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玩法》在苹果落地前

23、第 23 章

　　唐念肿着眼睛倚在办公室门口，哭着一会儿她又累了，没心没肺地想要睡上一觉。

　　小机器人今天送餐过来的时候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唐念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缩在角落里当蘑菇，被突然进来的小机器人吓了个半死。

　　小家伙今天没有播放聒噪的音乐，轮子无声地滚过地毯纤维，给唐念摆上今天的晚餐，一份烤鸡三明治配无糖可乐，还有几块炸鸡，标准的赛百味套餐。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音乐，唐念这才意识到今天安静得有些异常——门口的战斗机器人都不见了。

　　静得唐念能听到自己心脏用力撞击胸腔的声音。

　　小机器人冲她鞠躬，这是标准流程，唐念已经看它这段时间做了无数遍。她可以流利地背出来她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步骤，收拾旧餐盘，转身，巡视房间一圈，向外走……

　　无数念头从唐念的脑海里涌上，最终合成一个声音——要出去，她要回家。

　　这念头在唐念的脑子中越来越响，积蓄成了力量。她一个猛扑，把碟子卡在小机器人一侧肩膀处，成功制约住了她一侧手臂的活动范围，然后抱着小机器人的脑袋俯冲，企图把它翻个底朝天，没想到小机器人只是晃了晃并没有立刻倒下，唐念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送餐机器人是一把好手——这么矮的家伙能举得起每次晚饭的盘盘碗碗，十几个白瓷碟子绝对是自身重量的好几倍。

　　肾上腺素让唐念勇猛了起来，她抱着小机器人不撒手，用力踩在墙上，借助巨大的反冲力扭身，然后伸长手臂去够底盘上的开关。

　　机器人识别到自己陷入了危险，它的屏幕快速闪烁了起来，仍没有发出警报，唐念躲在她身体的另一边，小机器人另一只手臂无法伸长，只能依靠身子用力摇晃，企图把身上的家伙甩下去。一人一机在地上翻滚，羊绒地毯上扬起细密的毛绒。

　　肉体凡胎不是机器的对手，更别提这家伙外壳包裹着的是昆仑公司研究出的最先进的纳米材料。

　　小机器人碰不到唐念，反手卸掉了动弹不得的手臂，卡着的盘子掉在羊绒毯子上，连声音都没有。唐念失去了平衡，在地上重重得摔了个屁股墩。唐念抬头，机器人俯着身子凝视着她，它的光学传感器阵列无声地对焦，每一个微小的镜片都像针尖般收缩。没有瞳孔，只有无数个明灭的微光点，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恐惧如同一只细长女人的手，慢慢扼住唐念的喉咙，呼救声被锁在了唇齿之间。

　　“对不起。”唐念缩着脖子，“我以后会给你安装回去的。”她的指尖处，金属插销泛着光。在最后一刻，唐念终于成功拔下了开关。送餐的小机器人头身分离，表皮保护层由内而外地撕裂了，暴露出了有机部位或机械部位的关节，最终变成了一摊零件七零八落地散满在唐念四周。唐念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猫着腰透过门缝仔细向外观察，长廊上灯光明灭，一片寂静。

　　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唐念气喘如牛，冲出门撒丫子狂奔起来。昆仑大厦的楼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完全不记得进来的路了，只能四面找路标牌。

　　“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

　　唐念眼前闪着重复的绿色标志，她手里捏着整座大厦权限最高的通行卡，可是她完全不知道到底哪部电梯可以直接坐到一层。

　　昆仑大厦足有百层，除了楼层外，还有以各种英文简写和图形命名的设备层和活动室。每部电梯只能到达个别楼层，以免一架电梯从底层到顶层要停几十次。

　　来这里的路唐念其实走过，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上次来的时候她捏着褚少安的衣角，戴着林开的面具走着大摇大摆，穿着制服黑丝高跟鞋的秘书随行伺候，早早地把楼层按键按好，研发部长就在旁边跟着介绍，她就顾着对各种高精尖设备猛喷彩虹屁，大声称赞好高级好先进，根本没想过记记地形。

　　唐念生怕坐电梯会碰上加班的工作人员或者巡逻的机器人，她推开门，冲进幽深的楼梯间里。

　　“我靠谁开灯！”褚少安用手臂拼命遮住光，“这里有人睡觉诶。”她坐直身子，语气暴躁。木质双层床“吱呀吱呀”地摇晃起来，“我也是有人权的！每天只工作十四小时是法律给我的权利！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写在合同里，但是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了！我靠……我就休息了半小时……”褚少安甩着腕表，给这个不速之客一个重重地脑嘣儿。

