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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交易 梁玉在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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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在皇都已经好几日没传来消息了,梁宁心里清楚,要说皇都都之外的消息他能第一时间得到,但如果是皇都之内的,如果梁玉想,他可以永远不让自己知道,那晚皇都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丞相,皇后……梁宁冷冷地想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皇都里大概正经历着什么呢,或者说,自己将要经历什么。
这话不是他自己说的,是薛时说的。他让沉渊将魏云带来的陇中军交给薛时后,薛时边笑着摇扇子边对沉渊说:
“二皇子殿下倒是大气,只是不知最近可太子殿下的消息啊?”
沉渊将话原原本本地带回来了,梁宁顺藤摸瓜地想了,是了,他在玉山的人都没消息了,按照以往,他定是要回来,再不济也要派人来,但此次却毫无风声,就像是玉山已经成了他的弃子,但梁宁知道这绝不可能,没有动静,是因为他有了更好的办法。
与此同时,宫里。
薛时离开皇都之后,皇上依旧不见人,说是身体有恙,皇后找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说通了皇上身旁服侍的太监,好让太子进去见皇上一面,不过,也仅限太子一人。
梁玉前些天没待在皇宫里,作为太子在皇上昏迷时不尽自己的职责,反倒到处乱跑,此次面圣首要的就是请罪,这也是他母后奚素交代给他的。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事,他母后说了,这件事,比请罪还要重要。
偌大的宫殿之内,皇帝躺在床上,而梁玉恭敬地跪在下面。
“父皇。”梁玉跪在地上忽然说道。
皇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对梁玉的表现是有些失望的,梁玉是嫡长子,封做太子是理所应当,然而此次他的所做,却远在太子二字之外了。
更有,他的小儿子梁萤,是到现在也没找着。作为皇上,他的确有一些怒意要发作,但不是现在。
梁玉也是他的儿子,虽……
他还是应了声:
“何事?”
“儿臣听闻二弟正于玉山与薛大人同治灾荒,此番作为,儿臣不及,”哪里不及,梁玉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了,但这话也是奚素要他说的,他不服气却还是说了出来,“儿臣此前未担起责任,乃儿臣之过错,此番,却想补之……”
“你想去玉山?”
梁玉忘了后面该说什么了,但听父皇的口气,顺着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更何况,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
“是,是。”他连声应道。
“哼,”哪知皇上却没由来地发起火来,很是不屑的模样,梁玉不知为何突然这样,他认为自己说的没错,于是又道:
“儿臣……”
“行了,你若想去玉山,十五日之后,随我去罢了。”皇帝冷冷地说道,随后又接了句:
“你出去吧。”
梁玉听了,连忙起身告退了,他觉着父皇似乎更生气了,不应该啊,他没想明白,他们做的又不是坏事。
大殿之内。
皇帝望着梁玉离开的身影,暗中嗤笑起来。要说实话,他不信是梁玉自己要去的,定是皇后派他来的说法。然而皇后既要他去,那玉山定然有鬼,定然是皇都在玉山的人有鬼,既然有鬼,他就要亲自去捉。
他宠幸薛时,是认可薛时的才学,然而薛时的治世思想,却与他失之颇多。薛时治理玉山他放心,但他如何治理,他却不放心。
玉山除了粮食之外,最大的问题便是人手。魏云带来的人手,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陇中军的精兵,本来薛时还嫌不够,但这毕竟挪用的是镇守边关的陇中军,薛时再嫌不够,也知道不可随意调配,毕竟,陇中军镇守边关,守得住是城,守得住城中才有大繁的百姓。
薛时按着自己的法子,将魏云带来的兵马,编成几队,派去了城中流寇问题最严重的几处。又分出一队来,派去城门的地方。流寇何处来,便是浮川与玉山之间的这一段乡野。玉山城门一日不关严实,这流寇问题便一日不得解决。
梁宁回玉山之后还没见过魏云,一寻却一下子寻到了城门口,他见魏云矗在门口认真的模样,问道:
“陇中军的都统,派来守这城门,不觉得憋屈了?”
魏云依然挺得笔直,手中握着兵器,答:
“回殿下,不憋屈。”
“为何?”
