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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北去 ...

  •   大曹先生皱皱眉。“哼,还不是那孟月婵!”

      看来一个正人君子真的不会太喜欢那样的所作所为。

      “那日,我们战胜而归,如贤和我在街上碰见了你们。你们走后,如贤回过头,给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曹先生。刚才那个人也许会成为我白如贤一辈子都头疼的对手,但一定也是我一辈子都会敬重的人。’还有你啊,这死丫头!”大曹先生怒其不争地看着我,“当时,还跑去和如贤顶嘴!后来呢,孟月婵当然会注意到你们。那孟月婵极为善妒,她不会放过和如贤有过稍稍一点亲密接触的女子。”

      “她当然不会认为白将军会喜欢税月,所以就抓我了?”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日十四行诗开张,白将军是不是也来了的?穿着玄色长袍,腰间系有一条很打眼的红色腰带?”

      “那叫绅带,不叫腰带,傻丫头。如贤听说是你和税月开的茶肆,再加上叔平的关系,他定是要去的。他还刻意穿上了礼服呢。”大曹先生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在薛国,红色绅带只有贵族男子才可用来束腰的。”

      原来,白如贤那时如此庄重地穿上了华丽的礼服。那时候,税月不让我去和白如贤碰个正面,也是怕白如贤这个善妒的老婆找我麻烦吧。

      “也就是那天,孟月婵派人抓了你。因为你不是薛国人,正好可以胡乱给你套个奸细的罪名。孟月婵,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拥有自己的军队和监狱。”大曹先生说起来直摇头,“你也瞧见那监狱了。你面关押的全是她嫉恨的人,苦命的女子占了大多数。”

      “白将军为什么不管管自家内人呢?”

      “呵~”大曹先生别有深意地笑笑,“这得慢慢来了。”

      这似乎暗示着白如贤并不是坐视不管,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那税月和李子傲呢?”我回到原有的话题。

      “你在牢狱里几日未归。税月不会没有察觉。他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后,就主动通过叔平找到了如贤。那晚,下了很大的雪。尽管我是第二次见税月了,我也不免惊讶,那样一个年轻的少年,走进这森严的白府时,脸上怎么连一点点感情的起伏都没有。他在书房里,挺身而站,只给如贤说了三句话。第一句,他说,‘白如贤,我是肃亲王唯一的儿子。’第二句,‘你们把初云放了。’然后他把信封放在了桌上,说了第三句话,‘请你们把这个转交于初云。’”

      “为什么你们就信他了?”

      “你这丫头是没见到你们家税月面上不一丝表情掠过时的样子。他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少年。”大曹先生扬起头,脸上是赞许的神情,“在第一次我们在街上见之后,我就去查过你们的底细。而且,就算税月不是肃亲王的儿子又怎么样?他会那样说,只是想告诉我们若真要抓奸细就应该抓他。可不管税月的身份如何,如贤都不会要了你们的命的。如贤曾经亲口承诺过要给税月想要的,他针对的是税月,而不是税月的身份。如贤是不会食言的。”

      “所以你们就合伙骗了知道这件事的众人。找了别人的尸首来烧,谎称曹叔平先生替我求情,再加上我脸上的这条疤。孟月婵知道白将军是个敬重师长的人,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就算一定要至我于死地,也是来暗杀。”我对着大曹先生奉承地笑笑,“可是您搞暗杀显然更厉害,刚才把他们解决了。”

      我表面在笑,可心里真是狠狠地捏了一把汗。为了我,真是难为税月了。若白如贤,别说是一个阴毒的人,就算是个泛泛之辈,税月也早成自动送上门的馅饼了。与其说白如贤是个君子,我觉得他更像一个英雄式的人物。年少却战功卓越,德馨而受人敬畏,一腔热血渴望众人认可,百里疆场待他保家卫国。不过,说起英雄,不免会让人联想到“悲情”这个词,但不论是感激,还是善意的,我都真心地希望他以后不要变成了一个“悲情英雄”。

      “这儿,拿去。”大曹先生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四折的信纸,“这是本来附在后面信纸后面的东西。我觉得最后给你看会比较好。”

      “您偷看了?”我有些不满。

      “这是必须的。”大曹先生耸耸肩。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税月的何去何从,再一次打开信纸时,心里的恐惧少了太多。

      依然是素白的信纸,和他漂亮的小楷体字:

      如果有一天,

      你再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你仍要坚定的相信,会有人陪着你,

      也许只是不如我安静。

      •

      此去以后的日子,

      当你笑的的时候,我在一遍又一遍画我心爱的莲花,

      当你炸响新春的爆竹时,我在喝你从前最喜欢的玉川子。

      你酣睡的时候,我失眠。

      看你在冷清的街上走入上有温暖灯光的房间,徒留我被一排排宫灯拉长的黑色暗影。

      眼内飘满水草,记忆般清淡的水草覆盖凹凸不平的忧伤。

      不知那个时候,我会不会开始迷惘于一个关于或生或死的问题。

      死肯定很痛苦,但若那样地活着却也没见会有多少幸福。

      所以怎么选择呢?

