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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226】漆黑的追踪者(十三) ...

  •   假雪莉在毛利小五郎完成了委托后寄来了委托费。与那叠带着点硫磺味的纸钞一同躺进邮箱的,还有一封参观东京铁塔近期艺术展的烫金邀请函。
      这个位置...你好像已经闻到了武装直升机的味道了,看来是爱尔兰有事,只是不知道,在这场注定喧嚣的“艺术展”落幕时,剑南春和莫罗的结局会定格在哪一格画面里。
      你顺手从抽屉里摸出那副用得包浆的塔罗牌,指尖在牌背上划过,随意切出三张。牌面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命运之轮逆位,高塔,还有……啧。你将牌拢回掌心,塞进口袋。剧透可就没意思了。
      柯南踮着脚在邮箱里翻找侦探事务所的信件时,那封扎眼的邀请函便“消失”在了他迅速缩回的小手里,看来毛利小五郎终究是没有那个吃紫蛋的命啊。
      ...
      时间回到你上一次使用占卜的时候,组织那边。
      黑暗的小巷里,库拉索小心翼翼地掀开手提箱,取出安布罗修斯亲手制作的两个□□,递给莫罗查验。冰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面具精细的轮廓。莫罗仔细检查后,库拉索才将它们重新收回箱内,合上箱盖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旁,安布罗修斯背靠着斑驳潮湿的墙壁,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莫罗身上,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安布罗修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莫罗,这很冒险,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莫罗伸手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手提箱,闻言对安布罗修斯俏皮地眨了眨眼,脸上是惯常的、属于女明星冲野洋子的那种明亮笑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只需要保密就好,田纳西。”她刻意加重了那个代号,“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于情于理,都与你毫无关系。”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又像承诺,“没有人会知道你帮了我们——包括朗姆。”
      “那你还是让他知道吧,”安布罗修斯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你能活着回去,带着东西出现在他面前,本就是在告诉他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话虽如此,安布罗修斯终究没有选择在此刻对莫罗灭口。朗姆在组织里早已失势,处境边缘,除了他手下那几个倒霉蛋,没人会轻易相信他指控高层的话。
      而在Boss那边,他已经足够可疑,他所能做的,不过是趁着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尽力给那位掌控一切的BOSS找点不痛快,这自然也包括了帮助爱尔兰他们嚯嚯一下琴酒,“但我还是不明白,爱尔兰想做的事情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你不惜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也要帮他解决琴酒。”
      “我的复仇即将完成,但无论为何,我已经伤害了那么多人,也该结束了,能带一个罪恶满贯的人一起上路,也算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的事了。”莫罗指尖描摹着手提箱冰凉的金属边缘,不知是在惋惜那位逝去的前辈,还是那些因她而堕入深渊的加害者们。最初被组织找上门时那点“为正义潜伏”的微光仍未完全熄灭,可自从森川桃香冰冷的尸体被发现,她便已无可挽回地踏入了更深的黑暗——为组织做事,再伺机复仇...没有回头路了。不过没关系,她并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安布罗修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Boss真是罪孽深重。即便他拥有与那个男人的曾经几乎相同的记忆与设定,他也依旧无法理解,BOSS为何要将本该在聚光灯下闪耀的冲野洋子拖入这片污浊,他宁愿相信Boss此举背后藏着更深的图谋,而不是像英国的那一群稀奇古怪的人造生命一般,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一时兴起,便随手捏造了他们的悲剧。
      安布罗修斯的手中即便早已染满鲜血,他也永远无法理解BOSS践踏生命的疯狂,也许这就是时间带来的差距吧,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长大,永远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误入如今唾弃的迷途。
