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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相见欢 站在位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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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位子上的李易看在眼里,眼睛直直盯着从外面进来的几人看,神色漠然的样子。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袍子,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抛去面上表情的话,又是另一种姿态了。
皇帝未先发问,薛时先做出请罪的动作来,躬身向皇帝道:
“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皇帝对薛时倒是很大气,没追究他这件事的责任,只是神色淡淡地点点头,问他:
“都查出什么了,呈上来看看吧。”
薛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低着头恭敬说一句:
“谢皇上。”随后起身向梁萤走去。这封信是送到兰家兰飞絮手上的,本来是为了防止玉山的变故,结果玉山的信没送上,这封,却一直留在兰飞絮那儿了,没成想现在派上用处来。
兰飞絮消息灵通,赵家一有动静,她便马上向皇都这里传消息来了。赵家要做什么,她一目了然,于是不过多久,她自己也跟着赵家向皇都过来了。
他们早知道赵家会在路上设阻,于是提前将信交到了梁萤手上。此时,三家都盯着梁宁薛时这边,疏忽了梁萤,也正好让他钻了这个空子。
于是他一人先到了这里,薛时由兰飞絮寻去了。过来的途中果真是畅通,直到公堂外才遇到些障碍。
不过,现在这些障碍都被解决掉了。
他们已经站在皇帝面前。
梁萤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薛时,薛时接过来,转身向皇帝走去。皇帝坐在公堂最高处的位置,薛时一手拿扇,双手捧信,一步步踏过去,越过梁萤,李行默,官员,还有,三家。
经过赵收的时候,恍惚间他仿佛动了一下,没人注意,但是梁萤看见了,他立即转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赵收,直到对方没有动静。
赵收亦是用一种不明的眼神看着梁萤,二人的目光隔空交汇,若是有动作的话,大概已经杀了千百个来回了。
赵收有些不敢动,他今天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位就是小皇子殿下。先前在浮川的时候见过,浮川……想到这里,赵收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他闭了闭眼睛,这场无声的战斗就这样被杀死在摇篮里。
信,终于被送到了皇帝手中。这个时候,公堂之内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气氛,有危难过后的轻松,却也还有剑拔弩张的紧迫。
三家的人皆低着头,没有一个敢看皇帝的。尤其是奚家家主,两股战战之模样,望过去,竟有些滑稽了。薛时站到皇帝身旁,有意无意地用眼神瞥了一眼奚家家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无人看懂,唯有薛时自己才能解释。
三家,三家对他而言都仅仅是障碍。可是……奚家的话,奚良是个很好的孩子,这件事的话,他并没有参与进来,如果要拿上次那件事说事,那也不能说是奚良的过失。
毕竟,他的姓就带着他的立场,他别无选择。
薛时兀自想着,上次在面馆,他没再和奚良提及关于这件事的一点点,但是他的意思却很明显——那就是,奚良一定不要把这封信拿给奚家家主。其实是他骗了奚良,他故意在侧面隐晦的提及这件事,侧面传达给奚良的是这封信的内容他只有一份,只要奚良不提,他不说,便会过去。而事实上,兰飞絮那还有一份。
他赌赢了。或许是上次的他真的很真诚罢,真是,奚良是那么好骗的孩子。一碗面就能把他骗的团团转。
皇帝把那信纸慢慢展开,从开头第一个字看起来,渐渐地,他的脸色变了,从难看,沉默,最后,竟变成了愤怒的模样来。读罢了,他缓缓站起来,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问薛时道:
“薛时,此信属实么?”
薛时躬身行礼回道:
“薛时以性命担保,字字属实。”
皇帝点点头,将手中之物交给身旁的太监:
“去查,去查这信上所说的每一件事,给孤彻查到底。”太监领了命,这就要出门去。
无人敢阻拦。这个时候再想要做点什么,那就太明显了。皇帝向前走两步,目光紧紧盯着下面,不知在看谁。良久,他忽然变幻了笑脸,对着奚家家主笑出来:
“奚泓,这出戏,你给朕唱得可好啊?”
