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玩法》在苹果落地前

24、第 24 章

　　唐念气喘吁吁地扶着楼梯，小心地避开空中飞荡乱窜的电子眼，向楼下狂奔，空荡的楼梯间只能听到她哒哒哒的脚步声。

　　又是一架来巡逻的电子眼。这架电子眼浑身漆黑，行动速度极慢，它悬停在空中，安静得像一枚黑色的卵。占据了大半机身的复合镜头像是苍蝇的复眼，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转动。

　　唐念立马停住脚步，紧紧地贴在墙面上。

　　林开训练过唐念应付这种电子眼。

　　天知道姜莱每天会在哪个地方醒过来，唐念不知道被林开和褚少安提着耳朵练习过多少次应付各种类型摄像头的技巧。

　　巨大的电子眼堪堪擦着唐念的脸颊缓缓前进，唐念脸颊上的绒毛几乎可以感受到机械冰凉的触感，她垫着脚跟在电子眼身后，藏在这个巨大侦查机器人的侧后方，这是这架侦查机器人唯一的巡视死角，这里夹着两把高频激光枪，唐念的脑门几乎顶到了枪口处，但凡被发现这架激光枪甚至不用花功夫瞄准，瞬间就能让唐念闹脑袋开花。

　　唐念收着肚子，夹着屁股，拧着腰，总算是不那么体面地闪过了侦测。

　　“真要命。”唐念目送电子眼缓缓移动到上一层，重新丁零当啷地快步跑起来。

　　“the Third Floor”

　　唐念内心狂喜，低楼层开始就是普通员工的办公区，由于涉密信息很少，安保等级下降了不是一点半点。唐念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准备一鼓作气直接跑到底。

　　“吱呀。”

　　厚重的消防大门被人推开，雪亮的光束瞬间涌进楼梯间。唐念被光刺得眯着眼睛，来人就是前几天那个鹦鹉头，他今天换了套灰色的工作服，头发染回了黑色，整张脸全都藏在了棒球帽的帽檐之下。唐念对他印象很深，前几天季警官还让唐念去警局指正，那时候这家伙露着花臂，带着铆钉链子，饱满的肱二头肌几乎要把皮衣撑破，浑身上下全是名牌，举着档案指示牌骂骂咧咧，十足一副小混混的模样，看起来外强中干的。今天他换上了灰扑扑的工作服，隐在人群中都没有那么显眼，反而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身后跟着同样灰扑扑的小矮个儿。

　　”你你你你……“

　　“嘘！”小矮个儿捂着唐念的嘴就往电梯里面撤。

　　唐念今天没有带虚拟面具，她的整张脸就直接暴露在鹦鹉头的视线中。鹦鹉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从下往上来回扫视，目光锋利如刀，仿佛要一寸寸地把唐念切开来。

　　真是倒霉透顶，这鹦鹉头在城西要把“林开”就地正法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唐念的手已经偷偷摸摸放在了后腰，那里藏着一瓶辣椒水。

　　“你干什么？这是22号呀！”小矮个把鹦鹉头挤到一边，从同样灰扑扑的大包里掏出了一顶灰色鸭舌帽，唐念惊恐的表情被藏在帽檐之下。

　　“不是让所有人低调，你怎么连个帽子都没戴？服务器都不在这层，可能还要往上，这几层楼我们都搜过了。22号，你脑袋聪明，有没有办法把这群飞来飞去的‘大苍蝇’黑掉，他们盯着我忒不自在了。”

　　他奶奶的不自在你已经爬30层楼高了，你要是自在了不得上天？这该死的昆仑大厦安保也太差了吧！什么人都能进来。

　　她大脑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脑海里各种念头飞闪，这人特地偷摸来昆仑大厦找什么终端设备，看起来和这张脸很熟悉的样子……该死的姜莱！怎么招惹上这么一群神经病。

　　小矮个儿用手肘撞了撞唐念，催着她赶紧行动，唐念哪里知道怎么破解密码，要是能黑进系统她还用和个送餐的服务型机器人打一架？早就让这家伙领路，坐电梯下楼了。

　　唐念心里吐槽不断，她是一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垂着头装死。

　　“不是吧，你们俩还置气呢？”小矮个一副和事佬的样子，“不就是，你，想直接把‘完美人生’关停”他指了指鹦鹉头，“你，想黑进程序把游戏重启？然后啊，俩人各干各的，一个试图绑架林开威胁人家，一个直接玩消失联系不上人，现在好了，人家林开直接宣布了周年庆典，玩游戏的人更多了，我现在院子里的垃圾都没人收拾！你俩谁都没资格生气啊，赶紧把服务器炸了一了百了！”矮个子絮絮叨叨，恨不得把唐念和鹦鹉头的手直接系个死扣让俩人和好。

　　“你来更好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赶紧把这事儿了了，咱们仨各回各家，江湖永不再见！”说罢，推着这两个人就往上走。

　　“我拒绝和她同行。”鹦鹉头终于张嘴，说出了第一句话，“这次行动22号完全不知情，她这个月的行为也完全隐藏，我不能信任你。”他抬头表情严肃，直视着唐念的眼睛。

　　唐念拼命压着自己的嘴角，恨不得现在就和这两个不速之客挥手告别。

　　“27号，你跟着她，在我完成行动之前，把她盯住了。”

