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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意 除了查看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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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查看陇中军现下情况,梁宁自然没忘记此行的目的。他已让魏云去陇中军中挑选人马,这位年轻的都统非常仰慕他,听闻二皇子殿下需要在陇中军中挑选人马去玉山,自己二话不说就站出来了毛遂自荐,并且,非常乐意为他效劳。
至于杨将军么,他还有用他的地方,处罚的事,他得再缓缓,另外,杨将军在陇中军中的威望,此时无人可替,除非……
他与魏云约定好了明日下午在州府大门口寻他,一大清早便策马回了玉山。早晨的玉山大街上空无一人,就连梁宁也觉得过于冷清了,他前几日早晨都在州府里,未见到这幅画面,今日一见,果真是萧条极了。大街向南三里便是州府了,远远地,梁宁望见州府门口有个人影,似是等了很久的模样,他策马过去了,看清楚了,原来是沉渊。
“想好了?”
梁宁从马上下来,转身问他。沉渊替他牵了马,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梁宁听见了声音:
“嗯。”
“帮我?”
沉渊不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梁宁轻笑: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要你做一件事……”
这几日李行默一直待在客栈里没出去过,然而兴许是那天一天一夜的赶路过于劳累了,再加上伤还没好的完全,在外头还受凉了,自打入住客栈来一直都很虚弱,咳嗽咳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玉山城的医馆在哪,我去寻那郎中来给你看看吧。”李行默一咳嗽,梁萤就看着揪心,他总觉得这事拖不了,但李行默总是拒绝了。
“无妨,外面危险,还是别去了。咳咳……”梁宁前几日给他捎了信,这几日,大概就要见了。他从沧月那又得到了消息,那日同太子一块的人叫梁曳,前几日不知怎的到了陇中军中,说是太子的贵客,却让那陇中军中将军杨骁留在军中做客,到现在也没出来。这倒是极好的,李行默一猜这就是梁宁的手笔,少了太子的眼线,事情要容易的许多了,至于店里的李长辛,刚来玉山时候的阴影还未散去,他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去做什么了。李长辛是这样的,梁玉的这两步,在这玉山,几乎就算是废掉了。
住这几天,梁萤又同沧月聊熟络了,客栈里有好茶,梁萤下楼的时候,沧月总给他捎两壶。眼见李行默咳嗽不止,搬了壶来看却见底了,梁萤着急,说着:
“我去楼下再讨些来,你等我。”
“好。”李行默有空停下来说一句话,说完又开始咳嗽了。
梁萤下去了,李行默也歇下来一会儿,靠着窗口的椅子坐了,咳嗽搅得他心慌,站着总是不大惬意,闷得恨。他将窗户打开来透透气,正巧一只鸽子飞进来了,就停在李行默手里,李行默瞧见那鸽子腿上绑着字条,又见鸽子头顶那簇灰毛,大概是知道是谁送来的了,他将字条打开,一看,果真是。
看罢,他起了身,却又犹豫了一下,梁萤还在下面替他取茶呢,他这个时候走……想着这个他又笑了,摇摇头,走出了客房。
玉山他来过许多次,因此字条上要他到的地方,他也轻而易举找到了,推门进去的时候,梁宁正坐在椅子上。
“你一个人来的?”梁宁眼见得推门而入的只有李行默,声音不觉厉了些。
“如你所见,”李行默自在地拉开椅子坐在梁宁对面,“殿下不请我坐下?”
“你不是自己坐下了,”梁宁手一伸展,似有若无地扫过桌面,“我要的人呢?“
“什么?“李行默皮笑肉不笑。
“李行默,“梁宁站起来,”梁萤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行默,像是要把他盯穿似的,李行默低了低头,没有说话,梁宁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正抓在那条受伤的胳膊上,李行默吃痛,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胳膊往后缩了缩,梁宁瞬间明白了:
“你受伤了?”
李行默嗤笑一声,并未作答,哪知梁宁却着急起来:
“那他呢,”他看李行默不回答他,愈发激烈地将手抓在李行默的肩膀上,狠狠将他向后摔去,几乎是吼道,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我说梁萤,他人呢?”
