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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坦白 城府里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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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府里有好郎中,替李行默看过一番后,给他开了调理的药,便先退下了。梁萤替李行默去煎药,刚煎好端过来的时候,进门正撞见梁宁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宫里的三皇子心甘情愿地伺候他。”梁宁抱着手立在一旁,冷眼看着李行默。
“我自己来吧。“李行默接过梁萤给他端来的药,装作没听见梁宁说话的样子,自顾自喝起药来,梁宁冷冷地说:
“这药你还真是喝得下去。“
李行默若无其事地把药喝了,梁萤想插嘴又插不上话,他皇兄这话说的,很明显话里有话。今天的皇兄很奇怪,按道理,阔别三月,再相见时不应当是这样的,梁萤想了想,是了,皇兄最开始也是欢欣的,但是突然……他仔细思考,是在李行默出现在他们二人之中的时候,他皇兄似乎对李行默分外厌恶。
梁宁好笑地看着他的傻弟弟,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碰上的,但是李行默一步步把他带来玉山,现在梁萤又对李行默的态度来看,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费尽心思去利用他。
“梁萤,“梁宁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的,“李行默他对你可好啊。”
“啊?”梁萤没听明白,这无厘头的话,叫他不知道怎么答才好了。
梁宁看了一眼李行默:
“他把你从皇都带到玉山,这么远的地方,你要出城他就带你出城,你要随他去他就让你随他去,可不好么?”
梁萤哑口无言,确实,刚开始李行默对他实在太过地好了,但是他沉醉于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而无暇去思考为何,只当是李行默从来如此罢了。
梁宁见他们都不说话,便自己边冷笑边接着说了:
“他同你素不相识,却待你如此,难不成因为你是皇子么?既然如此,他就应该知道,私自带走皇子的罪过,可重多了。”
“不是的。”梁萤着急争辩,那天明明是因为……
梁宁伸手打断他,接着道:
“宫里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和他没关系。”
但他又说:
“但他与我相识许久了,早在皇宫的事情发生之前就相识了。”
“你们在宁州,浮川,玉山的时候,我都同他通过信件,这事,他没跟你说过。”
梁萤愣了,这件事情,李行默从未同他说过,他有些迟疑地望向李行默,对面只是微笑着,却不说一个字。
“我想来找你,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在哪,这事,他没跟我说过,从来没有。”
梁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只有对待梁萤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细心,他要同他讲清事情,但又要让梁萤自己去想,梁萤想明白了,才不会继续犯傻。
梁宁的话讲的很清楚了,梁萤听在心里,但即便是梁宁说给他的,他却还是有些不相信,李行默一直瞒着,欺骗他?可是这么做的好处在哪里呢?他不是他哥哥,也不是太子,因此,他还是无法相信。
梁宁从梁萤的眼神里看出来他的想法,他点点头,没说话,而是接着拿出来一个小物件,帕子包着的,直接递给梁萤。
梁萤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是——他丢失已久的玉佩。他有些难以置信看了又看,确实无疑。
他想抬头去看李行默的眼睛,那是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总是温柔地望着他,此时那双眼睛依然面含笑意,可此时梁萤却没办法再去看了,他觉得那双眼睛是假的。
依稀记得,那日李行默也帮他寻了许久的玉佩,没有找到,笑话,从浮川送去了皇都,怎么可能再找得到。
梁萤愣愣地抬头,那副面孔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哑着嗓子挣扎着:
“不可能,不可能……”
梁宁揪心地望着他弟弟的模样,却还是开口:
“这玉佩是他派人送给我的……还有,在玉山,我们也见过。”
“萤儿,我说出来你别怪我,他身上的伤,是我打的。”
梁萤错愕地望着李行默,他兄长的话他听不进去了,倒是李行默那天的话又出现了:
“出去买糕点的时候,碰到流寇了。”
“流寇……”梁萤默念着,面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浑身忽然间就同麻痹了似的,他没办法再去看李行默,即便如此,他也还要再问一句:
“哥,为什么?”
