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浅行》提风吟

31、焰火集市 羽箭飞出，

　　羽箭飞出，正中壶口。

　　随着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叫好的欢呼声，梁萤的最后一支箭也稳稳当当地落在壶口之中了，掌柜将礼品拿来，赠予梁萤：

　　“恭喜客官，客官真是好手法，这是礼品，拿好咯。”

　　后面的人见梁萤拿了礼品，顿时激动起来，个个争上前去也要试试身手，梁萤还在找李行默的位置，没顾着身后，后面的人乱中不小心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踉跄往人群里跌去，面前的人一把扶住他，梁萤抬头，正是李行默。

　　“我刚才找了你好半天。”

　　“我在这里。”李行默笑着拉他站稳了，问他一句：

　　“礼品是什么？”

　　“我还没看呢。”梁萤回道，方才他一直着急寻着李行默，小贩给他的礼品他就攥在手里了，李行默将他的手拉起来，梁萤摊开手掌——原来是一只木雕的鸟儿。

　　小巧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李行默将它拿到自己手里，仔细打量了，说道：

　　“真好看，送给我吧。”

　　梁萤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刚说完却又后悔了，李行默是大繁有名的行商，这样一只木雕的小鸟，送给李行默，会不会太不像话了……

　　他好歹是个皇子，金的银的什么没见过，第一次送给李行默礼物居然是一只木雕的小鸟。他越想越不好意思的，手伸出去想要拿回来，李行默一眼看穿了他，在他手上来之前将自己的手合拢收回去了。

　　“怎么了，反悔可不行，都送给我了。”

　　“不是……”梁萤有些着急，“我是说……”

　　“金的银的我也见惯了，就喜欢这个。”李行默边说边把这只鸟儿收起来，不给梁萤拒绝的机会。梁萤被李行默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了不少，但他还对第一次送李行默礼物这件事耿耿于怀，说着：

　　“那那等回了皇都，我再送你更好的。”

　　李行默没说话，梁萤连忙补充：

　　“不许拒绝。”

　　李行默笑了一下，算作同意了，街市热闹的地方不止一处，玉山的人们好久都没这么愉悦过了，好不容易热闹一场，这场集市到很晚也没有散场的意思，直到有玉山府的官员在集市里吆喝起来。

　　集市太吵了，几个官员嗓子都喊哑了，梁萤才勉强把话听清，原来是一会要在大街正前方放焰火，让大家伙儿去看呢。

　　他自己想去看，却要先看看李行默，李行默说：

　　“想去就去。”

　　他们到大街正前面的时候，前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梁萤顾着李行默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没带他前面去硬挤，待在后面随处找了个能歇脚的地方，吃着刚才买的吃食，等着焰火。

　　灯火摇曳，望着前面的趋势，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待，喧嚣在此时却也归为沉寂，然而忽然之前，马蹄疾起，颇有踏破街头的趋势。

　　从后街驶来一辆马车，马儿狂奔着，拖着车厢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及大街上的人群，更有人们，在马车的冲撞下，飞向四周。

　　“啊——“不知是哪里率先叫起来，然后是接连不断的，惊叫，恐慌，惨声连连，马儿更受惊吓，愈加猛烈地飞奔起来。

　　“快跑——”梁萤叫着，一把拉着李行默带他向旁边跑去，他的方向判断极为准确，完全避开了马车的驶向。

　　“呼——”梁萤躬下身子微微喘着气，回头望见李行默脸色苍白，身子无力地倚在墙边，颇有摇摇欲坠之势。

　　“伏欢——”他转过身去搂着他，让李行默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让他好受点：

　　“怎么样了。“

　　李行默说不出话来，微微抬了抬头，然而那个马蹄声似乎又近了，梁萤转身，一眼就望见那马车直奔他们而来。

　　梁萤一咬牙，四处探了探，街上他没来过，不知道该往哪出跑。

　　“前头巷子里左边那户。“李行默犹豫了一下，稍作休息，便让梁萤带他过去。

　　梁萤没有犹豫，即刻拉着他跑去，前面就是一个窄巷子，马车即便是冲着他们来，也冲不进去，这样他们就有时间了。

　　巷子里都是紧闭的门户，左手边有很多人家，梁萤不知道李行默说的是哪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啊，巷子外面传来马车刹车的声音，耳朵边又听见了几声匆匆的脚步声。

　　“往里面去了。“

　　“追！”

　　李行默拼尽全力拉了一把梁萤，到另一边去了。梁萤这才发现巷子边上有一处被外在建筑隐藏起来了，其实是可以走的。

　　“开门。”李行默背靠着墙仰着头对梁萤说道，梁萤疑惑，尝试着用手推了一下，没想到面前的墙壁竟是一道门，还是一道没有锁的门。

　　标准的皇都内饰。

　　里面的一派模样让梁萤吃惊不已，若不是知自己身在玉山，他还以为是在皇都里。门口的李行默筋疲力尽了，他连忙扶李行默进来，正拉开面前的一张椅子坐下，将门合上，忽听得里面传来声响。

