中,不过是刺耳的噪音,是仇人为自己的罪孽找的拙劣借口,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连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不值得你给予。你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眼底一片荒芜,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被仇恨操控的躯壳,机械地执行着复仇的指令,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于是回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他悄悄摸向口袋的右手,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在房间里回荡。你眼神微沉,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弧度,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语气里的鄙夷淬着寒意,压迫感直透敌人的骨髓:“别用冠冕堂皇的借口玷污我的耳朵,连他的葬礼都不敢踏进一步的懦夫,既不配辩解,更不配求我留你一命。”
“不...不是!是一个长发的男人威胁我...”黎磊疼得浑身抽搐,受伤的右手无力垂落,冷汗顺着脸颊滴在地板,咬着牙,嘴唇被咬出鲜血,声音发颤地辩解。你垂着眼,视线落在他流血的手腕,指尖轻轻动了动,呼吸微沉,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看来你听不懂人话。”你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裹着刺骨的压迫,抬脚狠狠踹在黎磊妻子的肩膀上,女人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血丝,软软滑落在地。你上前一步,枪口依旧抵着黎磊的肩膀,紫色眼眸里一片沉郁,一字一顿,字句冷得像冰,字字砸在他心上,“无论你是被逼,还是自愿,欠他的血债,总得亲自去阴曹赔罪,这些话,不必同我说,你下去,亲自跟他算。”
话音刚落,你指尖微沉,又一枪打穿他的胳膊,鲜血瞬间喷涌,溅在地板、你的脸上和衣袖上,温热的触感顺着下颌线滑落,与旧渍相融。“嗒嗒”的血滴声混着黎磊的痛哼,在死寂里格外清晰。你稳住枪身,垂眸看着那片猩红,抬手沾了点脸上的血,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弧度,心底却意料之外无半分快意,只又将枪口抵得更紧。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脆的喊声穿透房门:“爸,妈,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
是黎磊的儿子黎元醉,听声音年龄不大。你眼底掠过一丝微澜,指尖微松,视线转向房门,睫毛轻颤一瞬,又迅速覆上死寂的平静,指腹掐得掌心发疼,抵在黎磊身上的枪口力道又重了几分。
黎磊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翻涌着惊恐与投机的贪婪,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指尖又松了松枪口,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开口替孩子求饶,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也好让你找到一丝“人该有的模样”,也好让你那早已破碎的心底,能有一丝微弱的慰藉,唤醒一丝细微的善良。
可他一张嘴,声音扭曲得变了调:“你先杀我儿子!我当初是为了给他借钱治病——都是他的错!是他拖累我!杀了他,求你放过我!”
见他到死都在撒谎,竟要将罪孽甩给亲生儿子,你指尖猛地收紧,枪身在掌心攥出细微闷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暗潮,呼吸骤然急促,睫毛死死垂落,将眼底的戾气严严实实遮住,只剩下疯癫的毁灭欲,席卷全身。黎磊真不愧是这世间最卑劣的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弃,而你,连珍惜家人的资格,都早已被他所剥夺。
你再没有半分停顿,随手将手枪丢在一旁,手枪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你心底最后一丝寄托的崩塌,你反手掏出匕首,手腕微扬,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你的衣袖上、脸上,温热的触感顺着脸颊滑落,你却没有擦,甚至连眼神都未动一下,反而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手腕轻甩,上面的血珠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在昏暗里格外刺眼。你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在地上抽搐,直至彻底没了气息,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也染红了你的鞋尖。你站在一片猩红中的那一刻,复仇的快意像烟火般转瞬即逝,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空洞与绝望——仇人死了,可你珍视的人,再也回不来了,那些被仇恨填满的日子,那些日夜的煎熬,那些支撑你苟活的执念,终究只剩下一场空,一片荒芜。你站在一片猩红里,浑身是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灵魂早已破碎不堪,连站着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他的妻子见丈夫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受惊的鼠类,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底,指尖死死抠着地板,指甲断裂、渗血也不敢出声,身体抖得像筛糠,浑身都在发冷。
可她终究逃不过,被你弯腰拽住头发拖了出来,她的头被拽得后仰,挣扎微弱得像蝼蚁,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反手一刀,刺进了她的后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怜悯,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连眼神都未曾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你早已麻木,麻木到连杀人都变得机械,麻木到感受不到丝毫的罪恶感,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吞噬着你。
一滴泪水落在匕首上,冰凉的触感将你唤醒,砸在刃口,溅起细碎的水花。你抬手拭去泪痕,指腹沾着未干的血,不知何时,月亮从云层中探露出一角,刺目的白光照在你略显苍白、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上,将你脸上的冷漠、身上的罪孽,还有眼底深藏的疯癫与破碎,照得一清二楚,连睫毛上沾着的细小血点,都清晰可见。恍惚间,哥哥的笑容浮现,他笑着揉你的头发,指尖轻轻刮你的脸颊,说那些古老又无聊的冷笑话,清冷的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此情此景,这温暖的画面,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他明明一直都在你身边,可你却早已被仇恨拖入深渊,再也爬不出来,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能肆意笑闹、眼里有光的自己。
