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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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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宁心下了然,转身要走,薛时知道他在想什么:
“殿下稍安勿躁。”
他断定梁宁没法一走了之。皇上刚刚苏醒,太子不在宫里主持大局,反而私自跑去浮川。他作为二皇子,若在此刻离去,却不是反了皇上的心意,叫他父皇难堪么?他大概是不能这么做的。
梁萤与皇位同他讲来,都很重要。
他一个也不能放弃。
“那你说怎么办?”梁宁恻恻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似的。他这么说其实也是有理由的,薛时既然能把人领到他跟前,他就一定有办法,至少也有什么打算才对。
“殿下可是要出城去?”
梁宁沉声望着他,沉默表示认同。
“在下斗胆猜测,殿下要出城去,但是,现在情况不许。”
梁宁淡淡地盯着他,他即使是这样淡淡的,也让人不寒而栗:
“其实你也不必猜测吧。”薛时心里想些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以薛时来说,他不可能没认识到这一点。
薛时在梁宁的目光底下把扇子一收:
“如果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呢?”
这个薛时……梁宁盯着他,果然。
“说来听听。”梁宁道,他只能尽自己可能把主动权抓回他自己手里,因为他还没法弄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殿下只说答不答应,至于事情,到时候便会知晓。”
“你先说是什么?”梁宁极力压着心里的怒火,薛时想糊弄他,他还没那么蠢,毕竟他可不是梁玉。
“选择权在殿下手里,薛某只负责出主意。但薛某有一句话要提醒殿下,那件事过去也有些时候了……”
梁宁可听明白了,薛时这是给他选择,倒不是说是在威胁他,更确切地说,是用梁萤威胁他。他可以蛰伏,可以等,但梁萤不行,毕竟他还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他真是怕了,怕晚一点,梁萤……那可是他亲弟弟啊。但即使这样,他也要犹豫。
“殿下不必担心,这件事只对你有好处罢了。”
薛时又把扇子张开,笑颜望着他。
“好。”他不相信薛时,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如此,”薛时将扇子一合,对叶沧然道,“我们走吧。”
叶沧然狼狈似的爬起来,借着树干才勉强站稳,等他起步要走,前头却传来一个声音:
“他留下来。”抬头一看,是梁宁。
薛时哑然失笑,顿了顿,道:
“你要他做什么,不过是个过来传消息的……”
说着,便示意叶沧然快走。
“留下。”梁宁淡淡地说,但却不容质疑,无法反驳。薛时知叶沧然是要待在梁宁这了。梁宁是什么脾气,薛时无奈道:
“留下吧。”
薛时前脚刚走,梁宁走到叶沧然跟前,梁宁也是上战场的,跟叶沧然相比也毫不逊色。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沧然:“叶沧然?”
叶沧然不理会他,梁宁一把抓住他肩膀往树上撞,叶沧然吃痛,闷哼一声。
梁宁冷冷地盯着他,面无表情道:“你以后叫沉渊。”
叶沧然不语,算是默认了,片刻之后,梁宁才把压在他肩上的手移开,望着他的脸,仿佛要把人盯穿似的,然后他开始笑,浅浅地笑:
“你之前在哪里做事?”
“是,李公子手下。”
“好,”梁宁高声道,“去和李行默说,这人,我要了。”
他这话说给薛时听,薛时多少个心眼他还不知道么,这会指定没走。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丛林传来人过处的沙沙声,梁宁心会了,勾起嘴角,冷冷对叶沧然说:
“我手底下缺个人,你来。”
叶沧然不语,梁宁猛得掐住他的脖子,问他:
“你不会说话吗?”
梁宁力道大,叶沧然险些喘不过气,抬起脖子才勉勉强强能喘息:
“啊……”
“说话。”
“是…….”
“闻此言,梁宁手一松,叶沧然跌在地上,不断咳嗽着。
梁宁不再看他,自己走到前面去,说一句:
“走。”
叶沧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皇宫。
皇帝躺在床上看一份奏章,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奏章的落款处,写着薛时的名字。
而皇帝眉头紧锁,站在一旁的薛时弯腰低头站着,一时间无人说话。
“薛时。”
“臣在。”
“朕有没有说过,不要再把这个拿过来。”
薛时不语,皇上又看了看奏折,问他:“现在灾荒最严重的是什么地方。”
“启禀皇上,如今各地饥荒都闹得厉害,但若要说最严重,莫非玉山。”
“玉山处边界,气候本就干旱,再朝廷覆盖困难,粮食分配难顾及众人。臣恳请皇上……”
“你这奏章呈上来几次了?”皇帝打断他
“回皇上,二十一次。”
“二十一次,”皇帝盯着薛时,“薛时,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薛时低着头,定定地站着,不挪动一步。
“你真是……”,皇帝无奈地叹口气,“要在根上动土,你可知后果?”
