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故乡的馈赠》明月万里渡山海

25、种花兔子在异界

　　机场，一队刚从飞机下来的衣装革履的人分外引人注意，那是中国代表团的人。
　　为首是一位黑色衣衫戴着眼镜的文雅青年。
　　“胡先生，您先带着其他人前往目的地。”灰色衣衫的女子向带队的青年请辞道，“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请放心，不会耽误行程。”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的意思，事实上，在登机前他就了解过一些隐秘，所以他也很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好，你和黛玉一起，注意安全，集会还有几天的时间，按时到达就可以。”
　　白穆向青年道谢，拎着自己的行礼箱，带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在机场门口与一众人分开。
　　白穆是跟着异能监察局的队伍一同乘的飞机，领队的人是胡适。
　　虽然胡适性格好十分好说话，但并非什么在他那里都好说，同时他的手段和能力也是无与伦比的，局里对他的能力十分放心，不然也不会让他领队。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林黛玉轻声向白穆询问道。
　　“去横滨。”白穆带着林黛玉坐上列车，“去会一会我的故人。”
　　白穆赶路的速度极快，她的心里似有一团火在不断灼烧，这让她恨不得立刻见到白露。
　　她觉的，白露现在十分需要被封印几年好好冷静，鉴于她下达了那样泯灭人性的命令。
　　屠杀，她可真敢啊。
　　白穆心中沉甸甸的，她很清楚，她打不过白露，只有与白秋联手才有那么几分可能。
　　再加上一个林黛玉的话……白穆眼睛瞟过身边的女孩，心中暗暗叹息。
　　若是再提前多做一些准备……看来还是要稳住白露。
　　刚到达横滨，天空就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天公不作美，白穆完全没有预料到，因此不得不先去银行换了些钱买了把伞。
　　白穆能感受到白露的位置，毕竟有灵魂和异能上的联系，除非是有意隐藏，否则，在一定距离内，她们三个都是能互相感知得到的。
　　白露没有动，白穆清楚，这是让她挑选会面位置的意思，隐隐带着些心虚。
　　冷冷一笑，白穆对着地图思索着合适的会面地点。
　　她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啊，也知道她肯定会发火啊。
　　白穆心中积蓄着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从白穆进入横滨的区域开始，她的行踪就在白露的监控之下，一览无余，分外明晰。
　　白露很清楚白穆是来干什么的，而且在她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白穆只会约见白露并乘机稳住她。
　　也就是当下。
　　因此，白露在等待，等待白穆决定地点，并预备好打一架的可能。
　　白穆很快决定了位置，在海边一处偏僻的礁石处，人烟稀少，附近仅有一家渔具店。
　　感受着白穆的位置，白露罕见的迟迟未动。
　　即使早早有了准备，甚至这个局面是自己主动推动的，白露依然有些躇踌。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白露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纤细整洁，没有一丝伤痕，仅仅只有握笔需要的几个骨节有些薄薄的茧子。
　　这是她刚穿越过来时手的模样，被她用异能保持了多年，看上去只是一双常常写字的手。
　　可白露同样比谁都清楚这双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洗不尽血迹，消不去血腥味。
　　而她，又将用这双手制造更多的血腥。
　　回想起自己多年所做的一切，隐在暗处悄然编织的大网，白露恍然发现，她竟然是恐惧的。
　　没错，她确实在恐惧。
　　她恐惧“剧情”，恐惧“主角”，恐惧这不知可会降临的“命运”。
　　所以她在所有遇到的剧情人物身上都放上了致死的暗手，并先行下手杀死了织田作之助与中原中也等人，设下暗子以防未来那位不受异能控制的“主角”的反扑。
　　现在，棋盘上已经落子，为了获得最后的胜利，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白露攥紧了手，她的眼睛中的火光灼烈刺眼，这火焰焚烧着，以一切为燃料，最终，也会将白露焚烧殆尽。
　　“白……”
　　“啪！”
　　“……”
　　白露无言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分出的善念，她最寄予期望的人。
　　和白露上辈子足有七八成相似的脸，并不是什么美人，仅能称道一声温婉清秀。
　　墨色长发，简简单单的被黑色皮筋扎成低低的马尾辫，茶褐色双眼，看着人微笑时会显的很温暖。
　　然而白穆没有笑，她沉着脸，眼中满是冷厉。
　　白露毫不在意的擦去嘴角的血丝，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闲心想白穆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看来是动了真火。
　　白露的恢复力很好，她拥有的治愈一类的异能也有很多。
　　因而她脸上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几息之间红色的印痕便恢复了皮肤原有的苍白。
