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凰》朱韵凰

20、天使之歌

　　“罗雷素！”大声呼唤自己的B’T，库亚多罗翻身而上。“你怎么突然改变心意，放弃只挨打不还手的原则啦？”

　　“我原本想，如果一只手能换得你的原谅的话，送给你也无妨。但是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要突破一切难关去见机械皇帝，为了这个，谁敢阻挠我，我就杀谁！”

　　“你见机械皇帝想做什么？”

　　“打倒他。”

　　“什么？”

　　“如果他是个伪装成神的恶魔的话。”

　　“呵……呵呵，听到了吗？罗雷素。这小子果然是我们非杀不可的男人。”

　　『是的，库亚多罗大人，这个男人确实是罪该万死。』

　　“朱德姆！”凤叫唤自己的B’T，准备和过去的好友一决胜负。

　　两匹等级相当的B’T和两个力量相当的骑士缠斗在了一起，哪一方会赢？一边旁观的绫灰和铁兵都没有把握。正常来说，凤会赢，但是如果他还是没有放开胸怀……

　　『凤大人，不如用我的死亡之礼赞来……』缠斗当中，朱德姆如此对凤说。

　　“朱德姆，用不着你来命令我。”

　　『不，我认为凤大人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与主人异体同心，朱德姆相当了解这一点。『库亚多罗和B’T罗雷素的实力都非常强，眼前正是我们的一大危险。凤大人，您不是要回到中央去吗？不是还和凰大人有约定吗？如果再不使出全力，恐怕就真的一点胜的机会都没有了。由我来攻击的话，可以击败罗雷素，但是不会伤及库亚多罗。』

　　“……我明白了，朱德姆。就交给你吧。”的确，朱德姆说的是两全齐美的方法。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此时此刻，凤真的不想再失去库亚多罗……

　　“罗雷素，他们要攻过来了。”库亚多罗明白朱德姆死亡之礼赞的力量，但是——“让这两个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你身为天空之王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吧！”

　　『是！库亚多罗大人！』

　　『接招吧！罗雷素！死亡之礼赞！』

　　事与愿讳，朱德姆发出死亡之礼赞，不但没有毁掉罗雷素，相反自己的机身被自己的音波震出了无数裂缝。

　　“朱……朱德姆？！”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令凤大吃了一惊。巨大的攻击力将他们打落到了地面上。

　　“凤，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这就是真空地带的魔力！罗雷素挥动翅膀就可以产生零气压空间，你们的音波没有空气根本就无法传导！罗雷素的力量就是为了对抗朱德姆而研发的！”

　　“我不信……凤和朱德姆竟然……”亲眼目睹，铁兵还是无法置信。朱德姆那一向所向无敌的音波攻击不但失效，还被伤得如此之惨！

　　凤勉勉强强站了起来，知道库亚多罗为了杀死自己，将罗雷素装备成了朱德姆的克星，他只能苦笑。想不到他真的如此希望杀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是凤依旧不愿放弃希望，他还不能死！所以他仰头向库亚多罗说：“拜托你，库亚多罗，先让我去基地一趟吧，机械皇帝是救世主、是神还是恶魔，我必须知道这个真相啊！查出真相之后，我一定会回来赎罪的！”

　　英眉一皱，库亚多罗大声说：“少罗嗦！”然后一镰挥向凤，在他的胸前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

　　『凤大人！』

　　“凤！”

　　跪在地上，忍着剧痛，凤嘶吼着：“你们不要出手！”

　　『可是——』朱德姆还想说什么，但是立刻被凤喝止。

　　“不准！”

　　“这次，我要砍下你的人头！”将镰枪转舞了几周，库亚多罗将它投向了凤！

　　朱德姆一见，立刻奋不顾身的扑上前，挡在凤的身前，替他受了这一枪。

　　“朱德姆……”没有想到朱德姆会奋不顾身救他，凤的心如同被雷打到一般，既惊且痛。他张大了眼，难以置信的喊着她的名字。奔到她的身边，将插在她颈上的镰枪拨出，担心的看着她。

　　『凤大人，死的时候…我们一起死。』朱德姆颤抖着声音说。

　　“朱德姆……”

