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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和光同尘 多么荒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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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样认识你的。”
葭靠过来，指羽生手机的屏幕，对画面中一身狩衣凛凛然的他开口说道。
“你这副装扮真的很像他。”
“喔？传说中的安倍晴明也会阿克塞尔三周跳？”羽生眼含笑意的低低调侃了句，如愿看到女生瞳孔里的星星迅速熄灭。
“不许亵渎那位大人。”她恶狠狠驳斥回去，震得他耳膜发痒，好在身边其他人都无法察觉，不然一定要被葭吓坏。
“好好好。我道歉，我道歉。”他唇畔噙了丝笑。
羽生知道，那是个千古名垂的伟大人物，自己更是满怀憧憬与敬意地演绎着《SEIMEI》，他们为捍卫理想而厮杀在不同的空间与疆域，如今与他的往事不期结缘，倒好像某种必有回响的神迹。
画面还在继续回放。
“我最喜欢你摇铃的动作。”如出一辙的姿态，虔诚而清肃，葭看着羽生的脸，又像穿透他去看时光之外的那个人。
骨节分明的手攥动藤绳轻拉三下，本坪铃响了三声，就是安倍晴明回来了。
无纹狩衣，乌帽素纱，不笑时有点冷，笑起来却比三春更繁盛。
那人铃摇得极慢，想来是刻意在等谁准备好，心知三下结束后，她一定是头个冲进他怀里的小矮子。
即使被裂口女笑话——「一片芦苇倒比四条腿的畜生跑得还快」也没有例外的时候。
葭十分得意地想着：
芦苇又怎样？芦苇才好呢！
这样她便是迎着风奔向他的。
……
“我要录节目去了，你收一收。”
羽生开口打断她的回忆，“真是满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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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千年的家伙，还挺收放自如的。
羽生在拍摄间隙，视线总忍不住去寻她。刚才还泫然欲泣垮台的脸，现在已经开开心心围着三脚架探头探脑了。她还真是喜欢电子产品啊，羽生发出淡淡的叹息。
葭在镇子哪儿见过这样多的新鲜玩意儿，彩色小窗口映着羽生比净瓷还要光洁的脸，大小各异的屏幕看哪里都是他，清晰的纤毫毕现。尤其当青年面对镜头微笑的时候，就好像把她团团包围了一样。
巨大的，温柔的浪潮涌过来。
航拍器从她头顶飞过，卷起气流。葭以为是什么可怕的飞虫袭击了他们，干脆摆好架势同飞行器隔空互殴，笨拙卖力的样子诚然可爱。只是连累羽生因表情管理失败，连续NG了几条。
“我能保护你，我可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果然，芦苇只有一根筋。羽生扶额腹诽。
※
看不清是谁的鞋、哪只脚带翻了摄像机，抛物线终点是蹲在地上的女生，此刻她正忙着跟蚂蚁扯皮——今天天气不赖啊、都几百岁了还这么勤劳、偷来的茶水果然好喝，人类可真是忙碌……
会砸到她的。
这是最先冲入羽生脑子里的念头，他下意识回身过去拦，直到重物咕咚一声落地，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葭，他才发觉自己手心沁满了汗。
“您这是怎么了？”
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对着羽生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解，却还是将他扶起来仔细检查，“误伤到了么？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没什么，就是想帮忙接一下。”
羽生半跪在地上，双臂弯曲成回环的弧度，说是想接去重物，姿势倒更像要将什么护紧紧在怀里。
“没帮上忙，抱歉。”声音低沉，神色难辨。
明知道伤不到她的，身体却先于思想做出堪比本能的反应。哪怕抱住的只是一团毫无温度的虚无，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指腹与她轮廓线相交的刹那，偷偷怀有一秒的期待，却终究落空。他和摄像机一样，从她身体里穿透过去。那么轻而易举且顺理成章地穿透过去。
下午三点斜切下的光线、人类紧张发冷的手指、摄像机沉重的质量、夹杂水汽的秋风、静静扬起的泥土尘埃……
还有从她身体里穿透的一切，没有任何东西能稍稍阻拦一下。
终究落空。
他们好像距离无尽的时空对话，尽管能够触摸到有温度的皮肤，可因为时间在他们身上呈现出了不同的流速，所以本质依旧是不断不断地重复失去。
羽生隔着万物嘈杂看见了葭，就像葭隔着羽生看见了安倍晴明那样。
“好大一声响，吓坏了吧？”
工作人员说着宽慰的话，时远时近的缭绕在耳边。他温吞而模糊地接了下来。
“是啊，稍微…吓了一跳。”
发觉自己萌生了那样的念头，的的确确是吓了一跳。过剩的保护欲从真实世界延展到了虚妄的本体上，他没法解释这样不假思索的冲动。
从摄像机落地的那刻，便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卡在了羽生心口，迅速膨胀开无比烦闷的凉意，空洞地透出风。
多么荒诞的欲望。
除此之外，拍摄顺利得令人沮丧。
“怎么啦？”葭抬起头问。
“也没怎么。”21岁出头的青年轻描淡写了一句，“可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哈哈，人类还是太年轻。”
她站起身，拍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