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曲清醒来的时候太阳西沉，屋里失去了原有的温度，但身上格外清爽，他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往旁边看去——
原本睡在自己身边的蒋尚峰不见了踪影，他打量了一下，发现蒋某人在看洲洲的平板。
“醒了。”
昏暗的房间里，红色的光线打在黑白交错的脸上。
如果这是电影情节的话其实蛮诡异的，一只猫看着平板说着人话，满脸红光。
“在看股票？”曲清猜测道。
蒋尚峰点头。
他们来到这个家后偶尔会有摸到平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贸然登自己的聊天软件，曲清有时候会查一些猫咪的生活习性，蒋尚峰则是买了股票和基金，会抽空看看走势。
这么一想，曲清发现自己除了工作外好像真的没什么生活，没有副业也没有什么爱好。
“玲珑山的银杏树叶全黄了，周末去逛逛？”蒋尚峰从平板抬起眼说。
“怎么去，溜出去？”曲清现在腿好了，其实他更想先溜出去看看自己的爸妈，自己出车祸已经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何。
“我多搜几遍，保准让洲洲看见。”蒋猫猫给曲猫猫来了个wink，然后问道：“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这人都变成猫了，但做事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去。”重度树叶爱好者当然不会错过秋日的满山黄叶。
蒋尚峰说干就干，还让曲清过去一起看。看着看着就跟他聊起自己去年爬过这里，哪里有乌桕林，哪片有枫林，还说起有个槐花谷，很少有人知道。
后来曲清也听上了头，问他之前还爬过什么山。
蒋尚峰说了很多。
他描述的风景很有画面感，他说早上的晨雾像薄纱，说山顶露营时候误闯进来的兔子碰瓷生了窝崽，还有在覆满白雪的山顶看到的梦幻般的流星雨……
曲清问：“许的愿都成真没？”
蒋尚峰从平板里抬起头：“有些成真了，有些没有，有些……大概会成真。”
曲清笑了笑：“那你还挺厉害，自己都能掐指算出未来来了。”
“未来是能创造的嘛，人定胜天，哪怕实现的途径不一样。”
蒋尚峰想做的事总能做成，洲洲玩平板，看见推送的满山金色叶子，然后蒋尚峰上手点开视频，视频里很多小孩在撒叶子玩，洲洲立马眼前一亮喊卞医生明天出去玩。
但蒋尚峰忽略了一点，周末洲洲的爸爸要把他接走。
刚吃完晚饭，洲洲的爸爸就来了。
蒋猫猫有点惆怅，蒋猫猫觉得有点冷。
“曲清，你冷吗？”
天黑的越来越早，天也越来越冷，不过这身毛皮是真的好，曲清埋了埋头：“还行，我毛长。”
“是不是快供暖了？”蒋尚峰在猫窝里翻身，“这个秋天真太冷了。”
过了好一会儿，蒋尚峰还在辗转反侧，想到自己发烧有多难受，上次蒋尚峰风寒有多严重，曲清在黑暗中不忍地问道：“很冷？”
“挺冷的。”
去外面拽进一件衣服进来并不难，但卞医生大概会生气。
“曲清，你那猫窝还能挤下一只猫不，能不能容我取个暖？”
“嗯？”曲清没料到蒋尚峰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心中一惊。
“以前咱们也挤过，就王大爷那纸箱，所以你也不忍心我冻着吧，哥。”
蒋尚峰说得太溜了，曲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紧接着就听到一连串的哥，一遍遍磨着。
另外产生新的疑问，为什么自己喊个哥能别扭那么久，但蒋尚峰却能毫无芥蒂？