你厌倦了这种被仇恨与爱意反复拉扯的日子,厌倦了满心满眼只有恨意的自己,厌倦了这没有光亮、没有希望的人生,厌倦了这具破碎不堪、沾满罪孽的躯壳...也许从一开始,你们那场自以为幸运的相遇,就只是一场错误。若是他没有遇到你这样满身戾气、被仇恨吞噬的人,现在或许早已拥有了安稳顺遂的人生,不用为你操心,不用为你牵挂,更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这才有空思考起黎磊的话,但你到底没有任何精力去处理这些事了,你低声骂了句“满口胡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底气,只有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癫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你缓缓直起身,抬手锁好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可能的光亮,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干净的匕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匕首的刀刃,指腹蹭过锋利的刃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指腹传来尖锐的疼意,让你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却更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的绝望与荒芜,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仇人已死,执念已了,可你却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复仇的火焰熄灭后,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连一丝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气都没有,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你手臂微沉,手腕一翻,反手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动作干脆得像当初杀死仇人一样,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轻飘——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结束这场被仇恨裹挟的疯狂,才能去见那个你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才能解脱这无尽的绝望,才能彻底逃离这令人窒息、满是罪孽的世界,才能让这具破碎不堪的躯壳,得到彻底的解脱,才能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唯一的光亮里。匕首刺入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剧痛,眼底的沉郁渐渐褪去,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睫毛轻轻垂落,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未放下的仇恨,连同这破碎的自己,一起沉入无边的黑暗,再也没有波澜。
...
等你挣脱事故现场的混乱,也终于从那黑暗的记忆中抽离,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景光成功获得“苏格兰威士忌”的代号。看到消息的瞬间,你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满腔悲愤与戾气瞬间空了,双腿一软差点栽倒,下意识扶住墙壁,指节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等你站稳,另一辆泥头车直直冲来,这一次,你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逼近,眼皮沉重,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黯淡。
好在你被人及时救下。萩原研二反应极快,箭步上前揽住你的腰,猛地将你拽到一旁,力道大得让你撞进他怀里,堪堪躲开泥头车。松田阵平紧随其后,见你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峰拧成死结,拳头攥得“咔哒”响,喉结滚动着,目光死死锁在你空洞的脸上。萩原研二本想像往常一样调侃你两句,可看清你眼神空洞、浑身僵直的模样,那份轻松瞬间褪去,抬手轻轻拍着你的后背,才后知后觉察觉事情不对。
以往无论他怎么闹,你总能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哄他,他不信,你这个敢直面炸弹、敢在高楼间穿梭的人,会被两辆泥头车吓垮——定然是你失踪的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让你彻底垮掉的事。
他拍后背的动作慢了下来,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满是担忧,喉结滚动着,想说些安抚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降谷零的名字。他快速接起,得知公安要求见你一面,听完电话后,他眉头皱得更紧,心底隐约觉得,你一定卷进了什么麻烦里。可他和松田阵平明明一直盯着你,却为何还是让你不知道又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得指尖轻轻转着手机,神色严肃得反常。
松田阵平本打算配合萩原研二训你一顿,可看着你垂着眼、毫无生气的模样,再看萩原研二的严肃神情,也察觉出不对劲。他指尖蹭着裤缝,脸上写满不耐,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瞥你,视线在你苍白的脸上稍作停留,又飞快移开。
“还好吗,小千理?”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胳膊,见你没反应,又试探着蹭了蹭你的脸颊,感受到皮肤的冰凉,语气放得极柔,“别硬撑,有什么事告诉我们,我们陪着你。”
他悄悄背过身,给降谷零发消息,说明你状态不好,让对方晚点再来。可消息刚发出去,回信就几乎是立刻送达,降谷零态度坚决,非要立刻见面。
萩原研二蹙了蹙眉,权衡片刻后妥协,转头时轻轻捏了捏你的肩窝,示意你别怕。
“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勉强分出一丝心神,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眼神依旧空洞,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你少来这套!”松田阵平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带着惯有的不耐,可伸手想碰你,指尖在半空顿了顿,又硬生生收回,咬牙道,“别死装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真的没事,我很好。”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眼底毫无笑意,像一张僵硬的面具。这模样落在萩原研二眼里,让他莫名心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忽然想起警校时的事:一次和千绪去便利店,千绪付钱时,他无意间瞥见对方钱包里的黑白照片,随口打趣了一句,那时千绪正摩挲着照片,说起照片由来时,脸上就是这样温柔却瘆人的笑容——他说...