梁宁以为在接下去问,便回答:
“因为,他用你要挟我。”
“真的?”梁萤不知道在问谁,低着头木木地说。
许久不开口的李行默忽然开口了,面上终于不再是笑着的模样了:
“梁萤,对不起。”他如释重负般说了这句话,似乎想要把这三个月来对梁萤的利用都抵消了。他没再好意思把“小萤儿”这三个字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那无异于再向梁萤捅一把刀。
“萤儿,他是商人,你哪里算得过他啊……”梁宁劝了梁萤一句,梁萤怔在原地,是啊,李行默一个商人,商人讲的是回报,没有回报,他凭什么去帮自己,商人的好从来都不是善意的,至少能做到李行默这个地步的,没有。
他凭什么去相信李行默,凭什么觉得李行默对他好是不求回报的。他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像脑袋发懵了,竟然无条件相信李行默,真是好笑极了。
所以,这些天来,都是他自己在做梦罢了。
宁州的糕点,浮川的玉佩,兰家的鸽子,还有,带他回皇都……这些,这一切,李行默都空口说了,至于实现,大概也只有他梁萤当真了。
梁萤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抬头看了对面二人,转身向门口走去,梁宁说:
“你去哪里?”
“哥,我自己散散心,你别跟过来了。”
梁萤说完,自己走到外面去了。
梁宁转头看向李行默,恶狠狠地警告:
“你就给我待在这里,我去找他回来。”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梁萤说这么多,他能感受到梁萤对李行默那种真心实意的情感,那是除了同他之外梁萤第一次真正地把所有情感都倾注给一个人——但是那个人辜负了他。
他实在不愿意再看见梁萤愁苦的样子了,可他别无选择。
他们两个的事情,必须有一个了结。
李行默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起呆来。是啊,他给梁萤做了个这么大的局,等他一步步上钩,跳进来,等他完全无法挣脱开自己,他再以此为要挟,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太狠了,对于梁萤来说,曾经他以为皇宫外的生活是跳脱出尔虞我诈的,不必步步惊心的,但是他发现他错了,他想错了,皇宫其实是外面的缩影,分权,争利这种东西,其实无处不在。
月色朦胧,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层渐渐地遮住了月亮的光芒。李行默听见后方传来脚步声,他其实还没缓过来,月亮的光亮消散得太快,他其实还想要在月光编织的梦境里再徘徊一阵,到头来,这竟是他自己打碎的。
“伏欢。”他同叶沧然也许久未见了,他知道他们今天会相见的。
“他……”
“殿下去寻他了,你放心吧。”沉渊缓缓地说。
“我们也许久未见面了。”李行默有些吃力地坐起来,叶沧然为自己寻了个好归处,比在他那要好多了。
“伏欢,这件事确实是你错了。”沉渊说道。
“我知道。”李行默笑笑,低下头去,“他让你来找我的?”
沉渊说:
“不,是我要来找你。”
李行默道:
“你何必来找我,他给你安排的,比我要周到。”
沉渊笑:
“朋友,不可以来叙叙旧么?”
“叙旧……今日我可叙不动了,”李行默懒散地缩回去,看上去是很疲惫的模样,“薛时呢?”
“薛大人去处理今天晚上集市的事情了。”集市是薛时的想法,本意是趁着办集市的机会,恢复玉山,至少也稍微推动玉山向好发展了。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薛时急忙赶过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完。
“好,”李行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沉吟片刻,又接着说:
“薛时把玉山府的存粮都搬空了吧。”
沉渊点点头,今日的焰火集市能到如此盛大的地步,其中原因之一便是州府赈灾,拿出存粮发给百姓,暂缓灾荒危机。
但是玉山的存粮毕竟是有限的,皇都不帮忙,现在就连州府内部,也快要吃不上了。
“玉山的货。”李行默说。
沉渊惊讶地望着他:
“你是说玉山的货……可是殿下……”
“他早就同意了,”李行默说,“位置我都告诉你,你去转告他。”
“为什么?”沉渊不敢相信,如果这也说了,相当于李行默把最后的底牌也亮出来送给梁宁了,这样,他恐怕自身难保。
“你疯了?伏欢,你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有数。”李行默翻了翻身子,把被子拉起来,“告诉他,把另一处也都安置好。”
沉渊愣了愣,却听得李行默背对着他说道:
“三日之内,皇上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