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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153 小狐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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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除夕清晨,天光刚透进窗纱。
裴笙醒时,只觉一身轻乏。
他动了动手臂,手上没什么力气。
“大人。”
头上传来软软的声音,裴笙偏头,就见阎四半撑起身体看着自己。
“可是身子不舒服?”
阎四伸手,自然地替裴笙理了理额前乱发,指尖力道很轻。
裴笙轻轻笑了一下,气息浅淡:
“没有。四儿多虑了。”
说完,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在阎四看来,就连裴笙的这个笑,都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无力。
他心头微沉,又不便表示出来,只好撒娇道:
“四儿担心您嘛。”
既然裴笙已经起来,他便转头扬声道:
“大人起了,把东西送进来。”
很快,幽十一便捧着温水和洗漱之物进来了,把东西放到一边。
阎四此时已经起身,正为裴笙拢衣系带。
他指尖勾着玉带扣,轻轻一合,利落妥帖。
幽十一拧干了面巾,双手递到裴笙手中,垂首退后半步。
裴笙接过面巾,温热的触感覆在面上,驱散了几分晨起的慵怠。
他擦罢,将面巾递回给候着的幽十一,抬眼看向阎四:
“宫里的帖子,你收好了?”
“收好了。”
阎四应声,替他理平衣襟褶皱,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领口,带着几分撒娇的亲昵。
“大人放心,车马已备在府门,酉时初刻出发,误不了晚宴。”
裴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忽然道:
“今日除夕,府里的馈岁礼,你替我分下去。”
阎四眼尾一弯,温顺应下:
“您放心。”
幽十此时也来禀告道:
“大人,早膳已备好。”
阎四挽着裴笙来到寝殿内侧,桌上已经摆好膳食。
不过几样清淡小点、一碗温粥,全是顾着裴笙的口味。
阎四先扶着裴笙坐下,自己才侧身落座。
裴笙看了幽十、幽十一一眼,语气温和:
“坐。”
两人依言垂首坐下,身姿端正安静。
阎四拿起小银勺,先替裴笙轻轻搅了搅温粥,动作细致入微。
裴笙微微笑着,低头用着他搅好的粥。
阎四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偶尔为裴笙夹菜。
大家都不说话,一室安静,只偶尔响起杯盏轻碰之声。
待到吃得差不多了,杯箸一停,屋内便更静了几分。
裴笙抬眸,看向幽十和幽十一,语气清淡温和:
“除夕了,府里备了些东西,等会儿管家会送到你们屋里去。”
幽十、幽十一齐齐垂首,身姿恭谨:
“谢大人。”
阎四轻笑,身子微微前倾,狐狸眼弯成两道狡黠的弧,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调笑:
“大人,四儿的呢?”
裴笙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浅弯,声音几分温软,几分无奈:
“我怎么会忘了四儿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阎四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自然又亲昵。
阎四被揉得脖颈微仰,狐狸眼眯成两道软弧,得寸进尺地往他身侧蹭了蹭:
“我就知道,大人不会忘记我的。”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骄傲。
裴笙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幽十道:
“去找管家,让他把我要的东西送来。”
幽十立刻起身应道:
“是。”
说罢,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阎四倚在裴笙身侧,狐狸眼弯得愈发狡黠,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黏糊糊的:
“大人,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还要瞒着我让管家准备?”
裴笙侧眸看他,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故意的神秘:
“急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我就等着大人给我的惊喜罢。”
阎四笑了一下,不再闹了。
只乖乖挨着裴笙,眼底满是期待,尾巴似的缠在他身侧。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幽十引着管家走进来。
管家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垂首躬身,脚步停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
“大人,东西拿来了。”
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
裴笙朝阎四抬了抬下巴,笑意浅淡:
“给四公子。”
管家恭敬上前,把锦盒双手捧给阎四。
“四公子。”
阎四接过锦盒,微微颔首:
“辛苦了。”
管家连忙道:
“不敢。是属下应该的。”
阎四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嘴角噙着浅笑,却没当场打开。
裴笙转头看向管家,吩咐道:
“把备好的年礼,送到两位公子的房间。现在就去。”
“是,大人。”
管家躬身应下,轻步离开。
裴笙又对立在一旁的幽十、幽十一道:
“收拾完这里,你们也回去吧,午后再过来。”
“是,大人。”
裴笙说完,伸手牵住阎四的手腕,指尖轻轻攥了攥,语气温软:
“走,回房。”
阎四立刻乖顺地跟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紫檀木锦盒。
狐狸眼亮晶晶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回到卧室,在软榻边坐下。
他抬头看向裴笙,眼底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大人,我可以打开了吗?”
裴笙唇角噙着浅淡的宠溺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拿都拿了,还问我。”
“我这不是敬着大人吗?”