      咔嚓——
      一声微弱的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安布罗修斯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垃圾桶旁那个试图缩进阴影的身影——德本裕斗。四目相对的刹那,德本裕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离这危险的旋涡。
      “拦住他!”安布罗修斯的指令简洁冰冷。
      库拉索反应迅捷如猎豹,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子弹撕裂空气,如此精准——却只命中了德本裕斗的侧腹!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倒。
      安布罗修斯眉头微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而诡异的气息波动。他立刻对莫罗低喝:“走!”同时抬手制止了库拉索上前追击的动作。库拉索依令站在原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接连三颗子弹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轨迹诡异地偏转,射入了德本裕斗身旁空无一物的地面或墙壁,激起碎石尘埃。安布罗修斯隐在巷道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混乱,远远地看着白发的男人忽然现身,单臂稳稳地接住了德本裕斗下滑的身躯。
      “撤。”安布罗修斯的声音毫无波澜,果断转身,身影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库拉索紧随其后,瞬间消失无踪。
      而被栗园千绪接住的德本裕斗,在对方注意力被枪声和撤离者吸引的瞬间,强忍着剧痛,沾血的手指在相机屏幕上划出残影,以惊人的手速删掉了那张刚刚拍下的致命照片。待到栗园千绪撕开急救包为他处理伤口时,他又趁机颤抖着举起相机拍照,用新的画面彻底覆盖了旧文件残留的任何修复可能。
      ...
      时间回到现在。
      东都电视台内部的化妆室里。
      冲野洋子谢过为自己化妆的化妆师,目送对方离开后,看向了来探班的凯利梅尔:“凯利梅尔,你是想客串什么身份吗?”
      “当然——不要,现在是工作时间。”凯利梅尔解除自己身上的低存在感魔法,而冲野洋子似乎并未察觉任何明显的不同。凯利梅尔理了理自己新染的粉色卷发,监控画面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忽然凑近冲野洋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你一起做路人,而非嫌疑人A和嫌疑人B。”
      “这是什么新的梗吗?”冲野洋子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无瑕,尽管她知道凯利梅尔无法看见,“我扮演的是女主角。”
      “不,你和我一样是配角,被一些简单的文字操纵着命运,只为了在某一刻展现出一些精彩的演出——然后燃尽一切退场。”凯利梅尔的声音近乎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冲野洋子似乎并没能完全理解凯利梅尔话语中的深意——不过对方一向如此神神叨叨的,言语间总带着些难以捉摸的玄机。她只像往常一样,努力做一个擅长阅读理解的听众:“这是你新主演的电影的核心主旨吗?我会去看的。”
      “当然,感谢你的观看,洋子,”凯利梅尔语速轻快,带着某种承诺,“我会帮你的。你不用去做不值得的事情,只需要等待便好。”
      话音未落,也不等冲野洋子思考出回应,她便轻盈地起身,一个优雅的旋转,裙摆划出一道弧线,人已翩然飞出了化妆间的门,留下冲野洋子独自一人,陷入若有所思的沉默。
      收拾好心情,冲野洋子踏入片场,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位令她仇视的对家公司老板——他正与她手下饰演女二号的演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位热搜常客(虽总被迅速撤下),在经历三次未遂的刺杀后显然警惕倍增,手中的水杯甚至加装了指纹锁——不过没关系,她为这位老板备下的“礼物”,可不在水里。
      此次拍摄至关重要,片场安保森严,杜绝了任何无关人员:侦探、记者,甚至小孩,都被牢牢挡在外面。
      爱尔兰和剑南春正忙于筹备数日后的计划,冲野洋子只能亲自动手。但她有把握在一周内洗脱嫌疑,至于之后……她倒也没那么在乎了。
      拍摄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冲野洋子心中默算着时间,在镜头难以捕捉的死角,指尖悄然拨弄着藏在腕间花饰里的微型遥控器。她状似无意地抬眼,扫向那盏被动了手脚的探照灯——正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瞥,让她猝然发现了站在刺目灯光之后的身影。