李行默整个人猛得撞在墙上,落在地上。梁宁力气过大了,李行默开始剧烈地喘气,咳嗽,他用手捂在胸口,紧紧皱起眉头,半天也站不起来,等他抬头的时候,梁宁才发现他的嘴角流血了:
“他很好。”李行默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三个字,说完自己伸出手擦了擦嘴角待他稍稍平缓,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站定了,说道:
“殿下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的人你不是也没带来么?”
听到李行默说梁萤很好,梁宁才慢慢平和下来,然而当听见后面的话,他又将双眼微眯起来,牵动着嘴角笑了笑:
“你说错了,”他顿了顿,“他现在是我的人。”
李行默也跟着他笑了,这倒未必是坏事,叶沧然想做的,梁宁能带给他更多的机会,而他的目的之一与叶沧然相重合,因此,不管叶沧然站在哪里,他都可以放心。
“无妨,殿下高兴就好。”
梁宁哼一声:
“你也知道我是殿下,现在满皇都都在找我弟弟,你把他带着,该当何罪啊?”安全归安全了,他现在一日见不到梁萤,便一日难安,李行默又不是什么好人,他带着梁萤,能是什么好事。
“殿下,论罪的话,您——”李行默故意拖长了声调,梁宁立即抬头瞪着他,李行默不惧,只是抬头迎上梁宁的眼睛,乘机话锋一转:
“殿下放心,李某心中自有分寸,一桩归一桩,只是——”只是,一只是准没好事。
梁宁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李行默想的是什么,那件事李行默同他提起过,但他没同意,因为风险太大了。哪知他野心到了这个地步:
“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殿下过奖,“李行默顿了顿,又抛出一句话,”在下,不及殿下。”
“你跟薛时真是一个德行。”梁宁烦了,薛时和李行默都爱提这个,不过么,倒也真是这样的。所以他们说的话,他也无法反驳,这两个人真会挑重点。
“殿下谬赞了。”李行默还有力气笑了笑,“在下只是个商人。”商人么,便只是论利了。
“人,什么还我。”梁宁懒得和他废话,李行默,果真不能同他多论。
“自然是殿下同在下谈妥了。”这话说的,相当就做了个质子,或者说,利利相交的工具,其余的,不值一提了。
“你敢。”梁宁怒不可遏,扬了手便伸上来,直向李行默。
李行默这时候却也不躲,闷闷地挨着打,沉默着不说话,良久,他才痛了似的闷哼一声,艰难地开了口,沙哑着说道:
“殿下,我可是唯一知道他在哪的人。”言下之意清晰明了,梁宁住手了,但他很快又说:
“玉山遍地都是我的人,找个人,何难?”
李行默哑着嗓子笑了,沉声道:
“李某不才,不过玉山,李某倒来过不少次,应该比殿下要熟悉。”
梁宁忘了,李行默生意的最大来源便是玉山,虽然是见不得光的。玉山与北域一线之隔,关卡就一个,因着往年征战的原因,通商的地方已经名存实亡了,只是来往的小道却不少,边关地区自有陇中军把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就算陇中军防得再严,他李行默还不是有办法将东西运进来,说起来,他自己的东西也托了李行默这方便的活。但暗处的东西就该待在暗处,李行默野心不小,竟要让那东西上的来台面。
荒谬。
他明白了李行默的意思,他能让东西从北域送过来,自然也有办法让东西从玉山过去,而且从他目前知晓的李行默的能力来看,什么东西都行。
所以,他这话的意思……
如果梁萤不在玉山,那可就难办了。
“你。”梁宁顿时说不出话来,李行默笑道:
“殿下不妨再想想,拒绝倒也不必这么快。”
梁宁当真去想了,这一想,还真被他想出个方法来。现在,只看那人同不同意了。但是如果是涉及玉山百姓的事,他有九成的把握。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还需要时间。
他和李行默还不能这么快撕破,他还有用他的地方。
“我要的东西呢?”梁宁定了定,总算平缓下来,片刻之后,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李某向来讲究诚信,殿下要的东西,自然完好的替殿下保管着。随时恭候。”
“好,你等着。”梁宁说完便转身向屋外去了,李行默虚弱地站不起来,贴着墙都难以支撑,但还要谈这笔生意:
“殿下好好考虑。”
梁宁走了,李行默背靠着墙无力缓慢地喘息着,方才同梁宁谈话,他精力都耗尽了。不过无所谓,他这笔生意,一定要谈成,无论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