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故乡的馈赠》明月万里渡山海

24、种花兔子在异界

　　真是令人惊讶啊……
　　白露默默的在心中感叹，为了芥川龙之介。
　　实在没想到，为了芥川银，芥川龙之介会这样选择。
　　“我妹妹银。”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半掩着身后刚刚从一群孩子堆里拉出来的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表情是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肃穆，“我帮你做事，你要保护好银。”
　　看着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和他护着女孩的举动，白露忍不住想到他未来的称号——无心之犬。
　　突然有了想笑的冲动，无心之犬，无心？
　　白露在心中肆意狂笑，这是——是芥川龙之介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与芥川银之间可贵的亲情啊。
　　丝毫不嫌弃女孩身上的污秽，白露拍了拍女孩的头，“芥川银？真是一个好名字。”
　　芥川龙之介的心随着白露的动作提了起来，他并不能确定刚刚打了一架的“陌生人”对芥川银的态度，而且，他还输了。
　　看到白露一只手往腰上抹的动作，芥川龙之介下意识的把芥川银拉回了自己身后。
　　似笑非笑的瞥了芥川龙之介一眼，白露勾下腰间的银色水滴型吊坠。
　　那水滴型吊坠晶莹剔透，用银制的细细的长链系着若丝绦一般被白露当做饰品佩戴在腰间许多年。
　　然而，任谁也无法想到，那看似无害的装饰品其实是一件武器。
　　“芥川银。”白露点漆如墨的双眼掠过芥川龙之介与女孩对视。
　　“你要一直躲在你哥哥背后吗？”
　　“像今天一样，看着你哥哥与敌人搏杀，而你躲在那群无能为力废物之中，沉默的等待一切的结束？”
　　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变了变，“你……”
　　“哥哥。”
　　不等芥川龙之介说完，女孩便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话，“我清楚我很弱，我没有异能。”
　　女孩直视着白露，目光是白露很少在他人眼中看到的坚定，“我能帮到哥哥的，就是尽力保护好自己，不给哥哥拖后腿。”
　　啊，白露稍稍走了神，真是漂亮的眼神啊，漂亮的让人忍不住心软，让她忍不住想放过对方。
　　“你很聪明。”白露微笑道。
　　她径直绕过芥川龙之介，亲手将吊坠缠到芥川银的手臂上，那坠子正好垂到女孩的手背上。
　　“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白露想到原著中芥川银的潜能与可塑性，又想到自己近些年来收集到的异能。
　　她从芥川银的身上，看到了人造“剧本组”的可能性。
　　打发可怜的下属山本将芥川兄妹带有，白露只身一人前往贫民窟的更深处。
　　从暗巷进入下水道，再从下水道的隐蔽处进入一扇门，白露到了一座实验室。
　　而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正是当年制造出“荒霸吐”的“N”。
　　“我亲爱的‘N’先生。”白露带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干净的实验室里，“不知道，我们的实验项目进行到了哪一步？”
　　油轮汽笛嗡鸣，淡淡的烟雾随风飘散，码头上人声熙攘，小贩的叫卖声，寻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展现着码头的热闹。
　　一批人从游轮上下来，另一批又走上去，人来人往，天蓝海碧，生机勃发。
　　“呼——”轻轻吐出一气，微微调整了一下头顶的黑色礼帽，白秋心中有些复杂。
　　不到一年，她又回来了。
　　离去时遍体凌伤衣衫槛缕(虽然是装的），回来时衣冠整洁别有用心。
　　虽然要归功于白露的所作所为，但同为一个灵魂，心情又如何能不复杂？
　　“这里就是日本？”
　　肤色棕黑比白秋略大一些的少年仔细的打量着此处码头，极认真的给出了评价，“和法国那边不太一样。”
　　“那是自然，亚历山大。”白秋穿着棕色羊毛大衣，黑色及脚裸的绒裙，踏着棕色的小皮靴，浓密的黑发如海藻一般蜿蜒。