      我不知道要怎么对待我们的感情,

      也不知道那日和你在雪地里的道别,

      是不是就成了我们的诀别。

      •
      此去以后的日子,

      我会在卯时醒过来,看还没有睡去的月亮,渐渐的被日光淹没,

      听梧桐树上的蝉不知死活的吵闹,

      或是俯身嗅莲花枝叶的暗香,

      然后天开始下雨,抬头瞥见檐角的麒麟或貔貅的嘴上连下来的雨线,

      拿起画笔,看着杯子里玉川子飘出的氤氲。

      准备思量,眼帘升起的潮湿打湿了布衣。
      •

      如果有天我和他人相恋,

      她问我:你爱我吗?

      即使语气不带涟漪,

      我也定会惊慌失措到无语应对。

      只是在心里的最深邃处留有一把匕首,

      每次想到你离别时那见不到底的深邃处便痛得要死。

      生不如死且心甘情愿。
      •

      你曾告诉我生命是延续而不消亡的,

      就算看在我替你换了曹先生那笔钱的份上,

      你也应当记得我。

      记忆像水墨画,久了,即使不忘,也是会模糊的.

      但我仍然希望你好,

      希望我们都还好。

      我想做的只是对自己诚实,对土地对莲花,还有你。

      然后在每个日出,吹起那首名叫《我是怎样爱上你的》的曲子。

      只为你,

      那个被我捡回家的落魄孩子

      我爱你,

      不沦生死,不休不止。
      •
      愿上天能听见我的祷告。
      •
      •
      倘若是以前,我一定看不懂税月写的信,甚至我会当他是无病呻吟。可是今时今日,我会站在雪地里像个白痴地大哭不止。此去以后的日子,他在南,我在北。他有他的的宗室庙堂,我有我的青灯古佛。

      正如税月说的,“祸福无从逃,危者不可料”,若我两人之中,有一人早些离去,那么,两日前的道别便真的成了诀别。

      “我真走了。那边一定忙不过来了。”

      “好。”他顿了一下,似乎额不满足这般简陋的告别,又添了一句话,自然,平常,却似乎是满腹深情的。他说,“慢走,不送了。”

      “好。”我也回了声,慢慢地跑开,看不见了他拉得很长很长的雪地上的黑影。

      我想我是我不愿满足这样的诀别的。

      “大曹先生!”我摸净了眼泪珠子,将两封信小心地收好,贴在了最内层的衣服上,那里还有我一直珍藏着的那串税月送的用莲子穿成的链子,“你知道为什么猿猴的鼻孔很粗吗?”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因为它们的手指头很粗。”拿出自己的食指在空中晃悠了一下。

      “……”

      “好了。我欠你的笑话说完了。”

      “哈哈哈哈~”一把年纪的大曹先生像个孩子一般肆无忌惮地大笑。

      “我们走了。去找那押番。”我挥挥手,像要去春游一般往前冲。

      “白府的侍卫都喜欢去那一家馆子喝酒。”

      “那好。就麻烦您带路了。”

      “云丫头,你……”大曹先生的表情凝固。

      “我没事得噢。”我堆起满脸的笑容,“反正那公主对白将军说了,她是万不会派人到远莲寺来加害于我的。我放心地很。”

      “远莲寺在远莲山上,就算她是公主,也肯定不会加害于你。而且,如贤的……”

      大曹先生换了一个开玩笑的表情说到,“只是,你瞧你一个小姑娘家,难不成会受苦了。”

      “我都不怕,你急躁什么?”

      大曹先生僵住了脸,好一会才舒展开来,像待在云雾后跳出的太阳,“死丫头,还和老人家贫嘴了!”

      我心里暗暗想:你这么活泼的老人家,着实少见得很。

      “过些时日,我会找人给你送些膏药来。姑娘家,终归还是没疤的好。”大曹先生又捋起了他那花白的胡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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