　　“诶诶诶，疼疼疼。”服务生抱着脑袋叫得血活。“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服务生小伙子拍了拍床沿，垫着脚看她，“我有个内部消息，今天晚上有一个几万人刷的副本，听说赢的一方，必中线索，来不来。”

　　“不来！每天保证5小时睡眠才能让身体保持最佳状态，你们年轻人悠着点吧，这么熬下去你们80后的平均寿命肯定能创下历史新低……你出去的时候给我关灯。”说完，盖着被子就准备继续见周公。

　　服务生小伙子急得直接踩着下铺，“这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专家说了，儿童都每天睡4小时就够了……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副本肯定可以爆出线索，林开三分之二的股份！有了股份就吃喝不愁了！我能给我妈换个有窗户的房子了，带我爸也尝尝烩面是啥味儿，肯定比那些破营养液好喝！我要买辆跑车！就林开买的那个经典款！我甚至可以过得比林开还好！”

　　褚少安抱着棉被，眼睛都没懒得睁开，“我保证，你现在什么都不干就已经过得比林开好了。”她蹭蹭枕头，“祝你好运，嘿！我警告你放开我的被子，麻溜滚蛋，别让我后悔给你特效药……这特效药一天最多吃一颗，现在你的神经细胞只是短暂的被修复了，我建议你别折腾了赶紧睡觉然后去医院，你屏幕离我远点……”

　　突然，褚少安搜过屏幕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图标，腾的一下坐直身子，扒着服务生小伙子的通讯器屏幕不放手。

　　“感兴趣了吧。”他直接扒上床边的围栏，吊在半空晃动起来，“两个战队模拟亚特安尼斯战役，听说有人在黑市上从内部人员那里买了线索，说这几天这个场景加了好几台服务器，我们的人也测了，发现接口调用频繁，可能是内部人员做测试。”

　　褚少安放大图片，皱紧眉头，“既然所有人都抢着想要成为第一个得到线索的人，那买了消息这人为什么要把内容公布出来呀？”

　　“因为缺人呀！喏，你看，亚特安尼斯战役是世界第五次大战最惨烈的一场战争，人为造成的地磁异常让所有的高精尖战斗武器全部失效，最后只能靠人力肉搏。这场是团队战役，人凑够了才行，各个队伍都卯着劲拉人。”

　　“‘完美人生’游戏我就没登陆过。你确定要找我这种菜鸟？”

　　“和现实生活中生活体验完全一样！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之前用一代头盔的时候可能还需要点操作方法，现在用咱们店随便一台机器都能获得和现实生活中一样的体验！”小伙子激动地吐沫直飞，“而且你是医生嘛，现在医生太难得了，团队里就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完美人生’这种真实历史事件的模拟都根据史料模拟吗？那还有什么搞头，战胜和战败队伍不已经定了？”褚少安手指快速翻转，趁人不注意，快速把屏幕截图，发给自己并且删除了记录。

　　小伙子连连摆手，“‘完美人生’的胜利从来不看最终结果的，这种真实历史发生的情况，重要的人物角色不会分给玩家的，都是NPC，最终的历史结果、重要节点事件都不会改变，但是细节会被系统自动填充，谁都不晓得评分标准是什么，有人说啊，”他贴近褚少安耳边，像是被别人偷听到，“线索会给最终战争胜利后，存活最多人的队伍。”

　　“这几个是什么？这家医院当时应该还没建立吧。”

　　“广告吧，人流量多的游戏‘完美人生’会见缝插针点合作商的广告，不过都不影响主线剧情，玩家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照片已经成功发给了自己，褚少安偷偷往后撤了撤身子，“我加入！”褚少安把通讯器扔回小伙子怀里，心情大好，“多多指教了，战友！”

　　“一小时后见！”服务生小伙子从床沿一跃而下，差点激动地撞到柱子上。“一定要来啊！我把游戏定位发你，你到时候进入游戏直接选择亚特安尼斯战役游戏副本……别了，我直接带你过去！”

　　“那你快帮咱俩占个好用顺手的机器！”褚少安把自己的通讯器藏在身后，眯着眼咧着嘴冲人假笑送客。幸好这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找到人一起刷副本的兴奋中，完全忽略了这点异常。

　　等人走后，褚少安立马放大了通讯器中的图像，是她原来工作医院的标志。自从褚少安辞职后，医院倒闭重组，换了名字换了图标，褚少安就已经很少听到这家医院的消息了。上一次见到这图标还是林开带着病例来找他，褚少安伸了个懒腰，仰着头栽倒回床上，想起自己当年离职不那么愉快的经历，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