　　鹦鹉头压低身子，一步三四个台阶，悄无声息地飞速向楼上跑去。只留下唐念和小矮个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害，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了，他不就这个臭脾气……走吧走吧，咱们俩就别给他添乱了，我刚发现他们员工休息区有软垫和免费的可乐！咱们能喝个痛快！”他这么说着，手上拽唐念的力气大得很，握着唐念手臂的指缝间挤出软肉，半是强迫地把人被推进大厅。

　　这层楼是昆仑大厦的创办史，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在大厅里高低错落的摆放，几乎展示了这几年所有最先进的科技。

　　小矮个伸了个懒腰，从冰柜里取了一罐可乐，背着手领着唐念参观起来，仿佛逛自己家客厅一样悠闲。

　　“这层楼的监控器都已经替换成前一天的了，你留下的破译器很好用，放松点，那些飞着的怪物主要都在高层，只要别碰展品，是不会触发警报的。”

　　她又嘬了一口饮料，眉飞色舞地比划，“林开之前研发的深海机器人，解决了深海管道清理工的风险难题。”

　　唐念低头，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波光粼粼，她居然看到了鲨鱼！一条巨大的槌头鲨翻着眼白，尖牙朝上，甩着尾巴从唐念的脚下游过，旁边还有一只懒洋洋的海龟，眯着眼，鳍状肢有节奏的划动，巨大的鲭鱼群高速游动着，放眼无处不是水波荡漾的光影。鱼群游过，巨大的石油机器人站立在海水中央。

　　这是一个大家伙，躯干是10米高的密封舱体，而四条液压驱动的机械臂更是庞大得令人窒息——每一条都如同被剥去肌肉的恐龙股骨，包裹着抗压合金与粗大的管线丛。

　　“还有这个，林开研发的各种树木种子，生长速度是普通植物的十倍，还不挑环境，西伯利亚最冷的地方长出参天大树。”

　　唐念右手边，是一片葱葱郁郁的森林，万千树冠层叠纠缠，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厚绒般的毯子，在阳光下翻滚着深浅不一的波浪。这地方可能是整个城市绿化最好的地方了。

　　“最厉害的就是这个了。”

　　展厅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椭圆形石英玻璃罩，被四只机械臂稳稳地托举着，里面放着一代‘完美人生’游戏的头盔。

　　这只头盔根本不够看，它的外形就像五十年前还在骑摩托的那群“原始人”上路要带的头盔一样。这只头盔做工还很粗糙，唐念甚至能够看到边角裸露的线头。

　　小矮个眼神中出现了崇拜的深情，“虽然林开在理工科和生物学都展示出惊人的天赋，可是他最厉害的还是神经学的研究，一代头盔打通了人类神经信号和机械电信号的链接，人类彻底进入新时代。”

　　她小心地尽量靠近展品，眼睛里全是痴迷，“像是创世神。”

　　唐念嘴角抽搐，你这家伙是关系户吧？你队友都拿炸药准备把服务器炸了，你还想着要参观林开的展览史？到底为什么鹦鹉头会觉得应该是你看着我啊？很明显你这家伙更容易背叛革命啊喂！

　　小矮个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坐下，“坐坐，8号自己能搞定的。”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软垫，不经意地漏出腰间的激光枪，这玩意儿唐念见过，姜莱有一整面墙，比那些点电子眼配的武器要命得多。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唐念认命地坐在这人身边，电子屏幕上一帧帧播放着秦子豪和林开创业的发家史。

　　“无聊的广告啦，秦子豪就喜欢向别人宣传自己，无聊得很。”

　　‘完美人生’也是从小公司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唐念自己也不太清楚，那时候人格刚刚出现，林开还没找到褚少安，人格出现频率没有规律，一点视频记录都没有，大家互相不知道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只是听大叔说，他遇到一个很有韧性的年轻人，一点不怕输，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胆子也大得很，明明团队只有2个人也敢去签百万的项目单子，有□□上门惹事也敢拿着砍刀拼上一拼。

　　唐念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躺下，觉得矮个说这是秦子豪个人宣传片其实并不对，这实际上就是“完美人生”的发展史，只不过这游戏和秦子豪关联的东西太多，去掉他就不完整，看起来就好像是秦子豪自己自卖自夸一样。

　　宣传片上几年前的秦子豪还没有完全进化成秦总，穿着不合身的西服在菜市场卖力地推荐着一代体验头盔，120元，估计是亏了成本价。这人粗着嗓子，比划着夸张地收拾，嘴甜的叫着“老板”“姐姐”，但是没什么人驻足。镜头里，唐念看到了自己带着帽子蹲在旁边买体验头盔……

　　唐念猛地坐直身子，她记得得那时候是“完美人生”第二次拉投资失败了，小范围上市后新制作的所有的货全都积压在手里，大叔刚刚联系上褚少安做人格实验，成效极好，姜莱和大叔直接消失了3个月，前一个月大叔的通讯器成天滴滴滴地响个不停，唐念怕麻烦，一直不敢接，后面消息越来越少，只会短信告诉大叔今天又成交了几单生意。唐念心里很过意不去，偷偷去菜市场看这人好几次，自己去买了几次头盔。

　　后来大叔恢复后一直觉得很对不起秦子豪来着，说过好几次要补偿他来着。唐念叹了口气，没想到吧，在续约这个关键节点上也是我唐念坑了你一把。思及此，唐念默默给这“广告”刷了一个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