“为军中人,则守百姓。内忧外患,外患既无,则追内忧,内忧不平,国乃难平。军守百姓,有何不可。”
梁宁笑:
“话不错,但这胆子太大了,是薛时说的吧。”
“是。”前几日分配任务时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平的,堂堂陇中军,跑来守这玉山城门,成何体统啊?但这既然是殿下让他做的,他就要做好了,因此也没有展现出来。但是那位薛大人一眼看出来他们这些军中人的心里有气,这才有了上面的话。
梁宁道:
“有些道理,下次别学了。”
魏云愣了了,没弄清梁宁话里的玄机,只觉得前后矛盾了,却还是接了句:
“是。”
见过之后,梁宁还要去寻薛时,为了他的弟弟,梁萤。
其实这事的话,他如果去寻沉渊,虽然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却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根源。他调查叶家案的同时,顺便调查了当年叶家遗孤的下落。这事他没告诉沉渊,但他自己却已明了,安平十八年的街头上,一有人专门找到并带走了他,想都不用想,这就是李行默。李行默救了他,许了他一些东西,然后他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李行默,他梁玉从中插一手,也只不过能将他们分离开来,至于多年情谊,他同沉渊待在一起也有许多日子了,论忠,普天之下再找不到比他更忠心的人了,他继承了叶家的优良品质,若想要撼动他,短时间之内,不可能。
如此。
当梁宁推开玉山府的大门时,薛时却早在里面坐着了,似是早就料到他要来。
还未等他开口,薛时便先张嘴了。他轻摇着扇子,缓慢地将话说出来:
“梁萤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梁宁反应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愤怒:
“你,跟踪我。”
薛时轻轻用扇柄碰了碰桌面,开口却是否定:
“我没有跟踪殿下?”
“那你怎会知道?”梁宁不信。
“因为我跟踪了他。”
梁宁顿时反应过来,虽然他不知道薛时用什么法子能跟踪到李行默,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从什么时候派人跟踪的他?”
“从他们进玉山开始。”
“他们?”
“李行默和小皇子殿下,”薛时顿了顿,“现在,应该还有李家大公子,李长辛。”
“什么?”
梁宁惊地从座上起来了,薛时自进入玉山以来便日理万机,却还有空知道这些,而且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梁萤在哪。梁宁的双眼开始变得狭长起来,薛时一眼就望见了里面杀气。
“殿下别生气啊。”薛时慢慢地将扇子铺开:
“小皇子殿下安然无恙,好着呢。”
梁宁冷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他好着呢。”心下却更松一口气,李行默说好不算好,薛时是梁萤的少傅,他说好,不会有错。
“他人在哪。”梁宁冷冷地开口了,好,现在好同以后好呢,谁也说不准之后,除非梁萤在他身边。
这时候薛时却又不说话了,梁宁盯着他看了一会,想到他大概心里又在打着什么主意了,若要从前,他定要教人捉拿,严刑拷打,但是薛时这里这个方法显然行不通。
他弄不清薛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薛时问他要什么他都会支持他,因为他们现在在同一根线上,除非……梁宁忽然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在下愿意告知殿下小皇子在哪,只是不知殿下愿不愿意给在下这个机会?”
“别给我卖关子。”梁宁道。
“殿下莫急,殿下还记得薛某初到玉山时给皇都写过一封信?”
梁宁记得,薛时这事做得很着急,但他却不知那信上是什么。
“那信上,是此次治理灾荒所需的粮食。”薛时直截了当地说了,“但是,”他顿了顿,“皇都至今未传来消息。”
“薛某斗胆猜测,是皇上不许。”
他那封信直奔朝廷,皇上亲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若由朝廷派来运送粮草,所到之处,无人敢阻拦,什么流寇云云,皆可无视,如果有回信,应该早就到了,但是没有。
“如何?”梁宁问一句,他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说,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底牌,薛时的话,他又怎能轻易答应。
“皇上曾许诺薛某,要薛某一个月之内治理好玉山问题,但朝中之粮,却无法得到,其他之处,又有遇流寇之危,因此,玉山的粮食问题依旧难以被解决,即使流寇已平,玉山的问题却还是存在。”
“所以呢?”梁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所以……”薛时忽然猛地将扇子合上去,凑近梁宁说了什么,又挪开来:
“只要殿下答应,薛某马上将殿下想知道的全部,告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