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28】漆黑的追踪者（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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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你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是小兰。她约你出去小聚。你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安布罗修斯，那双湖蓝色的桃花眼正专注地看着你，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意识到你又要离开，他立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般黏了上来，手臂自然地挽住你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甜腻：“千理~ 要去哪里？我也要去嘛。”
这撒娇的动静不小，电话那头的小兰听得真切，善解人意地表示：“莱伊他一起来也没关系的。”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再想把安布罗修斯撇开就太刻意了。
就这样，胳膊上挂着个大型人形挂件的你，在暮色渐沉的街道上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的咖啡厅普普通通，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温和的光。你忍不住思维跳跃着，在空荡荡的心声大舞台低声吐槽着：明明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就杵着个现成的波洛咖啡厅，此刻却像被所有人选择性遗忘了一样。这段时间频繁出入各种咖啡馆，你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带着咖啡豆烘烤过度的焦苦味，生物钟都快被咖啡因腌入味了。
“千理！这里这里！”刚踏进弥漫着烘焙香气的店内，园子标志性的招呼声就响了起来。你循声望去，只见小兰坐在窗边，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显然心事重重。
你示意安布罗修斯松开一点，艰难地挪到她们那桌。向迎上来的店员简单点了杯焦糖玛奇朵后，你坐到了小兰对面，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了？小兰，你看上去很不安。”
“嗯……”小兰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杯沿画着圈，最终还是将最近的困扰和盘托出。原来她这几天只要一想到新一，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发颤。有时是洗碗时失手打碎碗碟，有时是不小心碰翻了水杯。起初只是些微的忧虑，但今早去学校，又得知新一扮演假面骑士时戴过的那个有纪念意义的头盔失窃了。她发消息询问，新一却回复说正在追查一个特别危险的案子，让她近期不要主动联系。
“我也知道这种预感可能有点……奇怪。”小兰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担忧，“但我就是很害怕他会出事。可他那么说了，我又不敢再打扰他……”
“嗯，这种不安我偶尔也会有，”你试图安抚她，虽然清楚剧情走向会让柯南化险为夷，但此刻绝不能透露分毫，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中国有个说法叫‘岁岁平安’，有人不小心摔碎了碗碟，大家就会用‘碎碎（岁岁）平安’来讨个吉利，化解尴尬。往好处想，碗碎了，不正像是应了这句话吗？也许预示着他会平安度过这次风波呢？”
“呜哇……好冷的谐音梗。”园子夸张地哆嗦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吐槽，显然觉得你这安慰方式有点过于“别致”了。
“咳，起码寓意是好的嘛。”坐在你旁边的安布罗修斯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轻快，指尖却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希望如此。”小兰似乎心情好了一些，但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她沉默了几秒，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在你安静的注视下，终于将更深层的困扰说了出来：“只是…我不喜欢这种总是在原地等待的感觉。我想帮到新一，哪怕只是去帮他一些很小的忙也好。可是他总是报喜不报忧，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我…我不想只是在背后默默地担心，像个局外人一样。”
你一时无言。新兰感情里这个微妙的矛盾点——新一无条件的隐瞒和小兰无尽的等待——你太清楚了。那种对所关心之人境况一无所知、音讯全无，只能被动地悬着心在原点徘徊的滋味，像细密的藤蔓缠绕心脏。当被迫停下脚步，什么也做不了时，各种糟糕的可能性便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放大……可是，你又能说什么呢？你自己不也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秘密，将真相隔绝在他人之外吗？
你的沉默让小兰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太难得到答案了。她连忙摆摆手，强打起精神道：“啊，算了算了，一直担心下去也没有用。难得约你出来，别被这些事影响心情了。接下来去逛商场怎么样？听说新开了几家不错的店。”
“可以呀，”你点头应下，随即想到什么，“不过我得先跟研二哥和阵平哥说一声。嗯…最近外面不太平，他们特别紧张，生怕我又撞上什么倒霉事。”
一种微妙的预感让你觉得临时变更行程可能又得付出点“代价”，还是报备一下比较稳妥。你拿出手机拨号，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无人接听。大概是在忙案子吧。你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权当是通知到位了。
因为知道你平时很少光顾普通的成衣店，更偏爱那些充满设计感的亚文化风格，小兰特意选了一家以集合小众设计师和特色服饰闻名的商场。你们穿梭在色彩与布料构筑的奇异世界里，各自挑选了几件心头好。安布罗修斯闹着给你送了条昂贵的项链，你抽了他一顿，但还是无法阻止他的想法，只好收下这注定会丢在家里积灰的礼物。
买完东西，你们打算去楼上的甜品店歇歇脚。通往楼层的扶梯缓缓上升，商场里喧闹的背景音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就在扶梯即将到达平台时，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让你猛地顿住了脚步。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毫无预兆地，你和正挽着手臂、假装成一对普通情侣路过高木警官、佐藤警官撞了个正着。
