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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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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兰家的生意正是红火之时,然而要说问题,那也是有的。头上几天来的粮食,来时候满满一车,这会也剩的少了,少了,那自然会有问题。
“这些粮食,最多还能撑个六七天吧。”
兰鸿抖了抖袋子,苦笑道。
“哪里,”兰飞絮笑着接过话茬,“咱们省省,顶多撑个三四天。”
粮食是最捉急的,现在笑着,过两天就该哭着了。这点兰飞絮早问过李行默,后者让她等等不着急,却总也没给个确切消息。
说起来,李行默也连着好几天没去了兰家铺子,往日总要来转转,考察似的。兰飞絮想问,但她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抽不出空子。但她自己也觉得李行默怪怪的,躲着人似的。
躲人。
真要说得那么狼狈,那也确实是这样了。李行默无奈地想着,要怪就怪自己那日看着梁萤陷入困境就跟发懵了似的,满脑子皆是怎么救他出来。他现在想来自己也太冒险了,自己就一张嘴能说些,真要让梁玉反应过来,照他的性格,下场可不好说了。
“他不会找过来吧。”梁萤担忧地想着,赵家上次硬闯进来,他急中生智才想了个法子,可不能保证下次。而且……他也能看到,李行默最近出门也少了,他自以为是连累了他。
李行默笑道:“你怕太子做什么,你是皇子,他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才不是。”梁萤反驳道,因着他哥哥梁宁的关系,太子与他们不对付,更何况那天晚上……
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梁萤心下一惊,下意识就站起来,兰家最近忙碌,眼下举家也就剩了两个客,也是兰飞絮没把李行默当成客,这样,要去门口的就只能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李行默下意识拉着梁萤了,然而他沉默良久,又缓缓放下,外面始终没再传出些声音来,李行默叹口气,说道:
“走吧,去看看。”
他自己先出去了,梁萤也跟在他后面,有些不安的。然而当李行默打开门,他们却只看见一马车,拉了后面的货物,货品用布头盖着,看不出形状来。
李行默走上去,打开来,有些质量,但上面空空如也,再一探查,便发现了玄关,稍作变化,便能打开来了。头上的一个罐子里还塞着张字条,扯出来看一眼:
瑾瑜归匣,好物当享。
这熟悉的风格。
“文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李行默调侃一句,转眼打开眼前箱子,剩下的也皆数打开,随后退一步,“倒是阔气。”
李行默往后退了,梁萤才看清那些罐子里装的是什么,要是兰飞絮在这,又是高兴半天的模样。因为那罐子里面装的,正是兰家再次紧缺的粮食。
“这…这些粮食是?”梁萤吃惊地望着,这可是满满一车粮食啊,在这个节骨眼,谁能出手这么阔气,拿出这么多粮食。
“皇都的……”李行默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萤:
“说不定你认识。”
“啊?”
梁萤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前头的李行默便牵了马走了,回头却对梁萤道:
“你去店里叫兰鸿来,今儿个早上不是发少了,这些补上。”
“太子回皇都了,没事了。”
梁萤没看见字条上的字,但是他信了李行默,他说的是不会错的。
李行默把马车拉到院子里,暗自松了口气。他当时判断得没错,薛时果然送来了粮食。其实梁萤在兰家铺子里的时候他就看见薛时了,他从来没过忘记见过人的模样,薛时的模样没变,他也能看见。
他走进后院的另一间屋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鸽子,要是梁萤看见,定能认出这正是他上次逗弄的那只,头顶一簇灰,明明白白呢。
他拿了纸笔不知写些什么,不长的话,绑上鸽子腿让它飞了。
鸽子会送信到——
皇宫。
收信人是——
薛时。
薛时知道的东西很多,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人,甚至于梁宁。相比花了不少功夫查吧,李行默淡淡想到。既然不能在短时间解决,那么便只能化敌为友。
皇后着急,快马加鞭到浮川,让人把梁玉召回来。
梁玉这边刚有了梁萤的消息,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去。
然而回去归过去,薛时拦着,他还是见不到皇上。
“薛时,你放肆,我父皇岂是你说不让见就不让见的?”梁玉怒气冲冲地站在大殿外面的台阶上,正对大殿,薛时正站在他的对面,摇着扇子,悠然的模样。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薛某区区朝堂草官,怎敢拦着太子殿下。”
“哼,”亏你还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还不快让开。”说完向前一步,想要推开薛时走进去,没成想,又被薛时一扇子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梁玉转头盯着他:
“我要进去。”
“不可。”薛时拿着扇子轻轻点了点梁玉面前的空气,一下子拦住梁玉。
梁玉气极了,正要发作,里面走出来专门伺候皇上的张公公:
“皇上有令,只见薛司谏,其他人,还是请回吧。”
“本太子怎么就是其他人了?”