　　“这里又不是法国。”拎着粽红小皮箱，白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询问道，“先去驻地？”
　　白秋的手腕极其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一般，虽然经过了兰波长时间的投喂，她也仅仅只是不再瘦的皮包骨了，距离丰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白秋一身素雅，打扮的极其无害平常，然而如果真的有人小看了她，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被白秋称为亚历山大的少年一身灰色，羊毛杉配风衣，也是偏向成熟的打扮，他看上去沉默而又敦实。
　　虽然长相英俊，黑色宛如小鹿眼睛的双目甚是灵动，但他的行事做风却是老气横秋，别问，问就是有个不靠谱的老爸。
　　“既然到了日本，又怎能不好好游玩一番？”少年微微一笑，一边向出口走去一边道，“而且正好中午，也改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
　　白秋眼睑微垂，落后半步跟上少年。
　　亚历山大·小仲马，超越者预备役，此次前往日本作为巴黎公社新生代的代表人物，将在各国聚集之时由其父引荐正式踏入世界级异能者的圈子。
　　没办法，当年亚历山大·大仲马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各国早就有了小仲马是个潜力强大的异能者的情报。
　　与其将小仲马雪藏，不如大大方方的放出来作为各国集中观注的对象，为同代的其他人分担压力。
　　同时，如果小仲马能在这种境遇下成长起来，未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而且，大仲马肯定是会为自家儿子保驾护航的。
　　所以，小仲马目前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巴黎公社权力核心之一。
　　“福尔图娜有什么推荐吗？”小仲马侧身询问，这次他第一次来日本，因此在这些方面上，向原本是日本人的“早川白秋”询问，似乎能增进两人的信任？
　　小仲马在见到白秋之前就被塞了相关情报，一路上白秋沉默寡言，表情变化也少，往往都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这让明析自己任务的小仲马有些头疼。
　　“……”
　　白秋抬眼，金色的双眼没有丝毫情绪的扫过街道，她哪里知道日本值得推荐的东西啊！
　　白露从未出去玩过，都是直接跟着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直接去目标地点，在擂钵街伪造身份的那两年她的活动范围也只是擂钵街。
　　白秋又看了眼等她回答的小仲马，考虑到对方一路上清淡的饮食，“……寿司？”
　　她知道的也只有寿司，拉面，关东煮，饭团……还有啥？
　　白秋和小仲马在一家店里点了寿司，很小巧的拼盘，说实话，并不能填饱白秋的肚子。
　　白露上辈子是北方人，而北方人的饭量，懂得都懂。
　　伸手拿起筷子，习惯性在盘子空的地方一怼，白秋手一顿，偏头看向一边的小仲马，“……”
　　小仲马他会用筷子吗？
　　日本的某些日常习惯对白秋来说相当麻烦，所以如果小仲马掏出了叉子，他们应当会被暴怒的厨师赶出去吧。
　　小仲马他确实不怎么会用筷子，但他学习能力挺强，而且他并不是不知道筷子怎么用的。
　　稍微看了眼白秋握着筷子的手，小仲马摆出同样的动作。
　　握着筷子的方式十分标准，白秋放心了。
　　小仲马和白秋没能在外面浪多久。
　　因为发生了日本下手“清洗间谍”的事情，各国在日人员开始抱团。
　　其中的异能者们协力支撑了几日，随后，在各国反应过来开始一同施压的情况下，日本的“清扫”工作被迫暂停。
　　各国也各自派人前往日本主持撤侨问责事务。
　　公社那边一早便将日本这里的主事权交给了小仲马。
　　因而除开刚到日本的第一天，其余时间全部都被小仲马拿来处理文件并和其他势力扯皮。
　　借由任务之故，白秋拿到了日本这边的当前情报。
　　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归档分析，并试图从中得到当前局势中白露遗流留下的蛛丝马迹。
　　日本王室经上次天皇遇刺重伤事件后倒是被保护的更慎密了……
　　政坛和军部起了冲突，还牵扯到了京都部分华族……
　　财阀秋田家和政坛北条家联姻……
　　小山健太郎上位，老牌势力开始运作……
　　白秋从一摞情报中拎出几个看着名字眼熟的，如果她没记错，那些人应当都受白露控制。
