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152 灵鹿扳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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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殿主忽对身侧的阎二道：
“阎二，下去歇息吧。”
“是。”
阎二躬身应下，悄然退至一旁。
殿主独自步入深处密室。
什影正坐于案前，垂眸处理事务。
听得动静，他正准备起身相迎，却被殿主抬手止住。
殿主走到他身后，微微俯身，一手撑在案上，将人轻轻圈在身前。
什影身体微微紧绷，他拿着朱笔，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写。
他面前摊开的纸上，已落下一行凌厉果决的指示。
字不多，却条理分明，井然有序。
殿主目光轻扫纸面，温热气息贴近什影耳侧，柔声道：
“影儿，你做得很好。”
什影指尖微顿，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热意，垂首低声应道：
“属下分内之事。”
殿主轻笑一声，气息仍拂在他耳侧：
“写完它。”
什影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低声应道：
“是。”
他重新执起笔，稳住气息，继续在纸上落下利落的字迹。
只是耳尖那点浅红，久久未曾褪去。
待最后一字落定，什影搁下笔，低声请示：
“义父，属下这便去安排晚膳。”
殿主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臂弯，才直起身接过他让出的位置。
他随手拿起那叠未处理完的密卷，语气轻缓：
“去吧，这里我来。”
“对了，今日特殊，要一壶酒。”
殿主轻笑一下，眉眼间染着几分浅淡的暖意。
什影抬眸望了一眼端坐的殿主。
身姿挺拔，气度沉敛，又神情温柔。
他想起刚才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心头一热，不敢再看，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殿主目送他离开，才敛容轻翻卷宗。
密室里只剩纸张轻响。
不多时，什影折返回来，低声回禀：
“义父，膳食已备好。”
殿主起身看他，嘴唇微扬，语气柔和：
“走吧。”
两人走过暗门，穿过幽深却干净的廊道，来到殿主的寝殿。
房中紫檀木桌上，已整齐摆好两副碗筷、四碟精致药膳。
汤色清亮，香气淡而醇厚，却无华丽的铺张。
不是置办不起，而是殿主本就不重这些生活小事。
桌面上，还静立着一壶素瓷酒，瓷壶素净无纹。
什影轻启壶盖，将清冽酒液缓缓倾入杯中。
清亮的酒色落于玉杯，淡而醇厚的香气轻轻散开。
殿主抬手轻摘金面具放到一边，露出一张俊朗偏冷的面容。
还是那张初来时的脸。
当然，已经和石之屏一样，只是易容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招呼什影道：
“影儿，坐。”
什影依言坐下，陪殿主自然用餐，没有过多的拘谨。
他早就习惯如此了。
一时间，房中只有碗筷轻触的细微动静。
吃到半途，殿主执起酒壶，为什影面前的玉杯斟上半盏清酒。
什影一惊，下意识便要起身：
“义父……”
殿主只淡淡抬眼，用眼神轻轻按住了他：
“影儿，别急。”
说着，他给自己满上一杯。
他执起酒杯，看向什影。
什影心头微颤，也小心端起面前酒杯。
双手捧着，垂眸静候，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殿主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少见的温软，声音低沉如酒：
“影儿，幸甚有你，伴我左右。从前种种，辛苦你了。”
“今夕除夕，以此酒为愿——”
“愿你岁岁平安，长久安稳。”
如此深情厚语，听得什影心头一震。
他持杯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克制的动容。
他恭敬又虔诚地将酒杯齐眉举起，声音微哑：
“谢义父……属下铭记在心。”
殿主眸底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举杯轻抵，与他轻轻一碰。
叮——
一声清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殿主先将酒杯送至微扬的唇边，一饮而尽。
待殿主饮过，什影才低头，慢慢将杯中酒饮下。
清冽的酒液划过喉间，暖意一路沉到心底。
殿主见他饮完，微微示意：
“继续吃吧。”
什影低声应 “是”，指尖仍微微发烫。
他默默执起筷子，细嚼慢咽。
殿主却又为自己斟酒一杯。
他执起酒杯，低眉垂眸，眼前闪过此刻另一处的画面。
二十一个青年换上青衣白鹿衣袍，坐得整整齐齐，气息干净利落。
分身心里正提起他。
“殿里的力量抽空不少，殿主为此劳累不少呢。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唇畔微扬，手腕微微一抬，举杯遥对远方，在内心回应道：
“是的，我们是对的。这一杯，祝福你和孩子们。”
他察觉到分身扬起的嘴角，自己的嘴角也勾得更深。
便举杯饮酒，将会心的笑意压在玉杯后。
什影察觉到些异样，却不多看，只垂眸静食。
殿主放下酒杯，放下远方的画面，重新看他，带着他不懂的软意。
“多吃些。”
殿主为他夹菜道。
什影低头接下，默默吃着。
……
用过餐后，什影默默将碗筷、残碟一一收进食盒。
一切收拾妥当，他拎起食盒，垂首低声道：
“义父，我先将东西送出去。”
殿主淡淡颔首：
“快去快回。”
什影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只留一室安静。
什影回来后，一眼看到桌上多了一样刚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乌木小盒。