“这是我仇人的照片。”
他总在你身上看到千绪的影子,他自我说服你这般模样想来是兄妹间的共性。千绪露出这副表情时让人感觉心情极差,你此刻定然也一样。萩原研二绞尽脑汁想哄你,却想起当初诸伏景光安抚千绪时,自己早早遁走,此刻竟毫无头绪,只能笨拙地抬手,轻轻顺着你的脊背,动作小心翼翼。
电话再次响起,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萩原研二下意识想拒接,你却缓缓抬手指了指屏幕,指尖微颤,轻声说:“有人打电话来了,不接吗?”
萩原研二接起电话,降谷零快速告知了见面地点...挂了电话,他语气温柔地对你说:“我们带你去个地方,很快就好。”
目光落在你黯淡的金色眼眸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头发。松田阵平立刻挡在你身前,语气强硬:“她现在这样,该先去看心理医生,不是去见其他任何人。”
“我也这么想,但小降谷那边应该知道她今天遇到了什么。”萩原研二一边用手机预约心理医生,一边轻轻挠了挠你的发顶,“我们先去见他,弄清情况就带她去看医生。”
“不用看医生哦。”你看着他低头操作手机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可以自己调节好——只要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好。
萩原研二心底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快速预约好医生后,便扶着你的胳膊,让松田阵平在后排陪着你,自己则开车往公安总部赶——对降谷零来说,这里虽进出危险,内部却是最安全的。
你抬手蹭了蹭衣袖上未干的痕迹,扯出一副轻快的模样:“警车啊...我还从没见过我的家人开警车呢。”
你在车上东张西望,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车窗,语调刻意放轻,试图掩饰眼底的空洞:“感觉和普通车也没什么区别嘛。”
“你以为会有什么区别?”见松田阵平一直冷着脸,只用余光瞥你,萩原研二放慢车速,通过内后视镜看了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会变成高达啊。”你随口扯了一句,自己先笑了,笑声却没温度,还不忘提醒,“研二,开车别分心哦?我爸和我妈以前总在开车时吵架——”。
萩原研二从后视镜里瞥见你落寞的神情,没再多问。一旁的松田阵平却忍不住侧过脸,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耐,却藏着关切:“难不成被交警罚了?”
“一点事都没有哦。”你又扯了扯嘴角,转头望着窗外,眼神放空,语气轻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毕竟,他们可不会开这么快,他们只是想我死,可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映在你脸上,却没暖到你眼底。
松田阵平微微皱眉,看着你刻意开朗的模样,心底莫名觉得不对劲,他不知怎么也想起有段时间莫名其妙精神状态很诡异的千绪,那种刻意掩饰的平静,和此刻的你如出一辙。他视线落在你苍白的手背上,又飞快移开,喉结滚动着,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又出什么事了?他掏出手机想查新闻,却被你按住屏幕。你侧过脸看着他,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轻声说:“车上最好不要玩手机,颠簸时分心容易晕车。”
松田阵平本想反驳,可和萩原研二通过内后视镜对视一眼,终究是选择了顺从,把话咽了回去。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依旧用余光留意着你,指尖在膝盖上杂乱敲击,藏不住心底的慌乱。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萩原研二停好车,车还没稳,你就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被松田阵平一把揪住后领拽了回来。松田阵平担心你闯祸,干脆提着你的后领,跟着萩原研二往降谷零指定的房间走,却在十米外被值守公安拦住。
“上级有交代,只能让她一个人进去。”值守公安面无表情地说。
松田阵平拳头瞬间攥紧,语气带着戾气:“她现在状态很差,必须有人陪着。”
萩原研二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冷静,自己则上前和公安低声沟通。你却直接越过众人,一边不动声色扫视四周、警惕危险,一边径直走向那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暖黄灯光柔和却裹着几分压抑,降谷零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刻意避开了大半张脸,显然不愿让你看清他的模样。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指节抵着下颌,目光如探照灯般紧紧锁住你,眉峰微蹙,连你睫毛的细微颤动、指尖的轻颤,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默默观察着你的每一个微表情。
“先生。”你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迟疑了半秒才缓缓坐下,脊背刻意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腹蹭过布料的纹路,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这里...是审讯室吗?”