曲清再一次对蒋尚峰的没脸没皮有了新的认识。
“这么冷嘛。”曲清往猫窝的一侧挪了挪，“田园猫不是挺抗冻的。”
“没办法，这具猫身底子太弱。”蒋尚峰挪进曲清的猫窝，并且评价道：“你身上好像还有点发热，这也太暖和了。”
曲清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背上，他感觉到蒋尚峰的爪子好像碰了碰自己的背，或者是鼻子碰的。
不得不说，做猫的底线要比人低很多，这要是换成人，跟裸着在一个被窝有什么区别。但是做猫就不用这么介怀，或许是因为这层猫皮就像是毛大衣，让体温有了一丝隔绝。
“曲清，你说等我们变回人，还会记得这些吗？”
声音贴着脖颈绕道曲清的脑子里，他瑟缩了一下才回答道：“不会记得，如果可以选择，我会让神帮我把记忆全删除。”
“那你也会忘记跟我做过朋友。”
曲清睁着眼，他想问一句，做不做朋友，有那么重要吗？
这段时间流离失所、狼狈不堪、丑态百出，不过蒋尚峰确实乐在其中。这样的回忆对他来说好像似乎没什么珍贵可言的，顶多算是人生的一种独特阅历。
蒋尚峰没有说别的，好像安静地睡过去了，只是半夜的时候曲清感觉有人在搂着自己。
他扒拉了一下，但猫窝太小了经不起辗转，所以不得不放任任性的猫安放他的爪子。
但当曲清意识到这算是相拥而眠的时候，他突然头脑发麻，该死的容易陷入暧昧的体质让他忍不住细想自己和蒋尚峰谈恋爱的未来。
画面定格在蒋尚峰迎面将他欺在身下，试图亲吻……曲清一个起身扯碎了画面。
故事太过精彩，大脑过载，手脚发麻。
“怎么了？”蒋尚峰小声问道。
“收好你的爪子，影响到我睡觉了。”
“奥，我当人时候睡觉挺安稳的。”蒋尚峰无辜地翻了个身，将身体又缩得小了些，“继续睡吧。”
曲清重新趴下，但睡意全无。
第二天两人破天荒地的睡到了需要卞医生喊起来的程度，洲洲甚至怀疑蒋猫猫也生病了，不然不能解释他也一脸萎靡的原因。
卞医生操心地给宠物医院打电话，问人用的体温计能不能给猫用。
“你怎么样？”曲清看向还在喝水的蒋尚峰。
“很好啊，吃嘛嘛香，现在还能来个托马斯旋转。”说着就原地来了个追逐猫尾的720度旋身。
可是曲清仍然觉得蒋尚峰状态不对，按住他的背问道：“不要讳疾忌医。”
上次蒋尚峰就是在延误病情，如果早说自己难受，他们也不会在外面奔波那么久加重病情。
“要真说的话，心里有点难受。”
蒋尚峰抬抬眼，曲清觉得他说的肯定不是正经事，但还是确定了下：“是心里难受还是心脏难受？”
“曲清，真的不能记得这段时间吗，我不想……”蒋尚峰停顿得有些微妙，才继续说道：“可能是我敏感吧，我就觉得，咱俩好不容易成为朋友了，等回去又得从头开始，和你说句话都难。”
蒋尚峰敏感？他要是敏感就不会说那么多让人下不来台的词！
“你跟洲洲呆久了，全身都是小孩脾气。”曲清判断道。
“你就当我是吧，所以别忘了咱们这段，行吗？”
这词总觉得是要分手的男女该说的话，蒋尚峰扮演的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曲清对于扮演抛弃的反派一角很不满意，自然也没啥好脸色，义正言辞道：“到时候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现在瞎想什么。”
“到时候如果有选择，你先许我个承诺。”蒋尚峰不依不饶。
“有力气就去爬山，不然待会体温计要塞肛肠了。”前天曲清刚经历了这一社死瞬间，完全不想回忆，然后自暴自弃地回应蒋尚峰的请求：“我努力记得总行了吧。”
但是他发誓，这段经历绝对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神要是善良点，肯定不会让他们记得的。
