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151 新晋鬼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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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阎三垂首屏息、极致虔诚的模样，殿主目光微顿，朝身旁示意。
什影上前一步，伸手将那只玄木锦盒稳稳接过，轻轻打开。
盒中铺着软缎，正中平放着一册线装古籍，正是《破阵要诀》。
殿主目光扫过，平静问道：
“如何得来？”
阎三心中一紧，将潜伏、夺书的经过如实说来，却只字不提自己负伤一事。
“受伤了吗？”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阎三耳畔。
阎三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男人竟会突然问起这个。
怎么会？义父怎么会知道？
明明他之前和刚才已经足够小心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面对男人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他不敢撒谎。
喉结动了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怕被责备的忐忑：
“……是，受了点轻伤。”
他怕殿主动怒，忙又补了一句：
“伤早已好了，属下有分寸，没有冒险。”
殿主看着他紧绷的肩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心疼，语气却依旧：
“东西不错，你有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道：
“下次不必为此涉险。殿里的事要紧。”
男人的话没有关切和安抚，可阎三心里，已然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方才所有的慌乱与紧绷，都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他知道，义父这是原谅自己了。
他紧绷的脊背微微舒展，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
他又任性了一回。
他直直地望向座位上的男人，带着纯粹的仰慕和执拗。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却没有害怕，而是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只要能这样被神明注视，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有事吗？”
兴许是念着他刚才的献礼，男人没有责备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阎三回神，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垂首，恭敬敛声：
“阎三……恭祝义父新年安妥，圣体康泰，执掌幽冥万年不衰。”
话音落，他再度深深叩首：
“阎三不敢多扰，请先行告退。”
“去吧。”
殿主微微颔首应允。
阎三缓缓起身，倒退两步，转身轻步退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轻而稳，再无来时的忐忑，只剩被原谅后的踏实。
殿主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他彻底隐入暗影，才缓缓收回视线。
……
阎二带着一只锦盒走进密室。
朝殿主恭敬行礼后，他将锦盒小心放在桌面，打开盒盖。
“义父，收回的玉佩已擦拭干净，重新穿好金线。”
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三块收回的玉佩——
“冥玖”“冥拾贰”“冥贰拾伍”。
玉佩的主人，已被擢升为幽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三位新幽冥判官。
正补上幽六、幽十三、幽十六三人的空缺。
殿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玉面温润的刻痕。
玉佩被保存得很好，似乎还带着原主人的温度和气息。
它们不会被销毁，而是被赐予新人。
因为玉佩里面的蛊虫难得，是殿主与诸位义子联结的重要信物。
一旁侍立的什影上前，将这三枚玉佩捡起，放入旁边更为华丽的金丝楠木盒中。
里面，已端正摆好七方穿着金线的新琢玉佩。
什影将三枚旧玉摆入空出来的三个位置，合上盖子，抱来放到阎二面前的桌面上。
玉面皆刻着新的编号，自“冥柒拾叁”往后顺延，整齐列于旧佩之侧。
殿主缓缓起身，语气平淡而威严：
“阎二，随本座去影武场。”
“是，义父。”
阎二低声应道，将金丝楠木盒稳稳捧起，亦步亦趋地跟在殿主身后。
他脚步轻缓，一路随行，带着独有的沉稳和恭谨。
两人顺着僻静的密道，来到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早已肃立着一众管事与侍从。
他们垂首屏息，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封赏礼器与服饰，静候吩咐。
殿主所到之处，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息整齐划一：
“殿主万安。”
“去影武场。”
殿主语声淡淡，却满是沉凝的威严。
“是！”
一行人声势沉肃，顺着僻静密道往上，直抵地面山谷间那片开阔浩大的训练场。
负责督训的统领听得动静，抬眼望见仪仗，神色骤凛。