“你有没有10到16岁之间的其他女性亲属?”降谷零没有开启变声器,也无半分闲聊的闲心,刻意放柔语气并非示好,而是为了降低你的防备心——毕竟你此刻状态极差,太过强硬只会激起抵触。他身体缓缓后靠,后背轻抵椅背,指尖交叉搭在桌沿,刻意放缓动作节奏,试图驱散房间里的冰冷压迫感,可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审视始终未散,目光牢牢锁在你身上,不愿错过你任何一丝微表情。
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并非放松,而是带着疏离的伪装,连眼底的半分阴霾都未驱散,更未达眼底。你深知降谷零的目的绝不简单,不愿被动被追问,于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额头,指尖轻轻按着眉骨,既掩去眼底的慌乱,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语气平淡无波:“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得回答我一个,不然没得商量。”
“只要与保密内容无关,便可。”降谷零沉声回应,没有丝毫犹豫——他何其敏锐,且本就打算通过问答捕捉线索,你的提议恰好合他心意。他身体再次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愈发锐利,紧紧锁在你脸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节奏平缓却带着试探意味,试图从你细微的神态变化中,捕捉到一丝与案件、与诸伏景光任务相关的线索。
“好哦。”你轻轻点头,身体缓缓后靠,后背贴紧椅背,刻意拉开距离以保持警惕,双手交叉叠放在腿上,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并非害怕,而是提及家族秘密时的本能紧绷,连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语气听着故作轻松,尾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我没有这个年龄段还活着的亲属,但我们家族的人,到一定年龄生长会变慢——代价是,每个人都很短命。”
你垂眸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沉默两秒,压下心底的苦涩与疑惑,缓缓抬眼,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黎磊,杀死我家人的凶手,他失踪了,对不对?”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笃定。
降谷零垂眸思索着你话里的家族秘密,听到“黎磊”二字时,瞳孔微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他没料到你会如此直接地提及黎磊,语气还这般笃定。这份诧异转瞬便被沉稳掩去,他缓缓点头,指尖轻摩挲着桌沿,语气平稳无波,只以公安口吻如实回应:“我们近期接到协查指令,全力搜寻黎磊夫妇,可经过初步调查发现,两人两天前就已失踪,没留下任何踪迹。”
“果然。”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垂眸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呼吸微颤,眉头微蹙。黎磊的失踪,恰好印证了你的怀疑——黎磊的事情,如果有人参与,能是谁呢?会是谁呢?有谁会在意呢?你早已有了答案。
你刻意压下脑海里接线员的狡辩,清楚家人的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无论是哪一个世界,家人的死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只是你不愿、也不敢深究。
毕竟,你心底一直明白,以他的谨慎,绝不会在危险面前毫无防备,你曾坚决地以为,他是为了劝说黎磊回头才惨遭不测,也只是不想思考更多,不想去接触任何残酷的真相。
你杀黎磊时,连半分听他狡辩的耐心都没有——和那种丧尽天良的人渣多说一句,都是对逝者的亵渎,都是往自己心口再捅一刀。
所以即便当时有机会接近真相,你也选择了放弃,毕竟,你只剩哥哥一个亲人,若是这一切都是针对你的陷阱,那你这些年日夜煎熬、拼尽全力的复仇,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接线员曾说过,被你“蝴蝶”到这个世界的人,性格和过往都会高度相似。今天这事,你和安布罗修斯争吵后,他发消息偷偷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哥哥的命令,而非他所愿。他本以为你会感激哥哥的暗中相助,可你得知黎磊失踪的消息后,心底瞬间清明:哥哥根本不是在帮你,他是想掩盖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让你浑身血液都似要冻僵,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疑窦,冷意顺着后颈往上爬,连指尖都泛着刺骨的凉。
前两日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遍无数线索,才联合组织之前给你的任务报酬,好不容易摸清黎磊的藏身之处,若哥哥真的有心帮你复仇,大可早一步动手,何必等你找到人、满心都是复仇的执念时,才匆匆出手让他失踪?这份刻意,太过扎眼,扎得你心口发疼,分明就是在刻意掩盖什么,掩盖那些你不敢深究、却早已隐隐察觉的真相。
若是这一切,真的和他有关……
你用力闭了闭眼,滚烫的酸涩瞬间涌进眼眶,连呼吸都顿了半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哥哥第一次失联前的模样——他双手轻轻按住你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你,指尖还下意识蹭过你紧绷的肩线,眼底盛满了恳切,连声音都放得极柔,裹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像在呵护一件被仇恨磨得脆弱不堪的珍宝:“亲爱的,跟我一起走吧,去我的国家,我带你去我海边的家乡,我们远离这些纷争,远离仇恨,我可以护你一生安稳。”
可你当时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鼻尖微微发涩,却强装笃定,望着他盛满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得近乎固执,也傻得可笑:“抱歉,哥哥,我不能走,这里有唯一真心对我、不嫌弃我满身戾气的人,我不能丢下他,也不想走,下次吧,下次我亲自来找你。”
你记得,说完这句话时,他眼底的恳切淡了些,指尖轻轻垂落,却没再勉强,只是无声地揉了揉你的头发,那温度,至今还残留在发间。
那时的你,满心都是想要守护的人,根本没读懂他眼底的落寞与不安,更从未想过,有一天,你最信任的哥哥,会成为你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疑云。此刻想起那些细碎的温柔,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酸涩混着寒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可万一,这一切真的和他有关呢?
若是这一切真的和他有关,若是他真的在掩盖什么,若是你这些年的复仇、你的执念,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那你不介意,完完全全复刻黎磊杀死你家人的方式,陪着他,一起共赴末路,同归于尽。
哪怕心底还残留着一丝不舍,哪怕想起他曾经的温柔会心疼,你也绝不会手软——你失去的太多,再也输不起了,你决不允许,他的背叛。
