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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重派对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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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元上次留下的那句“一定会再见”,江询颖还以为没这么容易实现。
一早,她就被敲门声唤醒,家政阿姨喊她下楼吃饭,江询颖走到卫生间里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略微浮肿的眼眶,叹了口气,用热水把毛巾打湿敷在脸上。
“我的宝贝女儿今天十八岁了~”江母已经穿着妥当,两边的大金耳环随着步伐晃动,她心情极好地搂住江询颖,“待会儿我出门一趟,晚上再回来,中午你和同学好好玩。”
“嗯。”江询颖心神不宁道,她昨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李静元,今早才想起来晚上是吃家宴的日子,一家人都在场,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按时到达。
江母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江父就下了楼,今日他难得晚点去公司,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道:“小颖,晚上想吃什么直接让阿姨做,出去吃也行,早点安排。你姐姐下午的飞机。”
“好。”江询颖乖巧和他拜拜,手机同步响了一声,他爸出去了,她低头一看,依旧是例行的三千块转账。
临近中午,外面的门铃准时被摁响,显示器里几个挨挨挤挤的人,钱乘抬起手里的盒子:“冰淇淋的,要化了。”
江询颖“噗嗤”一声笑出来,给他们开门:“不是说订了蛋糕吗?怎么还买了一个。”
“还有奶茶。”路似锦收回抚摸Venice的手,踩着拖鞋进来,“我点到你家,现在在路上了。”
蒋施宁第一次来,还不太熟悉路线,路似锦挽着她熟门熟路朝沙发上去,江询颖靠在矮柜上看向戚尚闻,他一边换鞋一边把礼物提给她。
“路上刚好碰见了,本来不是一路来的。”钱乘道。
“没必要再特意解释一句吧。”戚尚闻耸肩笑笑,转向江询颖,“我最近比较忙,凑巧这一天有空。”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名牌的冲锋衣外套,耳骨钉换了一颗鸽血红的锆石。直起身撩撩头发,示意她打开袋子。
江询颖听见钱乘发出了似笑非笑的哼声,提着蛋糕去厨房找冰箱了。
“你破费了。”江询颖看见盒子上的logo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不菲。一只白色的小羊皮手提包,今年发行的限量款。
“所以我说戚尚闻从来没什么胜算。”
蒋施宁一愣,旁边的路似锦拈了拈吃完薯片的手指,声音压得轻:“江江什么时候背过这种包。”
江询颖的物欲平平,旧物也一向保存完好,现在背的书包和水杯都是高一就开始用的。蒋施宁记得以前也不乏有人对她示好,特意在课室内打开盒子展示,里面是有名的奢牌项链。江询颖不推脱地收下,在对方生日时也回馈等价的物品,那件礼物却从没在人前戴过。唯一一件使用率较高的,还是一个同学亲手用植物拓染的帆布包,周末出门时会背。
现在她手里那只小羊皮包虽稀罕精美,但大抵也难逃蒙尘的命运。
心路历程被预测得一清二楚的主人公本人浑然不觉。她邀请戚尚闻时没想太多,前两年他也来过,两人抛开某些因素还算是不错的朋友,没道理因为音乐会发生的一点口角彻底不来往。
钱乘自从前年开始就不给她买正式的礼物了,理由是他永远想不出有什么是江询颖缺少的,还不如订个蛋糕和披萨实在。路似锦给她买了嫩粉色的平板保护壳和耳机套,蒋施宁则送了手工的布制相框和润喉糖。拆开各自带的礼物聊了会儿天,路似锦点的奶茶就到了,几人一边喝一边围着桌打牌,路似锦问她:“晚上你在家吃饭?”
“对呀。”江询颖把两个蛋糕从冰箱里取出来,心知肚明中午是绝对吃不完的了,“晚上我姐姐也回来。”
“我以为你会放松一下,去看失重派对的音乐节。”路似锦将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擦,“难得开来温启。”
江询颖只是专心致志分割着蛋糕,并不言语。
“高三课这么紧,一年一度的生日肯定是跟家人一起吧?而且还是十八岁生日,”蒋施宁见她已经把蛋糕转移到盘子上,“直接吃吗?不需要唱歌吹蜡烛什么的?”