几乎是瞬间，你便明白了——附近一定有危险人物，才需要他们如此便装潜伏。或许是你的停顿太过突兀，身旁的小兰和园子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小兰下意识地张开嘴，似乎想如常般打个招呼，但就在她声音即将出口的刹那，高木警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他动作极快却又极其克制地竖起食指压在唇边，硬生生将小兰的问好堵了回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商场惯有的背景音乐都显得格外刺耳。你迅速压低声音：“是附近有奇怪的人吗？”
这句话也让旁边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正想开口询问的园子立刻闭上了嘴，紧张地抓住了你的胳膊。
高木警官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是有那么一点……总之今天不是很适合逛商场，栗园小姐你要不先回去？”
他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如果又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松田警官大概会很生气吧。”
这小小的透露让你心头一紧，同时清晰地感觉到他对你出现在这里的紧张——毕竟如果你又被卷入的话，他们又要拉着松田阵平，免得他小发雷霆收拾你了。
如果你又受伤了，他们甚至还要去保护嫌犯不吃松田阵平的拳头——想想都觉得很恐怖。
“嘻嘻，那我走。” 你立刻从善如流，飞快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的定位，并不在这里，但保不齐你前脚卷入麻烦，后脚他就传送一般直接飞过来抽你。没有丝毫犹豫，你拉着园子和小兰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周围的空气似乎更紧绷了，那些便衣警察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易察觉地移动着，像无声的潮水，悄然收缩着包围圈。
小兰和安布罗修斯都绷紧了神经，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带着你们快步走向下行扶梯。然而，就在你们踏上通往三楼的扶梯，快要成功脱离这片区域时，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然而，就在你们踏上通往三楼的扶梯，快要成功脱离这片区域时，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你老远就看见四楼扶手边，一个熟悉又莽撞的身影——山村操。他不知为何也在这里，正猫着腰试图靠近某个方向，结果直接就是一个草，走，忽略！随后一个平地摔，给大家整了一个花活，更离谱的是，他别在胸口的警察证，竟然在摔倒的瞬间被甩脱，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不偏不倚，“啪嗒”一声，精准地掉落在一对情侣脚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对情侣瞬间警觉起来。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低喝：“警察！别动！” 大和敢助警官的身影也意外地出现在那里，他显然也没料到山村操会来这么一出，只能迅速亮出证件试图稳住局面。但一切都太晚了。
情侣中的男性在看到地上警徽和听到“警察”二字的刹那，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伴，如同猎豹般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正低头看手机的路人，手臂如铁钳般勒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闪电般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刀锋瞬间抵在了人质的颈动脉上。
楼下的小兰也立刻意识到楼上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你反应极快地用力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先下扶梯站稳。那挟持着人质的男人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包围过来的警察身上，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让他根本无暇顾及你们这四个看起来只是“柔弱”的高中生。他一边用刀死死抵着人质的脖子，一边粗暴地招呼着惊魂未定的女友：“快！过来！跟我下去！”
两人挟持着瑟瑟发抖的人质，跌跌撞撞地冲向你们刚刚离开的下行扶梯口。趁着他们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后停在原地围观的警察身上，你果断地压低声音让园子先跑。你和小兰默契地对视一眼，迅速伏低身体，藏匿在扶梯两侧冰冷的金属挡板之后，高木警官急促的提醒早已被抛诸脑后。安布罗修斯见劝说无效，只得无声地在你身旁蹲下，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前方，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张引而不发的弓，随时准备在情况失控时介入。
就在那个男人挟持着人质，脚步踉跄地踏上三楼地面的瞬间，小兰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闪出！她的动作精准而迅猛，一个凌厉的侧踢，准确无误地击中男人握刀的手腕。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打着旋飞了出去，滑出十几米远。
与此同时，你已如饿猫扑食般飞出，手臂闪电般箍住男人的脖颈，利用惯性和巧劲，猛地将他向后拖拽、掼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对人质的钳制。小兰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扶住惊魂未定、站立不稳的人质，迅速将她带离危险区域。
你和安布罗修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瞬间制伏的目标身上，小兰则专注于保护脱险的人质。没有人留意到，那被解救的女人在脱离小兰扶持的瞬间，飞快地扫了你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她像是腿软般身体一歪，整个人几乎完全依靠在小兰身上，迫使小兰不得不更用力地环抱住她，重心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离你们和倒地的歹徒更远了些。