　　『B’T和主人，必须…同生共死……』这是包括她在内所有B’T的命运、誓言，更是它们对主人无怨无悔的爱。所以，为凤而死，她死而无怨。

　　“对不起……”他根本没有考虑到她……

　　“好吧，我就达成她小小的心愿。”冷酷的笑着，捡起自己的镰枪，库亚多罗将雷霆臂和幽灵金属的力量合二为一。以满怀恨意的眼看着凤，挥动了手中电波汹涌的武器。“你们就一起燃烧而死吧。看招！幽灵金属！”

　　“凤！”不论铁兵怎么叫，凤都不逃也水躲。朱德姆的死，让他心灰意冷了。

　　『啊————』幽灵金属和雷霆臂发出的能量让眼前立时变成了一个火海，朱德姆的身体被火焰无情的吞噬，就如同传说中的凤凰浴火一般，美得凄惨。

　　“莉莉，我已经替你报仇了！”看着这副景象，库亚多罗放声大笑，但是这是大仇得报的痛快的笑吗？亦或是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后空虚无奈的笑？

　　“凤……胡说……这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绫灰只有眼巴巴的看着凤和朱德姆死，一下子呆掉了。天啊，凤死了！这不会是真的吧！凤不能死啊！绫灰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凰并没有为凤准备身体，她根本就确信他不会死，如果她知道凤死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克罗斯，立刻搜索！快！凤一定……一定还没有死！”

　　『是！』“一定没有死”？是“希望没有死”、“一定不能死”才对。克罗斯同样紧张万分。万幸的是，他的搜索结果是——凤还活着！

　　同样不希望凤死，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X用探测器扫描了一下，结果令人意外的惊喜。『还活着……凤还活着，铁兵！』

　　“什么？”听到X的话，库亚多罗的心动摇了。这是哪一种动摇呢？是仇恨的重新凝结？还是挚友失而复得的惊喜？

　　『是真的，库亚多罗大人，凤就在那里。』在——莉莉的墓碑之后。

　　扶住莉莉的墓碑，以它支撑身体，重伤的凤拿着葬礼之弓，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沐浴在火焰之中的朱德姆，凤悲痛的说：“朱德姆，你居然为了我……”

　　“刚才我还以为你们一起死了呢，那是怎么回事？”看到凤，绫灰和铁兵都松了一大口气。
　　“朱德姆在我被幽灵金属击中之前将我抛出去了……”看朱德姆的身体被烧毁成漆黑一团，凤心痛的低下了头，泪珠无法自控的滑落出来，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看着朱德姆，铁兵的心境也很复杂。亲眼目睹过去同甘苦共患难的B’T死去，一定比自己被杀还要难过。

　　『绫灰大人，我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朱德姆已经死了，没有B’T，四灵将再怎么强也不可能赢的！再这样下去，这次凤大人真的会死的！』万幸，凤这次拣回了一条命。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怎么办？人不会总是这么好运的！

　　“冷静，冷静……我们必需冷静。”说要冷静，可是绫灰的心还是一直在跳。“暂时先按兵不动。现在朱德姆死了，我们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了。铁兵还在这里，现在他比我们更能帮助凤。实在不行我们再出面，将凤带走。”是皇国第一神速的B’T克罗斯的话，打不过要逃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了，不用再流泪了，凤。这次我一定要拿走你的性命，为莉莉报仇！”气愤的吼完，库亚多罗高呼：“罗雷素！动手！”

　　『是！包在我身上！』说完，罗雷素对准凤，眼中喷出了两颗火球！但是还没有打到凤，攻击就被铁兵接下了。

　　“嘿！我不会让凤轻易被杀的。”

　　“小鬼，你敢妨碍我！”

　　“废话！我是不会坐视凤被你杀死的！”

　　“你这个臭小鬼……出手！罗雷素！”

　　库亚多罗命令一下，罗雷素就喷出了数十颗火球！

　　『退后，铁兵！我们经不起他一击的！』X担心他们人救不了反而会死在这里。

　　“先躲开他的攻击，总有办法反击的。”铁兵无论如何不希望凤死在这里，他是个好人啊！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他根本不会有今天！

　　“少天真！你们的动作已经被我看穿了！”从天而降突击后，库亚多罗和罗雷素越过了铁兵和X，以幽灵金属攻向了凤。“去死吧！凤！”