　　“你违背我的命令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打我这一巴掌？”
　　“我倒是希望这一巴掌能把你打醒。”白穆冷笑道，“可你早就沉陷于自我编织的幻梦之中，又怎么可能被这区区一巴掌轻易打醒。”
　　“我很清醒。”白露面无表情，语气冷淡非常，“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的目地是什么。”
　　“你很清醒？”白穆被气笑了，她冷冷的“呵”的了一声，旋即厉声道，“那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
　　白露默然无语。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海浪被风卷着在礁石上撞碎成一团细沫，溢在礁石上的海水悄然浸湿了衣服的一角。
　　“怎么不说了？”白穆稍显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时的寂静，她抱胸站在礁石上，唇角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说啊，我等着呢。”
　　白露无言，她无话可说，无论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做了就是做了，这无可置啄，如同她身上日渐浓郁的血腥味一般，洗不去，遮不住。
　　“无话可说了是吗？”白穆突然温温柔柔的笑了，一瞬间她冷冽的气息柔婉如四月春风，与之相对的是她口中愈加冰冷的话语，“你无话可说，你还好意思无话可说？”
　　粉色的光晕伴随着桃花似的异能光影出现在白穆身侧，白穆从中取出一牛皮纸文件袋，撕开封口，其中是几张文件。
　　“没关系，你不说我也都查了一遍。”
　　白穆抽出那几张文件径直怼到白露的面前，刺目的红字与冰冷的统计数目显示着文件的内容。
　　白穆讥声道，“看看你的丰功伟绩啊？这些，都是你直接或间接做的，我没说错吧。”
　　即使天光再昏暗，以白露的眼力，依然能清晰的看到上面刺眼的红色数字，那是日本近几日混乱时的伤亡统计。
　　因为她控制的高官势力下达的命令的无辜牺牲品，也是成全她计划的祭品。
　　白露并没有否认，她看着文件，漆黑的眼底转着令人悚然而惊的暗沉的光。
　　“没错，是我做的。”她缓缓道。
　　“哗啦！”薄薄的几张文件被白穆甩飞，纸张打着旋儿被风卷起，落到海水上，落到潮湿的礁石上。
　　雨默默的落，纸上刺目的字体被水洇成红色的一团，可怜巴巴的被海浪卷着，拍击着，嫣红的墨渍下隐隐有字迹隐现，个、十、百……千……万。
　　“白露!”难以扑灭的汹涌的怒火在白穆清秀的脸上、温柔的眼睛中熊熊燃烧，她一把拎住白露的衣领，脸颊逼近到白露的面前迫使白露直面那双茶褐色双眼中的怒火。
　　白露有些窒息，她的身体微微的颤动，幅度很小无人能察觉，因为——那怒火有如实质几乎将她点燃！
　　“你这样——”白穆尖锐的咆哮声回荡在这片海岸，“你对的起谁？你的底线呢？你的三观呢？”
　　你对的起师长祖国吗？
　　你对的起你的灵魂吗？
　　你对的起——对的起你的异能吗？
　　“现在的你，做下如此事迹的你，又和曾经那群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白露默然沉寂，她好似没有任何情感一般静静的看着白穆有些狰狞的脸，怒火映射在她的眼底，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雨突兀的大了起来，原本就已经被细雨浸润的半湿的衣服迅速被雨水浸透。
　　白穆的衣服吸饱了水分，白衬衫紧紧贴着身体，衣角不断有水珠滴落，被扎成低马尾的长发被雨打湿糊在衣服上，一部分被风吹起黏腻的沾在了被雨水打湿的面颊旁。
　　白穆身体微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她依然紧紧抓住白露的衣襟，露在衣服外的手掌苍白发青骨结节错分明。
　　“放手。”白露哑声道。
　　女孩的宽大的黑色长裙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皮肤，外罩的斗篷吸饱了水分沉甸甸的坠着，长发被风吹的乱飘又被雨水打湿黏在一起。
　　白穆没动，于是白露抓住白穆冰凉的腕骨，看着白穆的眼神幽幽的。
　　“我说，放手。”白露的声音此刻冷寂无比，犹如炸雷一般在雨中回响，带着强烈的命令的语气，“我让你放手！”
　　巨大的能掰断砖石一般的力几乎要捏断白穆的手腕，她被迫放了手。
　　白露甩开白穆，微微整理起凌乱的衣襟。
　　两个人都双手空空的，也没用异能，此刻淋在雨里显得分外狼狈。
　　“你是来——想让我忏悔的？”白露没有一丝情绪的勾起唇，僵硬如同舞台上的提线木偶，“我可不会忏悔。”
　　“但是，我要承认你说的对。”白露轻声道，声音诡异的扬了起来，“我确实没有对的起的人或事。”
　　“——但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没有我需要对的起的。”
　　轻快的音调带着不可忽视的浓重恶意与憎恶，“这个扭曲的世界没有我的国家！”
　　白穆怔然，随即怒火冲天，“你这是在找借口！”
　　“蘧瑷能不欺暗室，君子慎独，可你连底线都没有坚守!”
　　“所以我不是君子！”白露突然很大声的说，她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根本做不到！”
　　雨依然在不停的下，“哗哗”的雨声模糊了白露的声音和语气，“从我杀了第一个人开始，底线就已经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