你手下毫不留情，用标准的绞技持续施压，直到确认臂弯里的男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才松开。你谨慎地控制着力道，确保他呼吸受阻却不会致命。四楼的警察们此时已如潮水般涌下扶梯，高木警官冲在最前面，紧张地俯身探了探男人的鼻息，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让你感到一阵无语。
虽然地上的家伙显然已经构不成威胁，但追下来的目暮警官还是严谨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反手铐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警察的、小兰的、安布罗修斯的、还有远处惊魂未定探头探脑的顾客们的——都聚焦在你和被制伏的男人身上。这短暂的注意力空档，让另一个身影悄然滑入了盲区。
“放……放开他！”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叫喊猛地响起。男人的女友，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把被小兰踢飞的刀子旁边，此刻她正双手紧握着刀柄，刀尖剧烈地颤抖着，直指向最后追下来的上原由衣警官和大和敢助警官。或许比起你们这边刚刚展现过彪悍战斗力的组合，看起来温和知性的上原警官在她绝望的眼中成了更容易突破的“软柿子”。
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诸伏高明警官并未在追捕的队伍里，一丝微妙的遗憾刚浮上心头，就见那女人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不管不顾地举着刀朝上原警官猛冲过去——这“图穷匕见”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燕国地图这么短的吗？你甚至有空吐槽，是不是刚才下手太重，彻底刺激到她了？
大和警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试图将上原警官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一道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身影已从你身侧疾掠而出！安布罗修斯的速度远超常人，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感，一记干净利落却力道惊人的侧踹，精准地印在女人的侧腰。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痛呼。女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踹飞出去，手中的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商场光洁的承重柱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倒在地，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显然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等等！她不是通缉犯——”上原警官急促的声音响起，及时阻止了安布罗修斯可能跟进的任何动作。毕竟，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女人并无犯罪记录。刚才那疯狂的举动，更像是目睹男友被重创后，在极度恐惧和冲动驱使下做出的绝望反击——尽管，持刀袭警的后果同样极其严重，足以让她面临重罪指控。
“抱歉，上原警官，大和警官，你们没事吧。”安布罗修斯忽然清醒过来，立刻刹住了所有后续动作，那股瞬间爆发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锐利气息被他迅速收敛得一干二净。他微微放松了肩膀，甚至略显歉意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反应稍快、力气稍大的普通高中生，不让在场的警察们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
“碰都没碰我们，能有什么事。”大和警官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揉了揉后颈。他们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出来执行任务，竟然还能出这种意外，最后还需要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出手保护，这传出去多少有些令人贻笑大方——不过这也不是安布罗修斯第一次“恰巧”帮他们化解危机了。
旁边的其他警察似乎也习惯了有路过的高中生忽然见义勇为，只是迅速上前控制住倒地的女人，熟练地给她戴上手铐，并呼叫救护车，并没有过多探究安布罗修斯那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间隙，另一边那位一直瑟瑟发抖、被小兰护在身后的“人质”，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安布罗修斯和倒地的女人吸引，悄无声息地发动了“润字诀”。
她低着头，用极快的语速对小兰含糊地道了声“谢谢”，甚至没给小兰任何挽留或询问的机会，就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扎进旁边尚未完全疏散的围观人群缝隙中，几个灵活的扭动便消失不见。
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消失前的最后一瞥——那目光并非投向救命恩人小兰，而是越过人群，极其短暂却又意味深长地扫过你和刚刚收敛气势的安布罗修斯。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一种像是被无形毒针轻轻刺了一下的、细微却令人极其不适的刺挠感瞬间爬上你的后颈，仿佛有冰冷的视线穿透了人群，正躲在暗处无声地“蛐蛐”着你的一举一动。
不过，此刻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集中精神。你将那股被窥视的不安感强行压下，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四周围拢过来的警察，却许久都没有发现如安布罗修斯所描述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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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赤井先生。” 拄着拐杖的青年声音不高，像一片羽毛悄然落入寂静，他缓慢地从巷口更深沉的暗处踱出，身形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不过还请保持安静，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两侧高耸的建筑，“隔墙有耳。”