“回皇上,臣知。”
皇帝干笑两声,道一句:“眼下灾荒,四方难安,你要在这个啥时候动根……”
“回皇上,臣以为,眼下正是时候。”
皇帝道:“既然如此,朕便要你去玉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朕要看见结果,要不然,你就自己来谢罪。”
薛时知道这事是有戏了,忙跪下来道:
“臣谢过皇上。”
“行了,出去吧。”皇帝挥挥手,薛时便出去了。
梁宁常年在外征战,封王的事情便暂且耽搁下来。回了都城仍居于皇宫的一隅,他自己倒不在意这个,他的的目标要更大些。
“你在李行默那是做什么的?”他向站在一边的叶沧然问道。
他自己拂了衣裳坐下,随手拿过桌上的一盏茶杯,放到叶沧然面前:
“倒茶,会吗?”
叶沧然站着,一言不发。
“后房有新烧的热水,去拿来。”叶沧然转身要走,却被梁宁叫住:“你主子怎么教你礼仪的?”
叶沧然攥了攥拳头,半天从牙关里蹦出一个字来:“是。”
“待他将热水拿来了,又按着步子沏了茶,待茶好了,他再接过茶杯替梁宁倒茶。他自己有些按耐不住,手在抖了,茶水也撒出来些:
梁宁瞥了他一眼:
“倒茶也不会,端过来。”叶沧然递过去了,梁宁用手散了散雾气,茶水是新的,烫得很,他没有直接喝,而是问他:
这么烫能喝吗?”叶沧然不语,梁宁一把将茶水泼出去,倒了叶沧然右手一手,皮肤开始泛红,是烫伤了。
“重新倒。”
叶沧然也不顾伤了的手,又倒一盏,茶水太烫,他没有直接递给梁宁,梁宁却不耐烦了,抬手打翻了茶杯,刚要开口,门口进来一个侍从,手里捧着一封信,看样子是刚拿来的。
“殿下,司谏大人的信。”
梁宁挥挥手,侍从随即下去了。他打开信瞧瞧,顿时眉眼舒展开来,对叶沧然道:“去浮川,如何?”
叶沧然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好缄口不言,然后梁宁看到他手里,又是一杯茶,接过来,温度正好。
他刚要喝一口,却又拿开,将杯子递到叶沧然嘴边,道一句:“喝。”
叶沧然张嘴要喝,梁宁又把杯子收回去,自己把茶水喝了。
“茶水沏得倒是不错。”梁宁笑着将茶杯放回去,又看一眼他手上烫伤的地方:“去西边的屋子,你就住那,我会让人来看你的伤口。”
叶沧然道:“是。”
叶沧然走过去,背了身子,背后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梁宁手里揉搓着那封信件,纸张皱成一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他抬头盯着叶沧然看,笑着。
叶沧然走着,沉默着,他自己也没想到却会在这里。他不知道梁宁将要让他怎么办,梁家的人,他以为只会在最后见到,可现在他却接二连三地见了,不是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而梁玉此时也正在宫里,底下站着的正是丞相之子李长辛,他自己做为太子,不能到处走,但薛时可以,梁玉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也让父皇同意了。
丞相自不能到处走,可李长辛可以,他不过丞相之子,其他的头衔一概没有,丞相同他交情也多年了,他的要求,此时让李长辛去做,自然是最好。
但李长辛做事……梁玉有些疑虑了,他对李长辛了解不多,不知……
“太子殿下,不知您要我做什么?”梁玉还在想着,李长辛却开口了,梁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性子怎么比自己还急呢,但他却也没时间考虑,青笠给他的消息里,不论是薛时还是梁宁,最近动作都很多,他必须,要弄个明白才好。
“你.…..”
“太…...”
梁玉看了眼他,李长辛立即闭嘴了,梁玉顿了顿,无奈道:
“你…...”
“太……”
梁玉没好气地盯着他:“你要说什么?”他都快有些分不清是谁要谁做事了。
李长辛立即道:“太子殿下,家父所言您有要事交代……”
梁玉快无语了,回他:“闭嘴。”
李长辛急着闭了嘴,梁玉才接着说:“你去浮川,找一个叫兰飞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