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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诫 对可恨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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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可恨的小二比出中指,尽管知道他肯定看不明白。可侮辱人,不一定要他知道。
可我走到祱月那,看着他胸前殷红的一片,眼泪还是忍不住地落下来:“对不起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有回家,我没法给你上药。”
“说什么话呢,我身子硬朗得很,担心什么。”
“不给哥哥上药了吗,为什么啊?!”冯婶怀里的冯嫣看着我叫了起来。
她以为我不想吗?她以为就只有她心疼吗?可一锭金子我哪找去?我把自己当了也没这么多钱啊!
“怎么伤的?为买这荷灯?李子傲呢?”我扫了一眼冯嫣,心里极不舒服。
祱月把九盏荷灯放在地上,避开了我的问题:“我有药的,只是刚才赶着回来,没来得及涂上。”
“李子傲给的?”
“嗯。”祱月咧嘴咯咯地笑起来,“我不想要都不行。若不拿药,就这般样子回来,初云铁定生气。”
“那刚才就让我在那想傻瓜一样吼也没拦住我?”我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
祱月的眼睛弯弯,黑色的睫毛跟着颤抖。“我只是想看看初云会怎么做而已。”
“走,回去给你上药,血流干你去埃及当木乃伊算了。”
“早就好了,刚才是婶婶担心过了头。李子傲怎么敢伤我……”祱月打住了话语,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后悔的样子,没了笑容,“去给婶婶和妹妹打声招呼,说我想回去了,叫她们别担心。”
“哦。”我淡淡地应了声,多的什么也不会去问。
我相信祱月,他拿捏得好分寸,他不想让我知道的自然是他所不愿提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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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
空气里还残留着创伤药苦涩的味道。我盯着凹凸起伏的墙壁,不能回头看。
祱月不让我替他上药,也不准我看到装创伤药的瓶子。他说弄好了才叫我转过身去。我是知道的,他怕我看见那血腥会怕,那口子并不浅。
“初云。转过来吧。”祱月靠近,把我的掌心和他的贴合在一起,“今天是观莲节的呢。定当去看看荷花的。”
“要出去?你的状况……”
“勿挂心我。”祱月的声音飘渺地如同歌声,“我想去看看娘亲种的那片荷花。”
我知道他的意思了。今天,今天是观莲节,也是其他的纪念日。
“好。”我推开那扇木扉,把声调扬起来,“走嘞,夜游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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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边上。
绿叶田田,流水默默,又看到四周的柳树枝上挂着的那些纯白的灯笼,荷香也变得缱绻起来。
“初云说过会唱曲。现在唱支曲子给我听吧。”税月扭转头,轻浅地微笑。
“我瞎说的。”
“唱吧。我不会笑话的。”
“真唱?”
“嗯。唱来听听。”税月扑闪扑闪眼睛。
我知道推脱不掉,也就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起调调,忐忑地哼起来。是伴随了一代人成长起来的后街的曲子之一。只收录在两千年年底发行的《遍体鳞伤》里的《我曾经是怎样爱上你的》。
记得CD唱机里有过轻柔的钢琴前奏,跳跃的流动,舒缓的调子,完美的和声,曾经还年轻的他们深情的演唱,在安静的夜色里,就像盈盈的一塘莲花,纯美优雅。
一吸一呼,一音一拍,每个换气,每个音节,都可以唱到极致无瑕。
后街男孩,组合中的皇上皇,是多少人听着长大的男孩团体,承载了多少人年少时候温馨的梦想。或许在上自习的时候,或许在回家的路上,更甚者在课堂上,都听着后街熟悉到死的曲子。
一曲哼完,我的泪水又止不住地躺了出来。终于到再也无法开学的时候,才明白了开学的意义。
那意义的解释此时已是生命中的徒劳。它,既意味着万物也意味着虚无。万物了它的万物,虚无掉我的虚无。
所以喜欢生命里每一个开学的季节。
“初云又开始想以前的事了吗?看来我不应该勉强初云唱。”
“没事。一会就好了。”我睁开眼,看到的是指缝间的暗红,“怎么用手挡着我眼睛。”
“初云还记得刚才闭眼前看到的东西吗?”
“我得想想。”我心里挣扎起刚才闭眼的景色,“要说全部吗?”
