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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着魔 案子,这几 ...

  •   案子,这几日便要上公堂了。

      那两家催得越紧,就越有问题。明眼人都看着,可偏偏没有办法,谁拿那两家都没有办法。

      这个案子牵扯的可是皇家,更甚

      的是皇帝。一旦出了结果,势必有人因此受到严重处罚。

      那两家选中的是李行默,梁萤不希望这个人是李行默。

      探子回来的消息里,据说是人证物证都给准备好了,还有,认罪书。

      认罪书?

      “等等。”梁萤叫住那探子,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最后一个,再说一遍。”

      “殿下,是认罪书。”探子看梁萤脸色不对,也不敢说大声了,只小心翼翼的开口。

      “谁的认罪书?”梁萤不死心,不能是他的吧……谁都知道,签下这份认罪书的后果是什么。

      “是,李公子的。”探子是兰飞絮的人,自然也认得李行默。

      顿时,梁萤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回事,伏欢怎么会……

      “李,行,默。”梁萤一字一顿地把他的名字说出来,探子愣愣地说:

      “是……”

      好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空气之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探子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走是留,呆在原地手足无措。又过了好长时间,梁萤抬头看了一眼探子,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

      于是探子便出去了。

      李行默想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牢房那边严防死守,他们已经好些天没见过面了。梁萤想着,眼神之中透露出些许忧郁,他想起来那天他和李行默在牢房里的见面,他要李行默答应他好好的出来,李行默说的那句话。

      这次伏欢却没有骗他。

      梁萤心里苦闷,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希望李行默在骗他。也不要说别的,如果还能再见到他,那也是好的。

      牢房里。

      铁锈的杆子斑驳出了痕迹,头顶的窗户早已暗沉,只有烛火幽幽,照在不太干净的墙壁上,模糊可见身影。眼前,一个守卫打着哈欠,靠在李行默待的牢房前的栅栏上。

      李行默坐在铁床上,背靠着墙壁,手动的时候,手上的链条发出不好听的悉索声。自从他写完那份认罪书之后,他就没再被拉出去拷问,倒是清静了许多,身体上的疼痛也少了。梁萤不在的这些天,他先后见了许多人,其中,包括丞相李易。

      他与李易已有数十年未相见过了,上一次,元日宴远远地看到过,二人都听闻彼此的名字,只不过,都未曾打过照面。李易自然不会轻易地来认他,他恨不得没他这个儿子。而他自己,对他的却只有恨罢了。

      大概是知道他绝不可能轻易认这个罪的,这次竟是李丞相亲自过来。当然,牢房里的人都遣散了,李易即便是要和他见面,那也绝不可能摆在明面上。

      比起当年,虽然年纪不比,但李易的意气却风发了不少,说起话来,要不是李行默记得他以前的嘴脸,他还真挺像个君子。

      对李行默,他先是嘘寒问暖地说了几句,短短几句,就好像要把这十几年来欠下的都还了,然后他开始,循循善诱,直奔主题。

      他此行的目的再明确不过,只是要让李行默认罪罢了。

      只是他太过心急,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他的想法,更何况是李行默呢。

      李易同他谈的,家,国,天下。民众,士大夫,天子。总之,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是丞相李家的孩子,理应为国出力。可他一介草民又能出什么力呢?

      李易说,这件案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李行默明白他说的,他倒好意思说,如果这个案子没个结果的话,现在天子脚下的百姓都知道了,如果没结果的话,那么,民心将会不稳,民心不稳,天下大乱。

      李行默表面恭谦着,心里却在嗤笑。李易故意要这么说,好让他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黎民百姓,而非公家的权力斗争,这样,他到死,或许还觉得自己的光荣呢。

      好笑。

      他这一副君子的面孔与他丞相的身份,确实给他的话多了不少说服力。更何况他还说——你是李家的孩子——

      这时候倒愿意认了。他李易今天为了让自己写下这份认罪书,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李行默闭了闭眼睛,沉下心来,把眼睛睁开之后对李易说的是,好。

      本来的想法是按兵不动,现在,不如鱼死网破好了。

      李易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吩咐人拿来纸和笔,催着他把东西写下来,生怕晚一点他反悔了。落笔成书的那一刻,李易又叫人连忙取走,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了同他说,你是为了大繁。