眼底的冷意瞬间席卷全身,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你指尖猛地扣住桌沿,指节攥得泛出青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也压不住心底的翻涌——戾气、痛苦、绝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全都被你死死锁在垂落的睫毛下,不敢让人窥见半分。
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一层厚冰,连空气都似要凝固,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下一秒,你就要将自己连同这份破碎的执念,一起冻成冰。
降谷零指尖叩桌的动作顿了半秒,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你攥紧的指节和眼底翻涌的冷意,却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他心思缜密,自然明白,你此刻在想的,更多是仇恨,但是刻意揭开你的伤口,只会让你更加防备,于公安而言,得不偿失。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从桌下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指尖捻着袋口轻轻撕开,抽出两张照片,指尖避开照片上的人像,小心翼翼推到你面前,语气依旧平稳:“上面这些人的身份,你能告诉我吗?”
你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松开扣着桌沿的指尖,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脸上重新扬起一抹僵硬的笑意,眼底却依旧没有半分暖意,抬眼看向桌上的照片,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指尖悬在照片上方,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敢触碰,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第一张照片上有四个孩子:最左边的男孩约八岁,黑短发、绿瞳孔,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千绪,又像是性转后的你,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第二个很像在这个世界的你,白色的双马尾发型和漂亮的金色杏眼,说不是你你都不信了,女孩小小的手拽着男孩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揪着身旁红发女人的领带,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红发女人不到二十岁,大波浪卷发垂在肩头,血红色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半搂着呆滞的小黎安,眉头微蹙,一只手轻轻推着你的后背,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耐。
第二张照片上是四个少男少女:最左边的少女黑发及脚腕,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脸上画着醒目的红叉,一只手拄着拐杖,微微靠在旁人身上,神色落寞;左边第二个是十六岁的你,和上辈子的模样几乎一致,只是头发是黑色、瞳孔是紫色,眼底带着未被磨灭的桀骜,一只手揽着身旁少女的腰,另一只手还揪着一个高个子西装少年的衣角(少年的脑袋被黑笔划掉,看不清模样);最右边是个雪色长发的女人,脸上也画着红叉,眉头紧蹙,满脸不情愿,双手抱在胸前。
第一张照片你毫无印象,你根本不知道这张照片何意味,也不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完全在你的意料之外,你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的边缘,又飞快收回,指尖微微发颤,暗自揣测,这或许是有人刻意伪造的伪装,若那个红发女人和酒厂有关,倒也能说得通,只是你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张照片你却再熟悉不过——那是你上辈子按柯南画风画的好友们,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变成了真实存在的照片。
你心底笃定,降谷零一定尝试过去掉照片上的红叉和黑印,可这是不同次元粗暴转化的痕迹,早已深入照片本身,根本无法去除。
你指尖缓缓落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自己上辈子的脸庞,睫毛簌簌轻颤,再睁眼时,你已经调整好状态,只花了一分钟就思索好了说辞,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你看向照片的眼里翻涌着怀念与苦涩,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你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点了点第一张照片,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几分疏离:“左边的男孩和红发女人,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这个照片从何而来,我对此毫无印象。”
看向第二张照片时,你眼底的笑意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没达眼底,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点了点最左边的少女,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近乎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最左边的是我哥哥病逝的妹妹,她的长发很美,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二个女人我没见过;被划掉的,大概率是我哥哥;最后一个是我紫砂了的姐姐。”说完,你飞快垂眸,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用力掩饰着眼底的湿意,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降谷零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再次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你的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他虽隐约觉得你说的是实话,却也不敢有半分大意,只是没有逼得太紧——他深知,过度试探只会激起你的防备心,得不偿失。
你假装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掐着虎口,刻意让指节泛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掩饰成苦恼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适,语气里满是疲惫:“我记忆有些模糊,一回想就头疼...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找到的?”
