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0 殿主赏赐 幽冥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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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地宫。
穹顶夜明珠散出寒雾般的光，落在泛着幽青的玄岩上，寒气入骨。
高台之上，整个地宫最尊贵的男人端坐镀金宝座。
今日是外界瞩目的除夕，这个不在乎外物的男人也换了一身新衣。
一身紫黑相间的长袍，衣摆绣着暗金纹路，只在微光下才隐约流转，精致得近乎妖异。
冰冷的金色面具遮住大部分脸，只显出两点漆黑深邃的眼瞳，和下方薄而淡色的唇。
他身上看不到情绪，只有周身那股沉寂气息，压得整座地宫落针可闻。
下方，数名黑衣青年面覆黑巾，齐齐跪地叩首，声线低沉整齐：
“拜见义父，恭祝义父万安，圣殿鼎盛长存。”
片刻沉默。
高台上才落下一声淡冷的嗓音，不高，却在空旷殿中缓缓回荡：
“起身。”
青年们依言立起，脊背笔直，垂首屏息。
他们都在等待男人的训话。
高台桌案上，早已叠着一沓玄色封皮的簿册，封缄严密，只以暗线标注代号。
那是十位位阎罗在外一年的述职。
他们中，有人专司暗杀，有人混迹江湖，有人收集情报，有人铺开财路。
一年成果，暗线布点、势力收拢、商路铺展、任务收尾的全部记录，都在里面。
现在，除阎一、阎四、阎五、阎八四人没有回来，其余六人皆在此，参拜殿主，也聆听训诫。
这些册子，早在男人集体召见他们前，就被他们呈了上来。
想来，男人早已一一阅过。
此刻，他指尖轻叩桌沿，面具之下，声音平静无波：
“你们呈上的册子，本座都看过了。”
顿了顿，他淡淡开口，语气里不带半分情绪，却已是极难得的认可：
“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下方黑衣青年们齐齐躬身，声线沉稳：
“属下等，定不负义父所望。”
男人指尖轻抬，只吐出一字：
“赏。”
两侧管事立刻躬身上前，各捧一具漆木赏盘。
盘中铺着玄色绒布，整齐码着软甲、短刃、疗伤秘药与温养丹丸。
管事便按序将赏盘递到六位少主手中，动作轻缓，不敢有半分逾矩。
六名青年双手接过赏盘，再次躬身：
“谢义父恩典。”
男人望着阶下六道肃立身影，薄唇微动：
“今晚膳食已备好，皆是滋补药膳，已让人分别送到你们房中。”
六人闻声，再度躬身：
“谢义父。”
“下去休息吧。”
男人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扶手，不再多言。
六人齐齐躬身一礼，倒退三步，才缓缓转身，沿着地宫玄岩长廊悄无声息地退去。
待他们离开，男人侧首看向阶下垂首待命的管事，淡淡吩咐道：
“先前备好的份例，送去给其他公子们。”
管事们心领神会，垂首低应：
“是。”
“下去吧。”
两旁侍立的管事也相继躬身退下。
片刻之间，空旷大殿便只剩下高台之上的男人。
地宫重归死寂，唯有夜明珠冷光幽幽流淌。
……
不多时，赏赐已由专人送往幽、冥二姓的公子居所。
其中一路，径直停在冥十二门外。
冥十二躬身领赏时，管事自盒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崭新温润，其上的字赫然是——幽叁拾柒。
管事垂眸，沉声宣谕：
“殿主有令，擢升冥十二为公子，赐号幽三十七。此为新佩，请公子收下。”
冥十二指尖微顿，心中疑云骤起。
殿里擢升惯例，他再清楚不过。
幽姓公子定员三十六人，从无三十七之数。
他也曾听闻幽十三叛逃之事，幽姓明显有空缺，自己应该替补上去才是。
怎么会被赐予新的名号呢？
他按捺住心头震动，双手接佩，问道：
“赵管事，幽姓公子定员三十六人，从未有过直赐三十七号之举。”
“此番破例，究竟是何缘故？是我……没让义父满意吗？”
冥十二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着新佩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这话一出，赵管事顿时慌了神，忙不迭躬身，腰弯得更低。
一副生怕前途无量的新公子多想的样子，声音都放得柔缓又恭敬：
“公子您多虑了！多虑了啊！”
“属下虽不知殿主破例的缘由，但属下知道，这绝非是殿主不满意您。”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旁边下人放下的赏赐和食盒，带着几分隐秘和暗示道：
“除了和其他公子一样的份例赏赐，大管事特意交代，要给您额外备几样点心。”
“您想，大管事这番交代，又是谁人之意呢？”
“公子您前途无量啊！”
听了赵管事这番暗示，冥十二垂眸，嘴角微微扬了扬。
方才那点自疑和凝重，被这有说服力的细节，一下子冲散了。
赵管事见他眉眼舒展，暗自松了口气。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讨好：
“若无别的问题，请公子归还原佩，属下好收回交差。”
冥十二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手探入衣襟内侧，将那枚贴身佩戴已久、带着体温的旧玉佩取了出来。
玉面上“冥拾贰”三字早已被体温磨得温润。