　　凤动作快速、敏捷的挥舞葬礼之弓破解了包围周身的电磁波。但是躲过了幽灵金属，却躲不过罗雷素攻向他的利爪，被仰天打倒在地。

　　面无表情看着倒地不起的凤，库亚多罗的双眼如履薄冰，之前那种空虚的感觉又一次的袭上了他的心头。凤……死了吗？

　　没过几秒，凤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手指自动的摸索着，摸到了落在身旁的小提琴。睁开了眼睛，看到手摸到的小提琴和它的前方，化为一块黑碳的朱德姆，凤吃力的伸出手——握住琴，然后慢慢的又一次站了起来。将库亚多罗和铁兵他们视若无物，凤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朱德姆占满，除了痛还是痛，脑中浮现出过去与她相伴的一幅画面，将对她所有的感情和自己的爱全部集中在这一刻，悠悠的奏出了一支凄凉无比的优美曲子。

　　“呵，为自己的死亡之旅奏起送葬曲了是吗？”

　　凤的曲子，听起来就象一曲送葬曲。可是过了一阵子之后，凤的回忆结束了，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以本能奏乐，手中拉出的曲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铁兵！这支曲子……』

　　“嗯……不是送葬曲，感觉不一样……”

　　“这……这个……难道是……”美妙的音乐如同一抹阳光射入库亚多罗的心，将他陈封的记忆唤醒了。“住手……住手……别再拉了！”捂住耳朵，抱住头，音乐却依旧进入他的耳朵。不知是真是幻，他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丝光芒，看到一群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小天使从天而降！“这是……天使之歌！”

　　【凤，你应该听过天使之歌吧？】

　　【天使之歌？】

　　【你忘记了吗？真是的。听说人长大之后就会忘记刚出生时听到的天使之歌。出生时充满希望的天使唱的祝福之歌。】

　　一边回忆着过去，库亚多罗一边看到金色的天使变成了金色的光芒，落到了被烧成黑炭的朱德姆的身上，化为七彩之光。然后，朱德姆黑炭般的身体上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焰！不过与之前被毁灭时不同，它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在艳红的红莲真火之中，吸收了火焰的力量复活了，连外表也有了一番改变，可说是完全的重生！

　　“朱德姆……复活了……”这一点，就连主人凤和朱德姆本身，都感到无比的惊讶，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

　　“朱德姆……”惊讶的看着复活的朱德姆，凤的心中五味杂陈。

　　『凤大人。』同样意外于自己竟然可以死而复生，难以相信自己还可以回到凤的身边，继续跟随在他的身边，朱德姆高兴得想哭。

　　“想不到你有这种力量……”浴火重生，这是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事。虽然说朱德姆的原形是凤凰，是不死鸟，但是她始终是一个机械组合体，有可能做到完全报废变成一团黑炭之后还能将机体完全修复、更新、进化、复活吗？这未免太难以置信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我有这种力量。』比起凤，朱德姆更是一头雾水。

　　“来决斗吧，凤！”心绪的复杂程度一点也不下于凤，为了平息这股浮上心头的感情，库亚多罗大声的向凤叫阵。

　　“我接受你的决斗。这次我不能再牺牲朱德姆了。”那种痛苦，尝过一次就足够了，他绝不会再尝第二次！

　　『凤大人！』朱德姆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重生后的不同，还有主人那里传达过来的与以前不同的力量……

　　“接招吧！凤！罗雷素，展示天空之王——古力风化身的你的力量吧！”不论怎么变，朱德姆和凤的攻击都不会跳脱声波，不会敌得过他们的真空地带！

　　『是！库亚多罗大人！』此时，凤已经举起小提琴，再次奏起了乐曲。『库亚多罗大人。』

　　“这曲子不是天使之歌。”从小时候起就是如此，凡是凤演奏的曲子，他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这对想要忘记对他的感情，想要恨他的库亚多罗来说是无疑是一种痛苦。

　　『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多美妙的旋律啊。』罗雷素深深被凤的曲子所打动。

　　『死亡之礼赞！』朱德姆的死亡之礼赞和凤的小提琴音相结合，形成了他们两者一体的新绝技——至福的交响乐章。

　　“不可能，连雷霆臂都……这究竟是……”受到声波攻击，罗雷素的身体和库亚多罗的雷霆壁都龟裂了。“怎么可能，在真空地带为什么还听得到音乐？！”

