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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种花兔子在异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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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真大啊。
白露仰头望天,雨水从天而降肆意的打在脸上,身体上,又顺着发稍沿着下颔滑落。
真好啊,这场雨,让人分辨不清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白穆,我和你与白秋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白露的声音突兀的飘渺,隔着雨幕仿佛跃过千山万水才到达白穆的耳边。
“你是我的善和全部美德,灵魂中是我所有的正面情感。而白秋是我的理性,不受情感和情绪的限制。于是,从灵魂中剥出你们的我,便只剩下无尽憎恶了。”
白露知道白穆此刻因为这场雨而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她依然垂下眼睑神色莫明。
面上不显,但她的灵魂却扭曲着,哀嚎着,挣扎着,却又最终沉寂。
“我的灵魂中是所有的负面情感,我所有的卑劣,欲念恶意,各种极端的情绪。”
仿佛有哀嚎声回荡,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悲哀,白露不由得鼻尖一酸却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白穆,穿越之前我还能算是普通人,但现在我只能算个小人。”
冷静沉凝的声音让人不辨悲喜,却让听者在心中产生莫大的恐怖。
“蘧伯玉是贤良,是名臣,是君子,而我不是,贤良爱万民,名臣济天下,君子性忠淑,但我不是,那种有不可移之志的古今贤士,莫有不遇万难而立身者,得以有竹梅之喻,然小人可堪梅之傲寒、竹之挺拔乎?”
定定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白露勾勒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极其悲凉而又苦涩的微笑。
“所以,不要以一个君子的要求来评价一个小人,白穆,我知道你所拥有的品性足以得到儒家先贤的认可,故而会来此质问,可小人行小人之事本就因为他是小人,所以我之行事,本就小人所为,又何必强求一小人有君子之品节?”
还是说,你心有悲悯,虽以下定决心,却依然存着那么一丝丝想要让同伴“浪子回头”的期望?
白穆定定的看着雨中的身影,满腔怒火不知何时熄了大半,一缕哀意涌上心头,鼻尖一酸,似有热流在脸颊划过。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贤人。”
好半响,白穆闷闷的声音才穿透雨帘响起,“你明明有其它方式,更安全,更隐密,更完美……也更不用抛弃你的本真,不会手染鲜血杀了这么多人……”
如果你不是用如此酷烈残忍的手段,我不会出现在这里质问,也不会因此想要封印你啊。
“可我等不了,也不敢等。”白露声音很轻,如同羽毛一般划过白穆的心头,“那样会拖到剧情降临,主角羽翼丰满,变数太大了……”
“如若此世真按剧情发展,那时我必然会与他们对上,最终因为主角光环而失败,无论我藏的有多么隐秘,我不敢赌……”
“可你现在!——”
“我不后悔。”
白穆听到白露依然用着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到令人恐怖的语调陈述道,“从我这么做开始,我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不会回头,同样也不会后悔。”
白穆张了张嘴,却最终无话可说,这次,轮到她无言了。
她捏紧拳头,牙齿咬的“咔吱”作响,然而却又悲哀的发现,白露早己做好了身殒的准备。
她能怎样,她又能对白露做什么?
白穆撑紧了手,圆润整齐的指甲在掌心流下深深的印痕,作为良知,白穆的灵魂在无声哭泣。
大雨纷飞,无光之境下,又有哪一个知情者不默默在心底垂泪?
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穿着墨绿色修身长裙的女孩静静的矗立在海岸边不远处。
雨幕将一切模糊,隔着蒙蒙的雨帘,女孩拢了拢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遥遥的望着那雨中模糊的黑影。
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因此静默无声,没错,她在等一个人。
一道黑影朝岸边移动,黑影逐渐变大,来人越来越近了,待到近前,原是一浑身被雨淋湿的灰衣狼狈女子。
女子沉着脸,面容青灰,仅仅是瞥了女孩一眼,接着便毫不犹豫的与女孩擦肩而过。
如此作态,想来是被气狠了。
女孩默然无语,眼睑微垂,遮住眼睛中大半的冷漠。
“要联手吗?”女孩突兀的出声。
女子脚步一顿,似是有些诧异的侧头看向并未动作的女孩。
“我以为,我们本就是联盟。”
同盟吗……
女孩并无情绪波动,她没有转身,依旧眼神定定的看着无边的雨幕与模糊的大海,语气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心有灵犀的事情并不能让联盟成立,总得需要确认一下。”
雨声淅沥,白秋依旧漠然的陈述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包含着极为沉重的内容,“毕竟,单人的话,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而若是因这无根无据的联盟再出了什么岔子,后果……我们都能想到的。”
“……”女子无言,转头不再看女孩,闷声道,“……大不了一死,死后魂归主魂,只不过这是不得己而为之的最后退路。”
“下下之策,当初未分裂之前她便能以儒家异能封印你,日后异能回归她便不行了?”