他目光掠过，眉眼间看不出不舍，将玉佩递了出去。
赵管事双手接过，小心收入锦盒，躬身告退，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内重归安静。
冥十二，不，现在是幽三十七了。
他低头凝视掌心崭新的玉佩，指尖摩挲着新名号的刻痕，
“幽叁拾柒”这四个字是他没想到的，却也是让他高兴的。
总归是，他在进步。
况且，现在他也知道了——
排在三十七，并非是那位不满，而是别的原因。
他微微一笑，小心将玉佩揣入衣襟内侧，与方才旧佩贴身佩戴的位置重合。
他的指尖又在衣襟外轻轻按了按，似在确认新的身份。
收回手时，他的神色轻松许多。
他转头去看桌上堆放整齐的照例赏赐，目光并未多作停留。
反而伸出手，先去掀开了那只精心准备、尚有余温的食盒。
食盒分三层，最上面一层整齐码着三碟小巧精致的点心。
香气顺着盒缝漫出，清浅不浓烈。
下面大约是荤素菜肴、汤品等，他并没有兴趣查看。
他只是抬手取了一块桂花糕，缓缓送入口中。
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不腻不寡，是有些熟悉的味道。
正是他许久前在任务堂吃过的滋味。
那日也是这般清甜，当时那管事暗示说是“上上上面有人”特意赐予的。
彼时他不敢相信是最上面那位，便索性不想。
现在想来，却是恍然。
原来自那时起，义父便注意到他了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他眼底的亮色更甚。
指尖又取了一块点心，细细品尝着那份独有的清甜。
吃着舒心的点心，怀着被看见的满足，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知道自己，看似懒散，其实最是争强好胜。
自从见过那人立于高台，一身玄衣冷冽，周身尽是俯瞰众生的威严与力量，他便一直想要得到那人的认可和注目。
他早就立誓，一定要站在那人身边，成为最被看重的心腹。
今日，这个新名字不是他的终点，而是他向上攀爬的基石。
终有一日，他会一步步往上走，夺得阎姓，成为那人最倚重的存在。
幽三十七垂眸静食，口中甜点清甜温软，本该软化人心。
可这糕点的来由，却让他眼底翻涌起最锐利的野心和锋芒。
……
另一边，殿主本来已经回到了往日的办公处，却没想到阎三会返回求见。
他对在一旁伺候的什影道：
“放他进来吧。”
“是，义父。”
伴随着石门挪动的声响，阎三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忐忑，快步上前，跪倒在殿主面前。
他的额头几乎抵着冰冷的石面，带着些许紧张，声音极轻极小心道：
“阎三……拜见义父。”
他浑身紧绷，心底反复打鼓，一遍遍回想上次男人盛怒之下的呵斥：
“不得传召，不许来见！”
这次他擅自折返，分明是违了禁令。
可他实在按捺不住，满心都是求原谅的执念。
这些日子，他已受够了折磨。
哪怕再怕，他也想试一试。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响，阎三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觉得每一秒等待，都像是煎熬。
心底的惶恐渐渐盖过了任性，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时，男人淡淡的声音传来：
“起来吧。”
阎三猛地一怔，随即眼底炸开狂喜，连脊背都微微发颤。
他不敢失态，连忙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是”，小心翼翼直起脊背，却仍跪着。
他不敢像从前那般放肆凝望男人，而垂首敛肩，缓缓抬起手，呈上一个小巧的玄木锦盒。
锦盒边角打磨得光滑，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他将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多了几分急切。
“义父，阎三……给您带了件新年礼物，请您过目。”
上次犯错后，他就一直想着弥补。
他想献上点什么，让义父高兴。
可他搜罗了很多东西，都无法让自己满意，更别说让殿主满意。
终于有次出刺杀任务，他撞见三伙江湖人打得你死我活，争夺着什么。
他当时就想着，甭管是什么，先抢过来再说。
他耐着性子潜伏，趁着三伙人两败俱伤之际，悍然抢夺。
短暂交手后，他成功摆脱不甘的追兵，快速逃离。
没想到，他抢到的是一本《破阵要诀》。
里面专门记载各类基础阵眼拆解之法。
虽算不上什么高深功法，却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不算常见。
他终于找到了比较满意的献礼，哪怕为此受了伤，他也高兴。
回殿里后，他也不敢声张，只悄悄养伤，还在伤没好透时就接取任务。
因为他生怕被人发现异样，告知殿主，引殿主责备。
好在他顺利养好了伤，还等到了新年这个最好的契机，将此物献上。
他只盼望，此物能换回义父眼中曾经的软意。
哪怕一丝半分，他便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150 殿主赏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