　　“你们不是用听觉听到的，而是用心感觉到的。听说世界上所有的生物体内，都存在着一种叫做心之粒子的心灵物质。因为能相互呼应，所以大家才得以分享喜悦与悲伤，以及希望的感觉。你就用心去听吧，库亚多罗，至福的交响乐章。”这是他刚才经过了生离死别，回想幸福过去，将自己所有的爱升华后所领悟到的他的感情幻化而成的曲子。

　　“不行了……快被吸引了……多么美丽的乐声……”倾听着倾注了凤的心、凤的爱的乐曲，库亚多罗感觉自己已经无力招架了，心底被自己深深隐藏起来的儿时记忆、幸福的感觉和对凤的感情全部一涌而上将他淹没了。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时光一般，是那么的快乐……可是——“啊——不愧是凤……可是……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要打倒你！”嘶喊着，库亚多罗以最后的力量将幽灵金属投向了凤。幽灵金属与声波壁的能量碰撞，引起了极大的冲击波。

　　“谁赢了？！“冲击波的闪光过后，铁兵和X急切的查看。本就全身裂缝的罗雷素全身都粉碎了，库亚多罗也从高空中摔了下去，重重的撞到了地面上。而另一边，凤安然无恙的站在朱德姆的背上，虽然胸口之上插着幽灵金属，但是看得出并无大碍。

　　从朱德姆的背上跳了下来，来到库亚多罗身边，凤无言的看着他——以一种哀伤又无限温柔的神情。

　　“凤……你……”胸口上明明插着幽灵金属，可是他却没有死，为什么？

　　由于重力，凤的衣服裂了开来，一本精装本的圣经伴随着幽灵金属落了下来。幽灵金属的尖端，正好插在圣经正中央的十字架之上，枪头的长度刚好比书本的厚度差上一些。

　　“呵。凤，这下子你总相信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吧？”事实让库亚多罗忍不住笑了，“……世界上真的有神，他刚才救了你一命……”颤抖着手，库亚多罗从怀中取出自己一直珍藏的东西，将它递给了凤。

　　“这是……”看着库亚多罗手中的口琴，凤惊讶极了。

　　“这是你的口琴……今天终于有机会还给你了……”微笑着，库亚多罗已经释怀了。

　　“库亚多罗……你……你一直把他带在身上……”凤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被朋友原谅的近乎酸楚的感动充满了他的全身。

　　“还记得小时候你常吹的那首歌吗？……再吹一次给我听吧……”凤的至福的交响乐章让他从黑色的仇恨中解脱，临死之前，他终于回复了过去善良、温柔的样子，一直以来对凤那从来不曾改变、不曾减少的爱再也无法隐藏。

　　“库亚多罗……”忍住快要落下的泪水，接过库亚多罗手中的口琴，凤悠扬的吹起了那支被他陈封在心灵最深处的曲子。那支对他们而言，代表了他们所有感情和过去的幸福的曲子……

　　曲子尚未终结，库亚多罗已经没有了气息，带着幸福的微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库亚多罗……”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搭在库亚多罗身上，凤泪流满面的向他告别。“永别了……我的朋友……”

　　『凤大人……』朱德姆非常明白，凤现在的心情是非笔墨所能形容的。

　　将幽灵金属从圣经中拔出，放在库亚多罗身边，凤带着圣经翻身上了朱德姆的背。“走吧，朱德姆。”看着手中的圣经，翻开来，看着里面那张已经有些旧了的纸上写着的：这本圣经送你，看着它，你多少会想起我吧？……五年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到时候，我会把皇国和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们，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呀……再见了……凰…今天是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我必需给库亚多罗一个交待。二十年前索德姆的事，是皇国干的吧？这就是你不敢对我说的事？所以你面对我才会有罪恶感？这件事……不可能是你下令去做的吧？那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和皇国和皇帝连成一线？库亚多罗又为什么会有着和我正好相反的力量？……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你真的会把一切真相全部告诉我吧？…凰…千万不要让我恨你……

　　默默的跟在凤的身后，铁兵和X都没有再说话，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他们都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