“大中午就算了吧,没那氛围。”江询颖笑,“晚上我家里人会安排。”
“要我唱我也不会。”钱乘说,“戚尚闻弹两下琴得了。”
“说到这个,今天这个日子,是该来一首吧?”路似锦瞥过去,最边上的戚尚闻原本只是撑着头专心致志看江询颖,闻言废话也不多说,站了起来。
“唉,不用吧。”江询颖又无奈又好笑,但还是过去给戚尚闻掀琴盖,“先说好,不炫技。”
“那是舞台上才做的事情。”戚尚闻扬起一个笑,他眼睛弧度漂亮,说什么都像调情,“这首曲子是送给你的。”
“我的妈。”蒋施宁听清楚之后半捂住嘴,吃惊地看向旁边平静的两兄妹,一个还在嚼珍珠,一个含着勺子打开手机录像。
这是蒋施宁第一次在除了礼堂之外的地方亲眼目睹这位传说中的国奖获得者弹钢琴。戚尚闻弹的这首曲子实属耳生,第一次听,却能感受到其中含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与生机,像是一阵风掠过田野,长草随之沙沙作响。
三分钟,不长不短。蒋施宁还沉浸在情绪里恍恍惚惚,戚尚闻已经将盖合上,向寿星邀功讨赏:“算不上炫技吧?”
“这是什么歌,我从来没听过。”江询颖说。
“我还没有给它取名字。”
“这是你写的吗?”蒋施宁脱口而出。
几双眼睛纷纷朝她看来,蒋施宁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一目了然的问题,此人既已在演奏上颇有成就,甚至被外界誉为难得一见的天才,谱一首曲于他而言又有什么难度?
“对。”戚尚闻倒是很满意蒋施宁问出这句话,他整暇以待望向江询颖,“以你的名字谱的,不然就叫询颖吧。”
“啧。”
“嘶。”
蒋施宁听见自己身后的两位同时发出意味不明的响动。
江询颖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了正常:“是用‘颖’这个字的含义衍生出来的吗?”这人明明嘴上说忙着准备文书,竟然还有时间认真想这些。
“不过,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她朝他颔首,弯弯唇,“比你之前送的每一件都要好。”
蒋施宁感觉听完这句话的戚尚闻整个人都变轻飘了,直白点说就是彻底昏过头,失去了任何掩饰面部表情的能力,像下一秒就要飞升成仙似的,临走之前都没缓过神来。
将人送走没多久,远远有行李箱滚着粗粝地面,江询颖在院子里给Venice倒了点水,来人输完密码,大门应声而开。
“姐,你回来了。”江询颖惊喜地站起身,被人揉脑袋揉得头晕眼花:“想我了没?”
“Venice也想你了。”拉布拉多窜过来扒拉人的裤腿,尾巴摇得欢快。
江知曦在美国留学已有三年,每年只有江询颖生日和逢年过节会回来,温启已入秋,她开衫一脱只剩吊带,大大方方袒露小麦色身体上的晒痕:“中午你同学来过了?”
“前脚刚走。”江询颖收拾桌面,给她留了一块蛋糕,“姐,晚点帮我个忙吧。”
“你难得求我。”江知曦把腿支在椅子上,倒是意外,“什么事?”
七点,吹过蜡烛的江询颖成功以“散步谈论学习心得”为由出逃,江知曦一边帮她打车一边揶揄:“江询颖,你终于敢叛逆一回。”
江询颖不好意思声张,扯她姐的袖子,江知曦意有所指:“我倒想知道,是谁能在这个点钟约你出去,总不可能是中午才见过的人吧。”
这个江询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说的。
“好啦,你爱说不说。”江知曦豁达地挥挥手,“我去附近商场转转,你记得准时回来。”
“我会的,姐姐。”江询颖好声好气承诺,还没上车,江知曦又道,“你刚刚在爸妈面前撒谎的样子,特别像原来的你。”
江询颖回过头去,江知曦双手抱环:“初中的时候。”
“什么啊。”江询颖拉开车门,对她笑,“我都长大了。”
车迅速驶离,只留尾气,江知曦站在原地感慨颇深,一时间脑子里浮现出好几年前妹妹尚且稚嫩的模样。写不出数学题就揪着头发唉声叹气,不想去补习班泪眼汪汪地和妈妈吵架,买的面包过期了使小性子怪她不提醒自己及时吃。那个时候,隔壁住的还是姓李的一家,那家的男孩和她偶尔一起上下学,妈妈曾经还斗胆开过两个人青梅竹马娃娃亲的玩笑,不过自从……想到这里,江知曦忽然掉了线,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江询颖花了好长时间才检票入场。
要怪也是怪八点钟的天色,音乐节的人又多,来往行人无数,江询颖手机信号极差,消息发不出去,索性放弃寻找同伴。表演准备开始,她刚挤身来到自己心仪的乐队台下,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擦过。
江询颖半张着唇,仰头看这位不速之客。
“生日快乐。”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将手里刚买的矿泉水递给她一瓶。
我找你找了好久。江询颖心想,嘴上却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静元还未说什么,那打在他脸侧的光忽地灭了,独独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鼓手抬手敲击鼓棒,身后的屏幕缓慢显出一串手写英文:Zero Gravity.
人群喧闹起来,于是江询颖全神贯注地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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