虽然此话讥讽之味极强,但白秋神色淡然冷漠,神情中并无一丝讥讽之意,显然不是觉得这话有什么讽刺意味,而是明明白白的大实话。
白穆不由得苦笑,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这才是不得己而为之之策啊。
她并未开口解释什么,只是道,“那个东西,异能的‘具象’,你若是能掌握,我们便多了一分胜率。”
“所以?”
“……联手。”
被雨打湿的衣服沉重又散发着沉沉的寒意,贴在身上黏黏糊糊而又冰冷。
白穆长长的吸了口气,苦笑一声,不再言语,径直往海岸之上走去。
“……”
白秋并未回头关注白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比如,与白露一见。
她想知道某些事情,只有白露才能告诉她。
也不知白露究竟是没在她身上上心,或者是对她自己动的手脚太自信或者是自信她会帮她。
破绽太多了,简直就像是在暗示她。
“白露。”
白秋淡淡的声音穿透雨幕,拌和着雨声却分外明晰。
雨中的黑影沉默不语,半响,才迈开脚步走向白秋。
黑影近了,白秋终于看清白露的面容,虽然因雨势过大而看不清白露的神情,但是浓郁的悲伤之意却是让白秋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这是……动了真情?”白秋诧异的询问,“我以为,你使用鬼谷子等异能早就把感情磨灭了,想必不至于因为白穆的几句话就触动了情绪?”
“……”黑暗无底有如深渊的双眼深深的看了白秋一眼,白露唇角勾起了微冷的笑意,“你在试探我?”
“你发现了?所以借着这次白穆为了稳住我的机会乘机试探?”
……真不愧是主魂啊,仅仅是从她出现在这里便看了出来吗?
白秋忍不住微笑起来,若不是正撑着伞,她几乎就要鼓掌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个是真而哪个又是假?
白秋分不清,白穆更分不清了,只有设局人才能分辨的出来,甚至设局人也会随着这真假交织而无法断言。
但是,白露一定有一个坚定无比的目标,因为这个目标,无论是真还是假,最终都会成为这个目标的基石。
“不愧是我们中最疯狂的。”白秋不由得感叹,她打了个响指,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圆罩型的领域便将两人的身影包裹。
白露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瞬间变得干燥,白秋也将雨伞从头顶拿下,因为她的领域中没有雨水,也用不着打伞。
“哇噢~”白露似乎是无意识的感叹道,稍稍理了一下衣裙,眼神却是半分没有离开收拢起雨伞将雨伞当手杖撑着身体的白秋身上。
“你是怎么发现的?”白露不无好奇的询问,她很想知道白秋是否是按照她设计的那样摸索到了记忆中的封印。
白秋拢了拢身上就要滑落的大衣,她听着白露的询问神色不由得莫名。
这是……相信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这么直白的询问,难不成她还有其他暗手能够直接翻盘?
定定的看了白露一眼,白秋淡淡道,“破绽太多了。”
“我很怀疑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或者说,是有恃无恐,看着白露唇角的笑意,白秋默默的想。
“哦?”白露一挑眉,她自己做了什么她当然知道了,完全知道她计划的人只有两个,她自己和辜鸿铭。
而知道或了解她想做什么的只有两个半,白秋,鲁迅,以及——“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直被她盯着,不足为惧,鲁迅对此乐见其成,白秋身在局中,不得不封印记忆以维持此局,而辜鸿铭倒想劝止,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协助她。
所以,她某种程度上对白秋还是相当放心的,可能因此在布局上让白秋察觉?
白露不是很清楚,她毕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找不到太宰治和费奥多尔。
“说说看。”白露很明显对那所谓的破绽起了兴致。
“……你有些小看巴黎公社的情报系统了,因为兰波吗?”白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发现的原因有很多,但她需要试探一下白露的态度。
她并不清楚白露到底对她什么态度,说出来后是被抹杀还是继续白露做事就要看她推理的严重程度了。
虽然,她有大概率把握白露不会动她,因为她已经用兰波把她送进巴黎公社的内部,白露并没有下一个机会将分身送进公社,而且,即使能够送进去,也没有白秋所受的信任度和重要度高。
虽然白秋因为“国籍”原因为公社所讳忌,但就现在来说,她即便处于“不被信任”的状态,她也确确实实被巴黎公社所接纳。
小仲马,加缪,法布尔,波德莱尔……
各个都是超越者级别,一般的公社成员可是很难能见到的。
她可不相信这些人有那么闲,会一齐出阵来玩她,即便他们都没让白秋知道他们的身份,但名字又做不了假。
并且,她隐约猜到了公社交给她的真正任务,虽然这种任务看上去很蠢并且是想逼死她,但从兰波故意给她的任务来看,她已经有权限看牧神这种超级机密的东西,而且高层有种故意而为之的感觉。
“因为兰波在港口黑手党待了那么多年依然未能被公社注意这点给了你误导吗?”
白秋翻过日本这边的情报,详细至极,完完全全的把白露进行的动作展现出来,不知道白露具体情报的根本看不出来其中的暗流涌动,但这其中并没有白秋。
她知道白露控制的人的一部分名单,因此也看出来了白露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