“就说最前面那几朵莲花吧。”
莲花?我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说到:“池塘边上的莲花好像都还没开呢。”
“呵呵。”税月笑起来,带着不可思议,“怎么会没开了。我都问你了。自然有花了。”
我又想了想,如梦初醒般地说到:“哦。好像开了一朵的。”
“一朵吗?”
“是一朵吧。”
“我可看到了两朵呢。”
我脑袋里这下被搅得一片凌乱,有点被忽悠后的老羞成怒,“唧唧歪歪”地乱叫着,一把拉开税月的爪子,但又怕碰着祱月的伤,别扭死了。
“呵呵。初云真是无赖呢。”税月咯咯地起来,不过马上笑容就散开了,伸出手指指向荷塘,
“初云自己看看前面吧。”
其实,刚才税月的手一拿开,我的眼睛就扫向了边上的莲花,像以前考试完后看参考答案的小心翼翼。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荷塘边上只有光秃秃的荷叶,一朵荷花都没有,别说花了,连花骨朵都没有,只有密密的墨绿色。
“我可没有摘哦。”
“我知道。”我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睁开眼的第一下我确实怀疑是税月摘了莲花。
税月侧过身,手指头灵巧地解开我的发绳,一下一下地顺着发丝滑下,指腹触碰到头皮,留下一行一行的温柔:“初云。有些事情。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更不能道听途说。”
我点头示意我在很认真的听。
“我每次去画馆的时候,都会听到来来回回的人说这样的话。‘今天,买菜的张大婶的一个朋友说。’‘我爹的一个同僚说’或者‘邻居的一个远方表亲说’……”税月仰起头,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别人说话的强调,或高或低,或粗或细,“殊不知,这样的对话早已经过了多人的口,进而改变了原本的内容。冯叔一家和我是初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我们说的话。初云自然会毫无摒弃的全部接受。可往往这会影响初云自己的判断。所以就算是我告诉初云的,也不能全信。”
税月在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变得冷漠而坚硬。像一把碎冰猛地洒在人的心上,深入到血液里,然后蔓延到全身。
“你算在为自己辩解吗?”税月应该知道了吧,知道我从冯嫣哪儿窥见了他的秘密。
“辩解?不算。”税月笑容异样地摇头,却丝毫没停下手上的工作,“嫣儿说的是实话。我以前确实喜欢幽会女子。”
“我不信。”我坚定地说。
“初云。“你现在已经丧失了判断力。”
“是你误导人的能力太强。”我有些受挫地争辩。
税月笑而不答,将我一绺一绺的头发编成串。
“税月。你知道冯嫣喜欢你吗?”
“知道。”
“那你对人家没意思?”
“……”
“诶。说话呢!小月子!”
税月顽皮地一拉我头发,疼得我一下子就叫了:“姑娘家,说些什么话。”
“是‘小月子’,不是‘月子’”
“那……小云子!”税月学者我的语气说到。
“说说看啦!”不知为何,一下子,那块哽在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去了,变得高兴起来。
“好啦好啦。初云再蹦,这头发可都散完了。”税月又重新开始手头的工作,“婶婶想等过些年我能娶嫣妹妹过门。”
“哟。那你可赚了!他们家还有个亲戚在上京当官呢!还是独女呢!可是,冯婶明知道你那花花肠子,干嘛还把女儿嫁你呢?”
税月又拉了拉我的头发,不说话了。
“你怎么总喜欢这么突然不吱声了呢?”
“我也是跟初云学的。初云才到我家里的时候不是说着说着就没话了吗?”
“切~”我唏嘘,扭转头,踮起脚,指着远处的白色灯笼,“诶。税月。你干嘛非要挂白色灯笼呢?感觉阴森森的。”
“白色代表悼亡。以前娘亲喜欢挂上红灯笼等着爹爹回来。只是等了这么多年都等不来。所以在娘亲走后。我就把灯笼换作白色了。”
“税月。对不起。我问错话了。”我脑袋一扭,刚好抵在税月的胸口上,闻到了创伤药的味道。
“碰着了,好疼。”
“小云子,我都没说疼,你却叫唤。不是叫你别折腾嘛,我可不管你的头发了。”祱月说完手一松,整把的头发“哗啦啦”地散在了背上。
“算了。我也嫌这头发太麻烦。”我无奈地翻翻手,“其实,如果是我。我就系上黄丝带,挂黄灯笼也行,代表思念,祈福和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