站在稍亮处的长发男人——赤井秀一，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他锐利的眸光落在来者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与警惕。
看到这份戒备，君度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飘忽：“很抱歉，用你母亲妹妹的线索引你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只是一张旧照片，一个…确保能见到你的由头。若你不信我这张脸，或许另一个名字能作保？”
“格雷·怀特。”赤井秀一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个消失在组织深处的FBI卧底身份，瞬间穿透了眼前的迷雾。
眼前这张带着病容、挂着疏离微笑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模糊代号重叠起来。组织成员、意义不明的邀约、FBI的旧日暗桩——逻辑的链条瞬间扣紧。
“猜的真快啊。”君度轻轻喟叹，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遗憾，“真可惜，还以为能欣赏到你难得的失措呢…虽然那似乎确实不太可能。”
一阵冷风毫无预兆地灌入巷子，卷起地上的尘屑。君度猛地弓起背，压抑的咳嗽声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撕破了巷子里紧绷的寂静。他咳得肩膀微颤，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带着不稳的细喘。赤井秀一沉默地看着，经验告诉他，这份虚弱并非伪装。
“说起来，”君度喘息稍定，抬起湖蓝色的眼睛，那目光穿透黑暗直刺赤井，“这地方对你而言，大概也算不上什么愉快的回忆吧？对一位，嗯，‘无辜公民’重拳出击什么的。”
赤井秀一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声音是一贯的沉稳：“那件事，我很抱歉。”
那次误判，将栗园千理当作组织成员粗暴对待，确实是他职业生涯中一次深刻的教训。他的道歉简洁，乍一听很引人气愤，但君度能听出其中的分量——那是赤井秀一式的、不轻易表露却真实存在的懊悔。
但君度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冷意：“虽然她这个人很鬼畜，但那一天她确实救了许多人，阻止了一场巨大的悲剧，你不该那样对她...”
“我会补偿。”赤井秀一果断地截断了这个话题，将对话拉回核心，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君度身上，等待对方亮出真正的底牌，“所以，费心引我独自来此，你想谈什么？”
“没什么大事…”巷子里的风似乎更冷了，卷着潮湿的霉味钻进衣领。君度又低咳了两声，这次他没有强撑，任由那份病态的脆弱从挺直的脊梁骨里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所遁形。不同于平时，现在的他正需要展现柔弱，他难得没有强撑着掩盖病情，他微微摇头，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垂落的鸦羽，声音也带着被冷风呛到的沙哑，“不过是…来托孤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玩味或疏离的湖蓝色眼睛，此刻异常清晰，近乎透明地映着赤井秀一的身影，里面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仿佛剥离了所有伪装的脆弱内核：“赤井秀一，若非走投无路，我绝不会找上你。只是…我们都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他顿了顿，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费力：“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玛丽，以及你小姨艾莲娜下落的线索，还有组织药物研究的一部分核心情报，包括APTX系列和‘新生’项目的详细作用机制及副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巷子冰冷的空气似乎刺痛了肺腑，让他抑制不住地又咳了几声，才用尽力气说出最关键的话：“但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栗园千理。不是保护她免受组织追杀的明枪，而是保护她…不被她在乎的、信任的那些人，所伤的暗箭。”
“你想表达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惯有的审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君度话语中深埋的警示。他与栗园千理交过手，那个女孩的棘手程度绝非寻常，加上“君度”这个据说是组织信息能力最强的人庇护，除非君度自身难保，组织要清算叛徒，否则谁有能力与动机对她造成真正的威胁？
“我的时间不多了。”君度的脸色在阴影中更显灰败，仿佛生命力正从他紧握着手杖的指缝间流逝，“组织发现了我和她的关系，也发现了我的…某些立场。具体情况我无法细说，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向我保证你会记住这一点——栗园千理，她一定、一定不会背叛正义的一方。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无论表象多么糟糕。”
他喘息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撕裂，让赤井秀一不禁怀疑眼前这人是否要直接病死在这里：“我曾无数次向神明祈祷，保护我的妹妹们平安，可如今只有她还在了...如果有一天，形势所迫，你不得不向她举起枪口，请记住，那只是暂时的表象。不要扣下致命的扳机。她…不是正义的敌人。”
赤井秀一沉默着，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抛出的承诺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答应便是踏入未知的泥沼。然而，君度已经颤巍巍地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边缘磨损的旧笔记本。那朴素的封面，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上面，他知道，这就是对方用以交易的筹码，也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其实更想问，既然栗园千理是君度的妹妹，那樱桃白兰地岂不也本该在他保护的一环，但君度似乎只认栗园千理，赤井秀一不想多惹是非，最终也没有提出疑问。
最终，在巷子深处呼啸的风声和君度压抑的咳嗽声中，赤井秀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声微弱的应允，被风卷走，却足以构成契约。
得来的笔记本里的东西却让他眉头紧锁。
作者有话说
第230章 【228】漆黑的追踪者（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