      凯利梅尔。
      那位盲眼女演员的指尖,正把玩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小装置。
      察觉到她的注视,凯利梅尔嘴角勾起一抹空茫却灿烂的笑容,五指骤然收拢。轻微的碎裂声被片场的嘈杂淹没,那小小的机关在她掌心化为齑粉。
      冲野洋子差点如同组织无数个被凯利梅尔嚯嚯过的人一样喊出那一个词,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即便如此,她的表情仍然有一瞬间的崩坏,这让敏锐地关注着场上所有人动作的导演立刻喊了“咔”,关切地询问她的状况。
      冲野洋子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接下来的拍摄,计划被打乱的阴影挥之不去,她有些心不在焉。最终,这场戏只能草草收场。好在导演与她合作多次,了解她的专业素养,明白她并非故意懈怠,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摆摆手,叮嘱她下次务必调整好状态。
      冲野洋子刻意拖延着时间,等到人群散去,凯利梅尔依旧留在小机关的亡命现场,极好的涵养让冲野洋子无法对凯利梅尔流露出明显的怒意,但那份精心准备的计划被打乱的焦躁仍在她心底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线,带着不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凯利梅尔。你明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
      “这种事情不该由你自己来背负,亲爱的。”凯利梅尔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空灵,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一缕一缕地将自己微卷的长发卷成更大的弧度,动作透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专注,“安心,既然是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就一定会还你一个同等的结果。”
      她顿了顿,那没有焦距的浅色瞳孔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冲野洋子身上,“有兴趣…跟我来一趟酒店吗?”
      冲野洋子沉默了。胸腔里被强行按下的情绪和凯利梅尔抛出的、意义不明的承诺交织在一起。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确定和疑虑都压入肺腑深处。最终,那口长长的气缓缓呼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
      她答应了这谜语般的邀约。
      东京港区高层酒店的落地窗倒映着暴雨中朦胧的夜景,凯利梅尔哼着不成调的斯拉夫民谣,指尖在钢琴键上滑出诡异的破碎音符。冲野洋子将两杯刚泡好的热可可放在一旁的边几上,骨瓷杯底与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会是叫我来折磨的,对吧。”冲野洋子努力忽视着贯耳的魔音。
      凯利梅尔停下了凌虐琴键的动作,哼唱也戛然而止。她空洞的灰蓝色瞳孔转向东南角。冲野洋子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望去,那是老板的私人住所,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高档公寓,但她清楚,凯利梅尔办理入住时用的真实身份,她们不可能在这里狙击对面。
      就在这时,对面的楼梯间忽然亮起灯,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旁若无人地在楼梯上阴暗爬行,动作扭曲怪异。冲野洋子几乎是立刻认出了那是谁,而凯利梅尔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有一条猥琐的忠犬——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冲野洋子捏紧了手中的杯柄。那个叫德本裕斗的狗仔像皮肤下的蠕虫,这些年来用长焦镜头舔舐她每一寸生活轨迹,只是她忙着复仇,无暇顾及对方,以至于前些天和田纳西的交易都险些被暴露——只是她已决定和仇人以及琴酒同归于尽,并不打算向之前那般想办法送德本裕斗这没有那么可恶的狗仔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他很关注你的一切——向他传递老板和你的谣言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很抱歉利用你的风评,但我想,他并不会把谣言传递出去,你也不会在意这些了,不是吗?”凯利梅尔轻松撕开方糖包装,指尖灵巧地捻起雪白的方糖,一粒一粒丢进面前那杯本就甜腻的热可可中,雪白的糖砖染上深褐色的“泥浆”,打转着向下沉去。