木纹细密如丝，边角包着极薄的银边，样式低调，却一看便知贵重。
殿主抬手，将盒子轻轻推到什影面前。
“影儿，打开看看。”
什影双手捧过，指尖微顿，缓缓掀开盒盖。
内里铺着暗赤色绒布，正中卧着一枚玄玉扳指。
玉质温润沉厚，不饰繁纹，只在侧面浅浅雕着一只回首灵鹿。
线条极简，与灵鹿山庄的印记有所不同，却同出一脉。
什影呼吸微顿，抬眼看向殿主，脸色动容。
殿主那深邃的眼中泛起柔光，声线也格外柔暖：
“灵鹿山庄已经重建，这是来自石家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说罢，殿主执起什影的手，褪去那哑光的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又自盒中取出扳指，缓缓将玉扳指套入他的指间。
不大不小，恰好贴合。
殿主低头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扳指上的灵鹿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极淡的满意：
“很适合你。”
什影指尖微颤，抬眼仰视着殿主的眼眸，声音轻而郑重：
“谢义父……属下很喜欢。”
夜明珠柔和偏白的光，打在什影的脸上，将青年的柔软照得分明。
殿主望着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什影的侧脸，动作极轻。
什影没有闪躲，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人，目光越发濡慕与依赖。
四目相接，夜明珠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一点点静了下来。
殿主心口微软，身形缓缓前倾，一点点靠近。
两人呼吸轻轻交缠时，青年的长睫剧烈颤了一下。
殿主看得分明，也是眼睫微动，才极浅、极柔地吻上青年的唇。
这个吻慢而轻，全是怜惜，没有半分急切的欲念。
吻落的同时，他一只手轻稳地揽住青年的背，将青年拥得更近一些。
另一只手与青年带着扳指的手深深相扣。
玄玉的温润隔着掌心相触，混着彼此的体温，格外清晰。
初始的吻浅淡如羽毛，只轻轻蹭过青年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气息。
后来，四目相缠、掌心相贴，让这个吻渐渐沉了几分。
他微微侧头，舌尖极轻地撬开青年的齿关，温柔地试探，一点点舔舐、厮磨。
揽着青年脊背的手轻轻摩挲，动作舒缓，顺着衣料的纹路轻缓游走，安抚着对方微僵的脊背。
面对他温柔又不容躲避的吻，青年没有躲，反而小心地迎合着。
只是动作间仍带着青涩又克制的羞赧，以及隐忍又虔诚的无措。
很快，青年的杏眼微微阖起，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迷离，连耳尖都悄悄染了热。
感受到怀中人这般细微的反应，殿主心口一软。
相扣的手指猛地收得更紧，将那枚戴着灵鹿玄玉扳指的手，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吻从浅淡变得绵长，青年的身体渐渐发软，任由他揽着、吻着。
夜明珠的微光静静流淌，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柔和了几分。
一室沉寂里，只剩下彼此渐乱的呼吸。
衣料轻响细不可闻，像是被夜色轻轻化开。
玄色袍角垂落在地，带着一丝冷玉与沉水香的气息，缓缓散在空气里。
腰间系带松脱的轻响细若蚊蚋，随即归于寂静。
殿主俯身，将清瘦挺拔的青年稳稳打横抱起，动作沉稳而轻柔。
青年不自觉抬眼，仰视着殿主近在咫尺的眉眼，眼中只有信任的交付。
床榻轻陷，殿主坐在床边，肩背宽阔如松、身形劲健匀称。
他轻轻俯身，唇瓣轻软，落在眉眼清俊的青年额间。
再缓缓移到眉骨，又轻蹭过他线条利落的颊边。
没有急切的厮磨，只有一遍遍浅啄、慢蹭，细细摩挲，
像林间守巢的雄鸟，用喙轻轻梳理幼雏的绒羽，
每一下触碰都轻得怕碰碎了什么。
青年轻轻抬手，环住了殿主的颈侧，微微仰头，温顺地承接这满是疼惜的触碰。
随着这个吻的加深，他的指节微微收紧，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在这怀抱里。
情动微乱时，青年气息轻颤，贴着他耳畔，声音软而哑：
“义父……”
“嗯。我在。”
“影儿喜欢今天的礼物……戴着它……就像被您牵着一样……”
殿主心口一烫，低头吻了吻青年汗湿的鬓角。
同时，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那枚微微湿润的扳指，声音沉而温柔：
“那便让它陪着你。”
垂落的床幔轻轻一颤，随之缓缓晃动，
夜明珠的微光，也晃眼地摇动起来。
一室沉暖，气息渐定，连呼吸都慢慢归于平缓。
青年轻轻依偎在殿主身旁，像终于归巢的影，终于落定的魂。
殿主垂眸望着他，声线低柔，满是怜惜：
“影儿受累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微暖的掌心，爱怜地顺着他汗湿的发顶、后颈、脊背。
一下又一下，安抚着他微微发颤、已然疲惫的身体。
青年轻轻摇头，气息微哑：
“得您偏爱，不累。”
殿主不再多言，只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让他安稳贴在自己心口。
“睡吧。”
殿主语声沉缓，带着安心的力量，让青年彻底阖上了眼睛。
他仍维持着轻拥的姿势，指腹极轻地拂过青年眼下淡淡的倦意，目光落在那张安静温顺的睡颜上。
平日里还端着的眉眼，此刻彻底化开，只剩深不见底的柔软与珍视。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直到呼吸与怀中人渐渐同步。
才缓缓闭上眼，将这缕属于自己的影子，牢牢护在怀中，一同沉入无梦的长夜。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152 灵鹿扳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