　　梁萤立即紧张起来，刚才一路奔跑他也很累了，但是李行默还在这里，他贴着墙面一步步转过身来，警惕地环了四周一圈，前头厅堂里是有一个楼梯的，声音是从那里来的。

　　楼上的人下来了，梁萤看到的是一袭玄色的袍子，倒是眼熟极了。

　　那人一步一步地走下来，梁萤不动声色地走到李行默身旁去，护着他，去看那身玄色袍子。

　　又走了两步，玄色袍子露出脸来。

　　梁萤呆了，惊呼道：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椅子上的李行默轻笑了一声。

　　梁宁匆匆从楼上下来，那张久不见笑的脸庞忽地明媚起来，他没回答后面的话，上下打量梁萤一番后，似是放松了许多，笑着唤他：

　　“萤儿！”

　　梁萤又惊又喜，那日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皇兄了，从皇都出来之后，这更是成了奢望，而如今远在玉山的他，又怎会想到能在此处与皇兄相遇呢？

　　梁宁跑下来又将梁萤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梁萤赶紧道：

　　“皇兄我没事，我好着呢。”说完还怕梁宁不行，伸手活动了活动。

　　“那就好。”梁宁的语气又变回淡淡的样子，他回头望了一眼李行默：

　　“算你识相。”

　　梁萤此刻心里有不少的问题，但一个一个问起来，又太麻烦了些，更何况，眼下也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哥，他怎么样？”这是梁萤眼下最关心的，李行默的伤势，前几日刚养好了些，今日这一跑，怕是有复发的趋势。

　　梁宁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冷哼一声：“你还关心他。”但看在梁萤的面子上，还是替李行默探了探：

　　“气血不足，旧疾未好，”他顿了顿，又问梁萤：

　　“怎么，竟是跑来的？”

　　梁萤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这和梁宁心中所想有所不同，他就说了，怎会提前到这。

　　原来设计好的，今天晚上那家客栈会过去魏云。

　　给李行默一个选择。

　　无论选择哪种，他的梁萤都会回来，这选择只在李行默身上。

　　但是，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如此看来，这一回是李行默没得选择。

　　只是不知道外面那辆马车是谁派来的，是来追李行默，还是梁萤的。

　　他心下定了定，很快有了一个答案。

　　只是……

　　他看到梁萤在查看李行默旧伤的情况，心下颇多不满，但现在又不是说的时候，只好喊一句：

　　“萤儿。”

　　梁萤忙着呢，头也不抬，梁宁心里又气又好笑，李行默是给他弟弟下蛊了不成，他们兄弟多日未见，竟也抵不过一个李行默来说。良久，梁萤才把头抬起来：

　　“怎么了，皇兄？”

　　梁宁干巴地站着，怎么和梁萤好几日不见，他倒成了这副样子了，他心下还有一个疑惑要问，于是他说：

　　“萤儿，我在玉山多日，你怎么也不来见我。”真是奇了怪了，他梁宁又不是偷偷摸摸来的玉山，梁萤不知道？

　　梁萤愣了愣，：

　　“皇兄，我没听说你来玉山的事啊。”

　　果然。

　　李行默让梁萤成日待在那客栈里，意图之一便是不让他知道自己来玉山的消息，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这么说来，那客栈的老板也有问题，否则怎么会这些消息也不知道，只是他还来不及去查。看来，梁萤不知道李行默和自己的关系，更甚，他觉得梁萤不知道李行默和自己认识。

　　可见梁萤对待李行默的模样，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他去。梁宁心里一阵窝火，自己走出门去，探了探周边，马车连同黑衣人都不见了，他走进来对梁萤说道：

　　“走吧，外面没人了。”

　　“去哪？”梁萤疑惑。

　　“玉山城府，我同薛时都在那，你和李行默一块来吧。”

　　“啊，”梁萤愣了愣，“你认识他？”

　　“走吧，我正要同你说他。”

　　李行默又轻轻地笑了，梁萤看了看椅子上的李行默，准备背他过去。梁宁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回头正看见这一幕，咬牙切齿道：

　　“你不会自己走路吗？”

　　这话正对李行默说，李行默听罢，这就要站起来走，结果没站稳直接摔下去了。

　　确实不是演的，梁宁咬咬牙：

　　“萤儿，你先走，我来背他。”说完一把抓起李行默背上他，说道：

　　“让堂堂二皇子背你，你还真是脸大。”

　　“多谢殿下。”李行默伏在梁宁背上，慢慢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