　　井上川平出任外交部……秋田信任警视厅……以及东京边缘由异能特务科申批下的区域……
　　随着情报的整理，白秋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东京，都是东京，还都是关节枢要。
　　白秋跟着小仲马作为会议出席者自然早早得到其他与会成员名单。
　　英国雪莱夫人为首，俄国派出的米尔内，德方居利希，意大利的伊塔洛，美国卡尔先生……
　　这些与会人员将在未来二十天内陆续到达日本，而会议的地点正巧是在东京！
　　她想干什么？白秋的思绪沉了下去，把这些人送上这些位置——
　　不，不对！
　　白秋猛的起身翻找身侧的文件。
　　横滨的情报呢？她恍然意识到。
　　匆匆撕开封条，白秋直接将其中的文件倒在地上。
　　她一张一张的认真的翻看，却始终找不到她想要找的那最关健的情报。
　　该死！白秋恨恨的咬牙。
　　以白露那家伙的实力，即使是个假身份也应当举足轻重，而且她离开横滨之前港口黑手党的暗杀者便以白露的假身份“早川露”为首。
　　可横滨地下龙头势力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中，竟然只有尾崎红叶一个人的资料。
　　白秋可不相信公社的情报机关会忽略白露。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公社向她封锁了白露的情报！
　　像是发泄一般，白秋面无表情的将文件摔在地上。
　　公社要对白露动手，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毕竟白露当初伪造身份时故意给两人安上了血缘的联系。
　　而如果有准确的情报，“早川白秋”肯定能一眼认出“早川露”。
　　公社向她封锁了白露的情报是为了什么？
　　白秋想到走之前波德莱尔承诺她可以在日本寻亲，轻而易举的想到了答案——为了阻止她提前跟白露接触。
　　为什么？为了让她在“合适”的地点遇到“状态合适”的“早川露”。
　　她转头准备去找小仲马，既然公社这边的情报里没有，她只能去别的势力中找了。
　　“玛格丽特小姐，我需要去横滨探查一下我当年逃脱的那所人体实验室。”
　　白秋向端坐在皮质沙发上的身着白色绸丝长裙的卷发女子请求道，“我没有找到有关那所实验室的情报。”
　　玛格丽特拢了拢耳边的长发，她的发鬓上别了一朵茶花，神色淡淡的，“自从兰波和魏尔伦先生引发了那场大爆炸，上万人流离失所，在横滨两大混乱地带——擂钵街和贫民窟中，人体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商品，那里每年失踪人数都在持续上涨。”
　　玛格丽特优雅的端起茶杯，“福尔图娜，横滨的相关贸易太多了，一个人体实验室，根本无法确定具体目标。”
　　这话挑不出毛病，当然也确实没毛病。
　　毕竟，所谓的当初白秋逃出来的人体实验室都只不过是白露从横滨的众多实验室里随机挑选出来毁掉作样子的。
　　不过，此时主动提起，诚然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白秋神色很平静，“我隐约有些感觉，那所实验室与‘N’有着某些关联。”
　　所以，我非去不可。
　　“……”玛格丽特看了白秋许久，终于，她叹了口气。
　　“为了保护亚历山大先生，我并不能与你同去。”
　　玛格丽特放下茶杯，伸出戴着长及手肘的白色丝绸手套的手。
　　此刻白光乍现，隐隐间暗香涌动，一朵茶花出现在她的手心中。
　　“我记的你的战斗能力与侦察能力是A+？”玛格丽特笑意盈盈的将茶花交给白秋，叮嘱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但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危险，请通过它联系我。”
　　白秋将茶花放进项链吊坠的夹层中，她谢过玛格丽特，随即准备起前往横滨的行礼。
　　“对了，玛格丽特小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白秋临行前对玛格丽特道，“阿蒂尔把他以前安全屋的位置告诉了我，需要我去销毁吗？”
　　“兰波先生是公社里顶尖的异能谍报员，我想他应该不会留下线索。”玛格丽特微笑，只不过那笑容一直保持在一个弧度，这让她偶尔会展现一些非人的异态。
　　“但是，以防万一，麻烦你了。”
　　白秋点了点头，出发前往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