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GOAT和他的108个老婆》葵因

22、雪中春信 她举着伞，

　　往年逢春，最后一场雪总是格外的大，依稀打算将寒意尽数抖落干净。皑白的底色在脚下铺张开去，准备为新一年落下画笔。

　　若是安倍晴明还在茨城，总会邀葭去府邸赏雪，一纸画符轻而易举赠来实体，于是热腾腾的糖糕与略带眩晕感的梅酒成功取悦了她。绯色酒液含在喉间比茶水寡淡的滋味好上太多。

　　空寂大半年的宅子终于多了丝活络气息。式神们团团围坐在圆矮的茶几边，面相狰狞凶残却非学着人类调笑欢闹，古怪中透着憨趣。而每每到了这时，安倍晴明总是披上大氅出门赏梅。

　　其实只是几株野梅罢了，算不得稀有。

　　晃荡的云影让山岚看起来有些失色，因为太过遥远庞大，反倒失去了距离的感知。安倍晴明搓了搓手，一把伞轻轻移到他头顶，他见葭笑着说：“我们式神才不会冷。”

　　而他也心照不宣地向她靠了靠，颔首感谢。此后的每年冬天，这把小小的伞都会如约而至，替他遮挡那些打湿袖口的冰冷霜花。

　　他曾以血脉之名向式神起誓：若非身死，绝不背弃。可再强大的人类也终究只是人类啊，何其脆弱不堪，一场凛冬的风雪就能轻易摧折。

　　那个时候，如果她早早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从那之后的许多年，葭只能怀揣着朦胧而遥远的念想留在原地，独自回味一丁点儿清透生凉的梅香。

　　后来，这几株梅花也枯萎了。

　　※

　　聊起安倍晴明，葭的眼里总会沉淀出某些浓郁的艳色，异样的神采羽生只在一些回光返照的老人眼神中见过。

　　那种情态，动作，憧憬甚至怀恋的口吻，都叫他感到无端吃味，他曾凭借《SEIMEI》技惊四座，可却并不想被当成安倍晴明的影子在她的眼睛里，借由虚假的光去闪烁。

　　“我并不是他。”不过是个21岁出头争强好胜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说出事实罢了。

　　半空中的风拐了个弯，失去航向后在她脚下的土地安静夭折。

　　“我知道的。”

　　他们有着相似的清俊轮廓，瞳孔颜色微微发灰，像富士山无暇的霭。世上好人总是大同小异，她是知道的。

　　安倍晴明是温柔缄默的高岭之雪，而他则是遥远明朗的春信三月。他像他，却绝不可能是他，她一直是知道的。

　　只是她从未走出时间，在孤单和想念中慢慢长成了一座离岛。有些话惦念了太久太久，只想看着这双相似的眼睛字字传达。

　　——请您。

　　——请您一定要记得……

　　晚霞反手飞行，风吹起鹅毛般的苇絮，又是一场疾雪。长空无人，时光是刻痕，羽生眯起眼，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葭。

　　她举着伞，在那场无人赴约的大雪中，被困了一千年。

　　※

　　——假若此去再无归程，那么不必着急，请您慢慢地走。

　　——人间很好，值得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