“皇上,臣……”饶是奚家地位再高,这时候拿出来说,却像是笑话了。于是奚泓话挂在嘴边,却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故意让他把话说完,知道他这话怎么也不会有下文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奚泓,冷漠地开口道:
“传令下去,捉拿奚家所有人,听候发落。”
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皇上已经知道什么所有,奚家家主腿软,“扑”得跌落在地下,几乎晕厥过去,这个时候,他的身子还在发抖。
“还有——”皇帝接着说:
“将皇后,太子,关入宗狱。”皇帝的声音冷冽,却不容置疑。他身边的另一个太监也动了,其他的,则有几个涌向奚家家主,另有几个,跟着太监出去了。
不必再多说什么,甚至不必解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明白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差一个正规的结果罢了。现在,薛时呈上来了,这件事就成了一个定局。
皇帝早看那两家不顺眼了,总有什么要出来和他对着干。借此机会掰倒一家对他来说,有利无弊。在这个时候,只要他不说动,李家就不会凑上来和他对着干,毕竟,刺杀皇帝的罪过对任何一家来说,都是他们承担不起的。什么蝇营狗苟的,这个时候,都不值一提了。
还有——皇帝威严地扫了一眼四周,赵收?赵家早已离开庙堂多年,怎么会这个时候参与进这件事情来。看来还是当年那件事——皇帝蹙眉,确实是个棘手的玩意儿,如果能一网打进,才是最好。
这个时候,梁宁才从那门外进来。赵家不知死活的玩意儿,不知道调了多少镖师来这,他与沉渊打斗好几个回合,来了又散了不知道多少波人,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缠人的东西全弄走了。眼看着进来这肯定是迟了,他没有办法,方才侍卫定是进去报过了,他怎么也得进来一趟。
他刚要行礼,却见皇帝挥了挥手,连礼都懒得让他去行了。今日这公堂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有辱皇家尊严不说,传出去,要让百姓怎么说?
“都散了。”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很疲惫的模样了,他兀自向前走去,口中喊着薛时:
“薛时,扶朕回去。”
身边的太监全叫他喊去做事了,眼下的他还真是孓然一身。薛时连忙上去扶皇帝,目睹这一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官员这时候却懵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上,那……这,这案子还申么?”
“押回去吧。”皇帝的声音飘飘然,官员又懵了:
“啊?”
“皇上说,押回去。”薛时无奈地看了一眼那官员。此时那官员才大梦初醒,招呼着左右,将在一旁伫立许久的李行默重新押上,这个案子解决了,可私自带皇子离开皇都的事情还没解决,现下,李行默仍免不了牢狱之苦。
梁萤有些着急了,这就要凑上去,却远远望见李行默眼神示意他别动,等到一众人全都离开了,偌大的公堂里,现在只剩梁宁,兰飞絮,梁萤,官员,李行默和押着他的侍卫。
眼看那些人押着李行默就要走,梁萤连忙上去喊:
“等等。”
小皇子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于是他们停下来。梁萤跑上前去,两边的人识趣地让开了些,待在远一点的地方等着。
梁萤忽然变得有些生气的模样,李行默无奈,他憋着气应该挺久的了,只是碍着刚才的局面不好说话,这个时候,却全都看出来了。
“小萤儿。”李行默轻轻唤他一声,伸手去揽住梁萤的肩膀,铁链还锢着他的双手,叮叮当当地响着,他只好从梁萤的头顶穿过去揽着他。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生气。”梁萤别过头去不看他的脸,正见李行默的手腕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之前那么枯瘦了,倒是好看了许多。
“你长肉了。”梁萤接着说,李行默凑近他,开口说话。
因为太近了,过来的气流吹的他耳朵发痒,梁萤不得不转头去对着他,李行默瞧着他的眼睛,那眼神怨怨的,叫人好不怜惜:
“吃的不错呢。”
梁萤假意推了一下他,也知道这是推不开的:
“你别在这……”他的眼神转而变得有些含羞,虽然公堂里人不多了,但是……
李行默笑了一下,稍微离远了点,问他别的:
“你怎么来了?”
“我……”梁萤不太好意思出卖沉渊,李行默定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而他哥梁宁,那定是更不想,要是让他们知道……他心下一想,哽着不说话了。
还是兰飞絮,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我说伏欢,你这是也不把我们当外人么?我看小萤儿脸都红了。”
“兰姐姐……”梁萤小声喊了下兰飞絮,顿住了。
李行默抬起头来朝她笑笑,假模假样亲切友好得很。可兰飞絮品得可就不一样了,那眼神中分明得写着,公堂的大门就在她对面,自己走过去好了。
“行了行了,不看你们在这亲热。”兰飞絮大气,抬腿就要走:
“沉渊怎么没出现,我看看去。”
梁宁更见不得这场景,正好能走,眼不见心不烦。沉渊方才替他在门外守着,防止出意外,这时候也应该还在:
“我也走了。”
“哥。”梁萤不太好意思,他与他哥也好几日未见了,今天好不容易见了,却理都不理。
“哥什么哥。”梁宁忽然烦躁得很,嘴里嘟哝了一句不知是什么,梁萤没听清,还想叫他,结果梁宁已经走出老远了。
李行默轻拍了一下他,好叫梁萤的目光收回来,随后,语气有些怨怨地说道:
“都去看他们,却不看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