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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算计的 “伏欢,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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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欢,算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吧。”兰飞絮进来的时候,李行默刚睡醒,身子好了些,却还有些虚弱,这时正坐起来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闻言,他扭头过来,笑道:
“多谢兰小姐。”
“谢就不必了。”兰飞絮摆摆手,道:
“早说让你学些武功防身……“又想起什么,“他刚来进来看你,你还在休息便没惊扰你。”
李行默知道兰飞絮说的是梁萤,笑着低了头,片刻,问她:
“玉山那边呢?”
“皇上传了令让太子即刻回皇都,其余的,你自己看。”兰飞絮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他的速度倒是快得很,昨日才到的玉山,今日便派人送来这东西了。”
李行默接过来,是一张信纸,纸长字短,一会便看完了。
兰飞絮看他有起来的趋势,说一句:
“我可提醒你,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过去。”她这话没说假,李行默手臂上有了剑伤,又受凉,眼下刚刚有些好转,浮川到玉山虽说相隔不远,但就算是快马也要一日才能到,舟车劳顿,光他自己很难扛下去。
兰飞絮是大夫,李行默相信他说的,但信上梁宁催得紧,梁玉留了眼线在玉山,玉山的货在哪里,只有他李行默知道,梁玉和梁宁都需要这批货,而且梁宁要在梁玉之前拿到。
兰飞絮看他没有接着躺回去的趋势,问:
“真的现在就走?”
李行默道:
“急得很。”
兰飞絮点点头,没再劝他,只问:
“那他呢?”
李行默苦笑,他现在已经不是很愿意让梁萤再参与进来了,但是他知道别无选择:
“一起。”
他推门走出去,正看见梁萤站在门外面,梁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你好点了吗?我刚才想来看你来着。”
李行默笑:“我没事,走吧。”
天色还早,这一路他们慢慢过去也好。
兰飞絮店面有些事耽搁了,匆匆出来的时候,李行默和梁萤已经踏上了去玉山的路。兰家大院的门口只剩兰鸿一人,兰飞絮问:
“他们出发了?”
兰鸿答:
“嗯。”
兰飞絮望了望远处,栅栏外面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她边望边自言自语道:
“罢了,待下次碰面再说吧。”
兰鸿道:
“对了,家主,”他顿了顿,“李公子方才说了,起头不易,现下正是红火,当扩大经营,稳固地位。”
兰飞絮点点头,这事她也早做了打算,只是……
“哦还有,”兰鸿又说,“李公子还说,分成之事,权当作罢了。”
兰飞絮笑了,李行默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兰家扩大经营最大的障碍,也被解决了。
玉山今年的情况很糟糕,州府长官知道实情不敢往上报,这时候忽然来了消息说司谏大人要来亲自治理,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怎么殷勤怎么来。薛时要他汇报实况,他仔仔细细的说了,边说还边看薛时脸色。
“大人,城东的流寇问题……”
“大人,城西的流民问题……”
“大人,城南的荒地问题……”
薛时倒不着急,把玩着扇子听他说得起劲,时不时还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州府长官看他脸色还行,便放轻松了些,转头偷偷去瞟一眼梁宁,却发现对方阴沉着脸,顿时吓得面色如土,结结巴巴的上句接不上下句。
“大…大……人,”长官边将头木木地转过来,边颤着声音说不下去,皇都传来的消息里,只说了司谏来,可没说这位……这位驰骋沙场地二皇子殿下,要来玉山。
梁宁名声在外,在玉山这一带更是因几场战役而如雷贯耳。但眼下玉山的问题是灾荒,这位二皇子殿下来……是为什么呢……长官没敢想下去,这时候薛时说话了:
“嗯,北边呢?”