说着,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峰紧紧蹙起,神色看起来十分难受。
降谷零看了看你揉太阳穴的动作,见你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破绽,便如实回答,语气放缓了几分:“你的监护人报案说你失踪,我们怀疑你与一起重大案件有关,搜查你房间时,从一本笔记本里找到的——这些照片里,有我们追查的重大嫌疑人线索。”
他特意斟酌了措辞,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搭在桌沿,语气又柔和了些许,刻意避开了“萩原研二他们搜查”的说法,避免让你觉得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他们侵犯了你的隐私——公事归公事,私下里,他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是并肩作战的同期挚友,自然不希望你和他们生出间隙。
“所以,我的东西不能拿走?”你突然转了话题,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直白与倔强,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声音轻得发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能给我看看那本笔记本吗?”
降谷零早料到你会这么问,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从桌下拿出那本笔记本,指尖捏着笔记本的封皮,轻轻推到你面前,目光始终紧紧锁着你,不曾移开半分。
你伸手翻开本子,指尖轻轻拂过密密麻麻的中文字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涩——里面有你和哥哥初中时一起研究的暗号,还有高中时为了复仇,搜集的各种偏门“意外”杀人法,重/口推理小说的大纲,还有化学老师教的各种毒药的制作,和物理老师教你的各种类型的□□办法。
你暗自思索,这本本子何时被带到了这个世界?看上面的字迹标注,内容还没翻译完,偷走定然是不可能的,也没法保证降谷零没有提前复制备份。
你指尖轻点纸页,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笃定的质问:“这是我小学时的本子,都是我和哥哥的奇思妙想...我不记得带来日/本了——不过,这个也不能带走,对吧?”
看着你眼底那副“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带着少年人的狡黠与疏离,还有藏不住的疲惫与落寞,降谷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边缘,又迅速收回。他心底清楚,这本本子里夹着可能和樱桃白兰地有关的照片,在调查清楚所有线索前,自然不能轻易归还。
你又将目光落回那两张照片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第一张照片上的男孩,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张照片,或许也是谁画出来的?黑发绿眼,让你第一个想到了白狼,她也是大圆眼,没白头之前,一直戴着绿色的美瞳。而照片上男孩的瞳孔位置有些轻微错位,恰好暴露了戴美瞳的事实。你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错位,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思索,大脑却一片混沌,无论怎么想,都理不清头绪。
可白狼的性子再爽朗、再洒脱,也不至于被人画成男孩的模样。你皱着眉,指尖依旧摩挲着照片边缘,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杂乱,显然依旧理不清其中的关联,心底的困惑也越来越重。
还有那个红发女人,照片上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和你认识的人有几分相似,唯独她,你敢确定,这辈子从未见过,连眉眼间的轮廓,都没有半分熟悉感。你微微歪着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照片上她的脸庞,眼神涣散,没了往日的锐利与警惕,只剩下满满的茫然。
你暗自腹诽,这两张照片,多半是世界意志刻意针对你准备的,此刻你根本不知道祂想做什么,只得嘴角扯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无奈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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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组织要让苏格兰杀女主仇人的儿子:因为女主私自行动杀了外守一。
照片在三次元是白狼和女主画的oc,被世界意志拿来阴她一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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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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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还在写莫罗篇,写完后继续更新避免bu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