阎四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的搭扣。
盒盖缓缓掀开,一枚银胎镂雕的小狐佩,便静静躺在杏色锦缎之上。
狐身小巧灵动,狐眼嵌着细碎的赤金,在室内微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活脱脱像极了阎四那双狡黠又阴柔的狐狸眼。
阎四指尖颤了一下,轻轻将小狐佩拿起,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路。
他抬眼看向裴笙,眼底满是欢喜,撒娇道:
“大人,这佩饰,倒像极了我呢。”
裴笙垂眸看着他,丹凤眼微微弯起,笑意浅淡又温柔。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宠溺:
“不像你,我还不送。”
阎四心头一软,往裴笙身边凑了凑,整个人都快倚进他怀里。
狐狸眼弯成月牙,语气黏得化不开:
“那四儿以后日日戴着,一刻也不摘下。”
裴笙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边的碎发,语气温柔纵容:
“嗯,都随你。”
阎四仰着脸,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微微踮起脚尖,凑近裴笙耳畔,轻声软语:
“那大人……要不要帮四儿戴上?”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偏过头。
唇瓣擦过裴笙的侧脸,又软又轻地落了一个吻。
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裴笙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从阎四手里接过小狐佩,
他抬手,绕到阎四身后,轻轻将绳结搭在他颈后。
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拂过阎四的耳尖,让阎四身体微僵。
裴笙指尖灵巧,慢条斯理地为他系好绳结,又轻轻将小狐佩摆正,贴在他心口处。
“好了。”
阎四顺势转过身,仰头望进裴笙眼底。
裴笙的凤眼,总是带着深邃的纵容和温柔,好像要把人深深溺进去。
阎四迎着这样的目光,嘴角含笑。
然后伸手轻轻勾住裴笙的衣襟,微微踮脚,主动吻了上去。
裴笙眸色微深,抬手扶住他的后腰,微微俯身,温柔地接住了这个吻。
一触即柔,缱绻无声。
室内只余下浅浅的呼吸,缠缠绵绵。
分不清是谁更主动,谁更纵容。
吻毕,两人缓缓松开。
阎四痴痴笑着,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痴缠,一瞬不瞬望着裴笙。
裴笙平日里本就肤色偏白,近乎透明。
此刻唇瓣微润,脸颊漫开一层浅绯。
如同雪色添了胭脂,美得惊心。
他气息还未完全平稳,胸口轻轻起伏。
往日沉静温和的眸子,此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力。
水光微漾,偏偏又勾人得紧。
阎四看得挪不开眼,喉间轻轻滚了滚。
“大人……”
“嗯?”
阎四凑近裴笙的耳边,鼻尖蹭了蹭裴笙温热的耳廓。
他的发丝扫过裴笙微粉的脸颊,带着几分痒意,引得裴笙微微眯了眯眼。
阎四趁机在裴笙耳边耳语,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黏:
“您知不知道,您这般模样,勾人得紧,叫神仙也要为您堕落。”
话音未落,他微微偏头,舌尖轻轻舔了舔裴笙的耳尖。
察觉到裴笙微微一僵,他又飞快用唇瓣轻轻含住裴笙的耳尖。
还细细吮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不容忽视,像是调皮的逗弄。
裴笙顿觉耳尖又湿又烫,身体情动,连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他气息又乱了几分,轻软无力的眸子轻轻垂着。
搭在阎四肩头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推开阎四。
他只是微微眯着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有威慑力的软意:
“别闹……”
阎四舌尖缠着他的耳垂,声音含糊带笑,无端地任性娇气:
“就闹,谁让大人这么勾人。”
裴笙被他一番咬弄,耳尖彻底红透,顺着脖颈漫下一片薄绯。
他闷哼一声,轻轻推了推阎四的肩,哑声低叹:
“四儿……”
一声轻唤,无力又勾人,带着平日从不会有的示弱。
阎四听得心尖发酥,又有所顾忌,终于松开他的耳垂。
改用鼻尖蹭着裴笙发烫的侧脸,眼底满是独占的执念。
“大人别生气,只是四儿真的舍不得放开您。”
裴笙气息还有些不稳,哑着嗓子开口:
“我何曾生过你的气?只是你仗着我的宠爱,倒欺负起我来。”
他语气轻轻的,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被撩拨过后的浅淡潋滟和无力。
裴笙这般没有重量的责备,倒叫阎四有些心亏起来。
他放轻了力道,偏头温顺地贴在裴笙身前。
声音放得又轻又乖,带着几分讨好:
“四儿错了……四儿只是太喜欢大人了。”
裴笙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惯会撒娇告罪,下次又还敢。你呀,真是我的劫。”
他伸手缓缓揽住阎四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阎四心头一颤,脸上却带着有恃无恐的骄纵,轻轻笑道:
“那大人……就别躲着四儿这个劫。”
“四儿一辈子缠着大人,再也不放开。”
说罢,他更紧地贴进裴笙怀里。
双手牢牢环住裴笙的腰,脸颊埋在裴笙温热的颈间。
“好吧。”
裴笙笑着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躲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扣在怀中,温热的呼吸落在阎四的发间。
“反正……早就躲不开了。”
听到裴笙无奈又释然的叹息,阎四手指一颤,呼吸差点漏了半拍。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他和裴笙,谁在逢场作戏,谁是真情实意。
裴笙的话,总是像温水一般,暖暖地浸过心尖。
又藏着细针,在他想起两人的身份时,忽然扎在他的心上,带出一股刺痛。
裴笙,如果我能看清你的心就好了……
阎四贴在裴笙温热的颈间,感受着裴笙平稳的心跳。
他蹭了蹭裴笙的颈窝,心里有些发闷,嘴上却甜腻道:
“大人可要说话算话,四儿缠着大人,大人也要陪着四儿,一辈子都不许变。”
裴笙抱着他,轻轻抚过他的脊背,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声轻应,无人知晓它的重量。
阎四只知道,此刻裴笙是纵着自己的。
或许有一点爱吧。
至于有多少,能维持多久,谁知道呢?
他只是将裴笙抱得更紧了些,任由彼此的气息静静缠在一起。
至少此刻,他是拥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