“北……北边……”长官还是说不出来,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背后那双眼睛好像在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能再说了。
“嗯?”薛时抬头望向他,长官只得硬着头皮道:“北边……暂时没什么问题。”
“你说的都是真的?”梁宁上下打量着他,长官一个激灵,踉跄着退了两步,他刚才把问题都说了个遍,分别在城东西南三个方向,这他倒没说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想做些小动作也没法做,于是他把问题分开说……这样看来玉山也没那么糟糕。
“真,真的。”长官努力镇定下来让自己真诚些,这样他说的话看起来也更可信了。
“胡诌。”梁宁冷冷道,薛时早派人来玉山探明了情况,这一路也跟他说明白了,他虽是上的战场,但对于这些事,却也了然
这长官一看就是这样说惯了,不仔细去追究的话,确实没什么纰漏,皇都那边确实也能应付得了,只要不出大乱子,就一直这么着了,至于日后如何,只看灾荒要不要接着,明年若是能丰收,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过去了,长官自己的地位就能保住了,只是苦了百姓。但此时玉山的情况很明显已经超出了预期,长官现下如此,只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只是没想到薛时来了他还敢这么报,为了自己的位子能不顾百姓到如此地步,可谓可恶。
“如实说。”薛时平平淡淡地说了,但越是这样,长官便越心有余悸,只是瞒不过去,他只好说着:
“其实,上面说的情况,四面都有……”
梁宁冷笑,吓得长官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着责罚的话。薛时无心听这些,他的消息是兰飞絮那得来的,和这长官说的也差不多了,玉山现在,一团乱象。他和梁宁叶沧然方才来的方向倒还好,但这很明显是这位州府长官特意做出来的样子,即便如此,巷子里看不见光的地方,隐隐约约人影,他也看出来了。流民弃荒地,做流寇,在这城中,四面都是,乱得很,无从治理了。
他正想着办法,梁宁却说话了:
“你让我来的玉山,为的是这个?”
薛时笑了笑,未置可否。
“薛时!”梁宁忽然抬高了音量,州府长官识趣地把嘴闭了,就这样梁宁也没忘了他:
“滚。”
州府长官麻溜地滚了,梁宁道:
“薛时。”他的眼睛像把刀子,直直盯着薛时,时刻准备将他戳破。
薛时说:
“殿下稍安勿躁。”
“你给父皇替我请的出城令也是这个?”
薛时又笑,梁宁说:
“你不要以为你是父皇的宠臣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他冷冷地看着薛时,“我可不是梁玉。”
薛时的谏书他也略有耳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薛时无疑是将自己拉向同一阵营,且无法退出。因为他借着这个借口出城了,就等同他默认赞同薛时。
薛时将扇子拉开挡在胸口,又一把将扇子合拢,放在手心拍了拍:
“二皇子殿下的做派,在下自然明白,”他走近梁宁,凑在他耳边用扇子摊开挡住一边,一字一句道:
“敢对皇都动兵的,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又将扇子合了,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将扇子合拢,便被梁宁一把掐住脖子:
“你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薛时拼命喘着气,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梁宁松手,薛时干咳两声,撑着一旁的桌子缓缓抬头,哑着嗓子望向他,勉强撑起一个笑:
“我在皇都还有人,我要是死在这,皇都那边马上会有回应。”
“你敢威胁我。”梁宁死死地盯着他,薛时三句话把话说明白了,那就是他别无选择。他火急火燎地赶来玉山是为了什么,薛时竟一清二楚。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在皇都的时候,薛时精准地找到了他,并且精准地知道他急着来玉山。他驰骋沙场没被暗算过,这时候却被盯上了。
“怪不得。”梁宁面上平静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他确实是迟钝了。在皇都薛时来找他地时候他就该想到了,只是那时他急于出城,忽略了这些,也难为薛时一路上和他说了那么多玉山的情况,他只当是同来玉山的情报,却未曾多想。
这时候想起来,是薛时算计了他。
“真是好手笔,司谏大人。”他难得赞扬一句,薛时这一笔干的真漂亮,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将自己拉向他的阵营,同他一起赌这一局。
“多谢。”薛时的嗓子还有些不舒服,说完这两个字又干咳了两声,但他仍要接着道:
“殿下不必如此看着我,此次这番,殿下未必没有好处。”
梁宁懂薛时说的,说明白些,便是空口给他画了张大饼,得了不错,不得的话,原本他也还有别的路,但薛时这么做之后,他别的路都被堵死了。
简单来说,就是薛时将他拉进了他本不必要进去的赌局。
“哼。”事到如今,他除了冷哼一声,便再没有办法了。
“请吧。”薛时重新张开扇子,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梁宁睨了他一眼,甩着袖子向外面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