梁玉要冲上去动手,被薛时一把拉住,待冷静些,自己把薛时的手拂了去,瞪他一眼,接着对张公公道:
“父皇与本太子之情,岂是尔等能比拟?薛时,你进去跟父皇说,就说太子梁玉求见。”
薛时看了看他,笑着,却不为所动。
“薛时!”梁玉又气又急,就差动手了。
这时候下面有人上来了,梁玉眼看着那个人向薛时走去:
“司谏大人,人带来了。”
薛时摇摇扇子,看一眼梁玉:
“来了?走吧。”转了身就要走,梁玉干眼瞪着他,想叫住却又无可奈何。他从浮川昼夜不舍马不停蹄赶到皇都,第一时间就来这里想见皇上,哪知,哪知,自己连门都进不去。
都怪这薛时,一定是他搞的鬼。梁玉恨恨地想着,下次定要叫他好看。
校场。
黑色袍子的男人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弓箭,侧身微眯双眼,正对着靶心的方向。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然而忽然间草木微动,弓箭转眼对着草木深处,那里缓缓出来了人影,草木被踏下去,出来了拿着扇子的男人。
“二皇子殿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啊。”
梁宁冷冷看了他一眼,收了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带来的人呢?”
早上有人来报,说司谏大人带人求见,梁玉让他直接带人来校场:
“这不是来了。”
薛时稍微侧一侧身子,梁宁这才看清后面的人,高大个,走出来颇有英武之气。
梁宁不下马,坐在马背上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叶沧然。”
对面缓缓吐出三个字,梁宁觉得这名字耳熟:
“你是皇都人?”
对面犹豫了一下,他被李行默救下后就常年在外处,没回过皇都也没见过梁宁,他认不出来:
“是。”
来人话不多,梁宁上上下下打量他,叶沧然,皇都人……安平十八年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所以很快就能找到其中的联系。他不知道那位被赦免的叶家长子名为何,只敏锐地有所察觉:
“你是叶家人?”
“不是。”
太快的,回答的。
“不是?”梁宁盯着他仔细打量,叶家出事的时候他被父皇派去边疆带兵打仗,但是武忠将军的大名他也听过。叶家长子他没见过,武忠将军他却打过好几次照面。那是很英武的大将,若不是那件事,他也要好好拜会一番。
而面前这人……
“今日所求何事?”
“一物相见。”
梁宁起了兴趣:
“呈上来看看。”
叶沧然一步步走过去,缓缓地,仿佛是处变不惊的模样。但若要仔细看去,他却双手握拳,略微颤抖。
他不能再辜负李行默了。
所以即使走到梁宁面前,他亦一言不发,恐出了岔子。
东西呢?”
梁宁浅浅地望过去,叶沧然并不多言,从腰间取出一物。
用帕子包着,待叶沧然一层层剥开,梁玉看清了眼前之物。
是块玉佩。玉佩光洁,透着贵气。
何等熟悉,何等熟悉。
梁宁一把夺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一番,那是,他找了许久的弟弟,梁萤的玉佩。
他几乎瞬间就翻身下马,一手握着玉佩,一手伸向面前的人颈上。叶沧人没反抗,任凭梁宁将他抵上最近的一棵树:
这是梁萤的,他人呢?”
梁宁凶狠地盯着叶沧然,用的力道愈发大起来,叶沧然几乎要窒息了,只能从喉咙里蹦出些不清楚的音来:
“是……是……”
“梁萤在哪里!”
很长时间,梁宁才松开手。手中之人跌落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脖子上的痕迹显而易见。
梁宁不等他喘气,又一把提起来:
“说清楚。”
叶沧然此时虚弱极了,气还没喘够:
“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梁宁斜眼瞅着他:
“是谁!”
“是……是……行路……行路客栈……的……李公子……。”
他听见梁宁暗自咒骂一声,兀自道:
“李行默,哼。”
随后便不再看他,直问向对面摇扇的薛时:“他是不是在浮川。”
薛时笑着顿了顿,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