他当即大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地，声如洪钟：
“属下参见殿主！”
满场正在训练的无名杀手们闻声，瞬间齐齐停手，朝仪仗方向跪倒。
黑压压一片伏在地上，偌大山谷落针可闻。
殿主领着队伍走近，走上高台，站在前方。
沉重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玄衣在风里微微一动，并未叫起。
阎二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锦盒，垂首立在殿主身侧。
他单手打开盒盖，露出其中的十方宝玉，又抽出放在盒中的素色名单。
督训统领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恭敬接过，展开后沉声道：
“请殿主谕令，属下宣读新晋鬼差名录！”
殿主淡淡颔首，示意可宣。
统领执名单抬首，声如洪钟，震彻山谷：
“奉殿主谕令——”
“此地诸人皆为殿中精锐，屡赴死令，功勋在册。”
“今择任务卓异、战功最著者十人，拔擢入序，赐冥姓、授玉印，补入幽冥殿鬼差之位！”
他目光落于名单，一字一顿，清晰唱名：
“九十七号，赐名冥玖；
一百三十七号，赐名冥拾贰；
二百一十一号，赐名冥贰拾伍；
五十九号，赐名冥柒拾叁；
……
凡十人，即日起，入册就位，为殿执刃！”
被点到的十人依次出列，跪伏于地，神情肃烈，不敢失态。
统领宣读完，将名单高举过头顶，躬身朝向殿主：
“名录宣读完毕，请殿主示下！”
殿主目光淡淡扫过跪伏在地的十人，只轻抬了抬下颌。
阎二立刻会意，捧盒上前数步，立于督训统领身侧。
殿主沉声道：
“上前领佩。”
一言落下，十名新晋鬼差不敢耽搁，立刻依次起身，垂首躬身，快步上前，在阶下重新跪定。
督训统领连忙上前，双手从阎二手中接过锦盒，稳稳捧在胸前，躬身立于阎二身侧。
阎二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每走到一人面前，便从锦盒中取出对应编号的玉佩，郑重递到对方手中。
旧佩温润，新佩莹洁。
每一枚递出，都透着沉沉的分量。
十人双手高高捧接，不敢乱了呼吸，唯有眼底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喜悦。
待十枚玉佩尽数授完，阎二转身，躬身退回殿主身侧，静立待命。
殿主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被听得清楚：
“佩在身，序在册，命归殿。”
“从今往后，有姓，有位，有责。”
“好生执刃，莫负今日赐名。”
十人双手捧玉，齐齐以头触地，声沉如金石：
“多谢殿主赐姓！属下愿以性命效忠，万死不辞！”
殿主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道：
“既为鬼差，便入本座门下，当奉本座为父。”
阎二沉声示意：
“还不拜见义父？”
十人立刻心领神会，再度叩首，齐声沉喝：
“拜见义父！”
“起来吧。”
殿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侧随行的大管事，淡淡吩咐：
“他们的赏赐、居所安置，妥善安排。”
大管事躬身领命：
“属下遵令。”
殿主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
众人齐齐躬身，沉声道：
“恭送殿主！”
阎二紧随殿主，一同离开影武场。
待殿主走远，大管事方才上前，对着站立的十位新晋鬼差微微一礼，神色沉稳。
“恭喜诸位大人，入鬼差列，今后一应居所、封赏、规制，自有专人照拂。”
他侧首示意身后诸位管事，语气淡而威严：
“你们带诸位大人前往新邸安顿，按制备妥器物与赏赐，不得有误。”
身后管事躬身应道：
“是。”
那些管事各走向一位新晋鬼差，恭敬抬手：
“大人，请随属下移步。”
十人握着怀中玉佩，依旧敛神垂首，随身边管事离开。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众无名杀手眼底纷纷掠过浓烈的羡慕与熊熊燃起的斗志。
一朝赐姓入册，便是一步登天，地位与从前已是云泥之别。
从今往后，那些人便是殿主义子、真正的核心心腹，再不是寻常可弃的死士。
督训统领将众人心思看得通透，沉喝一声：
“羡艳无用，唯有拼尽全力，在任务中表现出色，方能得殿主垂青。都打起精神，继续操练！”
众人心头一震，敛去杂念。
只是操练之时，身上更多了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
九十七号——如今的冥九，站在新的居所里，
指尖轻轻抚过腰间新得的玉佩，心头久久难平。
这里宽敞清净，器物齐备，于他而言，十分陌生。
房间一侧堆着赏下的物件，他已换上里面的新衣。
制式是鬼差独有的规制，衣料沉肃挺括，与他换下的粗布完全不同。
一路上，带路管事对他笑脸相迎，又为他仔细介绍往后鬼差的待遇。
今日所见所闻，与往日十几年生活，真是天壤之别。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最令他难以平复心绪的是——
他真的成为……殿主的义子了。
他仍清晰记得几月前殿主亲临，统领曾在一旁禀明，说他是新人中最有潜力的一个，请殿主考校。
他当时满心紧张与期待，只盼能得主上一眼青睐，可殿主只是淡淡一句“不必”，当场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可紧接着，殿主又留下一句话——
“等你成为七十二子，再考校也不迟。”
那时，他便发誓，一定要做到最好。
不仅要成为七十二子，还要以新人第一人的身份进去。
而今，他做到了。
冥九抬眼望向虚空，眼底泛起更深切的野心。
殿主，不，义父……
冥九不是我的终点，我会站到离您更近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151 新晋鬼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