      即便是今天,即便是他李行默是五大行商之一的今天,李易仍在用这些胡话蒙他,似乎他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李家庶子。李易是士大夫,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经商的,士农工商这种顽固的阶级理念,在他这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即便他是五大行商之一,他也仍然是最次的,最末等的,士大夫满口的报君之志,便会轻易让他们这些商人信服。

      不过这次,李易怎么也要被他拖下水了。李行默抬了抬手,庞大的链条套在他骨瘦的手腕上,沉重得好像拖不起来,只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来。他面色平静地盯着面前的丛棘看,李易当要为所作所为而后悔。

      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李行默低了低头,没理会。大概是换班的来了,李易谨慎得很,他在这里,也要派人轮番看守,生怕他跑了。

      果然,不过多久,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和面前侍卫装扮一模一样的人,侍卫没什么防备,看守到大半夜,他早就困得不行,早交班好早走,交完了东西就匆匆离开了。李行默懒得看,反正又不会进来,可没等他想完,下一秒,锁开了。

      在无人的牢房里,这声锁开的声音尤为清脆,李行默狐疑地抬头看去。

      侍卫打扮的人正向他走来。

      李行默忽然觉得这个侍卫眼熟了些。

      灯光模糊,他是看不清脸的,看的,却是那身影,很熟悉。

      李行默站起来了,一站起来他就把人给认出来,高大个,手上提着这间牢房的钥匙,面前的侍卫不是别人,正是沉渊。

      “殿下让我来问问你,你果真准备这么做么?”时间紧迫,沉渊开门见山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李行默提了提手,两手一摊,将手心露给他看。

      “没有后手?”沉渊皱了皱眉头,李行默不是这样的。

      李行默无奈地笑了笑,那两家逼得太紧了,他实在没办法去准备后手,在这牢房里,他走消息出去比登天还难。

      沉渊眼看着他,摇摇头:

      “我总觉得,这事你做得急躁了。”他认识李行默这么多年,李行默一向是沉稳且步步为营的,没有完好的计划断然不会行动,至少,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里,今天走到这样的地步,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李行默走到一边去,背对着沉渊,眼望着那窗子,夜色如水,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李行默面上的表情也是如此:

      “皇都之内无非这样,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沉渊闷声盯着他,好半天,忽然出声道:

      “不,原本可以更好的。”

      李行默拢了拢袖子,视线从窗外转回窗内,慢慢扫过身边的一切,向沉渊看去。沉渊还要说什么,直到看见李行默转过身,示意他没必要再说下去。

      沉渊闭嘴,伏欢不愿意提这个,那他不说,可李行默前几日所作所为,却又是何意呢:

      “好,你不想提我便不说,如果是这样的的话,那你提笔的时候,想的是他么?“

      “何尝不是?“李行默的声音大了些,大到他自己都觉得突兀了,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就愣住了,低下头不知道往哪边看去了。沉渊想说的是梁萤,他知道,沉渊的意思,原本他不必在这牢房里,不必写这认罪书,更不必,上明天那公堂。

      沉渊看着他,忽地生出些笑意来,有些讥诮的意思在里面:

      “伏欢,你真是着魔了。”

      李行默轻轻地摇摇头,低声说道:

      “我是着魔了……”

      沉渊有些无语地盯着他。牢房里狭小的氛围让二人的对话陷入尴尬的境地。李行默看着这位挚友,哭笑不得。

      “我看你死了怎么和他交代。”

      忽然,沉渊恶狠狠地说道,他顿了顿,随后又接一句:

      “我会回去和殿下说,尽量帮你的。”时间不多了,说完话沉渊就出去了。

      “多谢。”李行默盯着他的背影无话可说,因为沉渊说得对,他要是死了,他确实没法向梁萤交代。

      换岗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李行默靠着墙角发愣。明天呢,不过就要上那公堂了,届时所有罪名都会在那时显现。他忽然又很后悔,后悔自己去写的那份认罪书。应该是,不应该去和李易斗的,仇恨未了,新情却燃,他确实是着魔了,四处走了这么多年都好好的,遇到个梁萤却发了疯,为了他把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押上了。

      因为,他想的是,他想要很快地解决掉所有事情,然后,扔掉一切,清白地去见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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