      冲野洋子沉默了片刻,从脚边的购物袋里翻出崭新的望远镜。盲人小姐购买这个时确实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不过好在,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举起望远镜,急切地调整焦距,紧紧盯着对面大楼的窗户,生怕凯利梅尔那套听起来就离奇的安排出了岔子。
      只见德本裕斗的身影出现在对面楼道的监控死角,他动作麻利地用棍子将摄像头攮熄火,随后熟门熟路地拉下了目标房间的电闸。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在老板骂骂咧咧起身去检查电闸的短暂空档,德本裕斗凭借着自身那近乎超能力的超低存在感,竟堂而皇之地从老板身后走进了房间,就藏在门后不远处的视野盲区。这景象让冲野洋子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默默祈祷这只是德本裕斗第一次利用这种“天赋”做这种事。
      昏暗的房间恢复了灯火通明的状态,老板嘟囔着走回落地窗前,再次沉浸在他那吸尽无数艺人血肉才堆砌起来的“江山”景致中。在他身后,如同阴湿墙角滋生的影子,德本裕斗悄无声息地从沙发后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贴近毫无察觉的目标。沾满□□的手帕猛地捂住了老板的口鼻!一阵剧烈却徒劳的挣扎后,老板的身体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目睹全程的冲野洋子脸色微微发白。她忍不住好奇凯利梅尔到底给德本裕斗下达了怎样具体的指令——但这念头一闪而过。不重要,她不想,也没有立场去为一个正在实施犯罪的凶手辩解——即便她自己也是。
      随着一声巨响,曾经围困无数少男少女的梦魇在暴雨中坠落。街边的围栏如同冰冷的铡刀,将那具躯体轻易而荒唐地一分为二,无数人的噩梦竟以如此方式戛然而止。
      冲野洋子透过望远镜,清晰地捕捉到那被强大冲击力剖开的、狼藉一片的脏器。她猛地放下望远镜,一阵剧烈的干呕攫住了她,几乎弯下腰去。一旁的凯利梅尔则平静地喝完杯中最后一点可可,舌尖轻轻舔去嘴角残留的褐色痕迹,随后蹲下身,伸手安抚地拍着冲野洋子的背脊:“别怕,暴雨会冲走一切罪孽。”
      “抱歉……我……呕——”冲野洋子徒劳地试图维持形象,但生理性的厌恶远胜于此。在被那个组织的世界裹挟之前,她只是一个艺人,从未直面如此赤裸的血腥。也许是大仇得报,她恍然从那魔怔般的痛苦中抽离,被魔怔般的恨意长久压抑的本性猛烈反扑上来。她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自己做了什么,一丝迟来的茫然浮上心头。可是她已经来不及迷惘了,谋害琴酒的计划还在进行中,她无法在现在停下。
      “这是人之常情,亲爱的,”凯利梅尔空洞的双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毕竟,这命运本不该落在你肩上。”
      凯利梅尔专注地安抚着冲野洋子,两人都未曾留意到,在老板坠地之后,一楼阴影中蛰伏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那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第一时间扑到扭曲的残骸旁,迅速检查着早已断绝的生机,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武田优人几乎是向搜查一课挂断电话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死者坠落的公寓楼入口。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也猛地惊醒了楼下被血腥场景震慑得神智涣散的德本裕斗。不过,他毕竟是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深谙逃脱之道的狗仔,早已提前踩好点。察觉对方孤身一人追来,他立刻转身扑向卧室,目标明确——那条预先勘察好的、通往楼下的水管逃生路线。
      武田优人破门而入的巨响刚落,卧室方向便传来了急促的动静。反锁的卧室门显然无法构成有效阻碍。德本裕斗低低“啧”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扯下枕套,在水管上草草绕了几圈,勉强做成一个聊胜于无的急停装置,便毫不犹豫地顺着水管滑了下去。
      赶到窗边的武田优人只瞥了一眼那狭窄的水管,心便沉了下去——这管道的粗细,勉强承载一只细狗已是极限,想要支撑他自身壮硕的体格无异于天方夜谭。他懊恼地咒骂了一声,终究没有对在他看来极可能与莫罗脱不了干系的德本裕斗开枪射击。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这片已被自己破坏的现场,转身向楼下追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226】漆黑的追踪者(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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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还在写莫罗篇,写完后继续更新避免bu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