得了承诺的蒋尚峰仿佛的确恢复了一点元气，这让刚翻找出体温计的卞医生不知道这一棍子要不要捅下去。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捅进了曲清的后方，看看这只可怜的小猫有没有好转。
曲清被突如其来地抓住了命运的后颈，挣扎不得只能呲牙咧嘴，然后再次请求神，还是让他忘了吧。
一早洲洲打来电话，让卞医生一块去爬山，卞医生放下手机就开始准备。
卞医生临出发时根本没想过带猫去，但蒋猫猫已经咬着牵引绳走到了玄关。
“曲清，快点学我！”
曲清没有学狗的兴趣，勉为其难也走到了玄关边。
“哎呦，你们是想出去了嘛。”卞医生担心两猫的身体，但抵不住蒋猫猫一直在她脚边纠缠，鉴于两只猫的状态，于是给两猫穿上了公主裙。
“不如东北大花袄。”蒋猫猫坐在后座上，咬了咬衣服，而曲清侧头到一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卞医生今天开了车，速度很慢，一切求稳。
到达山下停车场后，她慢慢将两只猫抱下来，洲洲等在山脚下，看见奶奶和两只猫，一下子眼就亮了，非要两只猫一起牵着。
曲清和蒋尚峰也见到了洲洲的后妈，年轻，瞧着很安静，两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你不要跑太快，猫猫们的脖子会疼。”卞医生的注意力都在洲洲身上。
“包在我身上！”洲洲拍着胸脯就带着两只小猫昂首挺胸往前走。
玲珑山不需要门票，景色很美，不少人在树上绑了摇床，正在惬意地享受最后秋日的暖阳。
但是遛狗的人也不少，卞医生一只走在外侧，看见迎面来的狗时就把两只猫抱起来。
洲洲也想分担一下奶奶的负担，但他自己都太小了，万一成了大型狗的目标更容易扑倒，卞医生让他不要逞强。
“洲洲，脏。”女人在后面说道。
听着是个会关心人的。
两只猫齐聚在卞医生怀里，视野一下子开阔，看到了山腰处结的一树又一树的柿子。
“你以前支教做过助农直播，卖的就是这个吧。”蒋尚峰忽然说道。
“卖过，那边海拔高，糖分高，这里的柿子估计很涩，只能作为风景装饰用。”曲清不惊讶蒋尚峰知道这些，当年他支教和助农照片全都被拿去做校十佳的公众号宣传材料了。
“我买过，确实甜。”
曲清一愣：“胃不好少吃柿子。”
“我胃不好的名声这么响亮吗？”
正说着，卞医生把他们放到地上，狗狗戒备解除了。
“你不是用胃不好为由不喝酒不喝饮料的，一场毕业宴下来，男生里属你喝的最少。”曲清回忆道。
“那是因为班长得保持清醒，不然谁喝多了，扔包间里不管啊。”蒋尚峰立马挽尊。
“那半夜急性肠胃炎也是为了别人？”曲清反驳道。
蒋尚峰怔了怔，大概是在脑海里想自己高中时有没有因为这事请过假，最后似乎是想不出来了，问曲清：“哪次？”
曲清脱口而出：“研二那年江市比赛，十五楼信院的某位大神突发胃痛，有人挨家挨户给他找药。”
“！”蒋尚峰微张开嘴，小声说道：“他们说就问问院里的人，怎么他们还去你们那问了？”
“最后你吃的药是我提供的。”说这话时，曲清的眼神里有他都察觉不到的小骄傲。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高中竞赛外出集训时候，周边的人总有点小病小灾，感冒、烫伤、肠胃病甚至过敏，于是他得了一种“旅行焦虑症”，总会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带上一大堆药物。
过期了续上，真真给药店创造了不少KPI。
“你不是知道我带着药，也知道我参赛了，为什么不让同门直接来找我？”曲清问蒋尚峰。
“那么晚了……”蒋尚峰结结巴巴说道。
“你总说我避着你，其实蒋尚峰，你没躲着我吗？彼此彼此吧。”
沿路的苍耳熟了，勾在了蒋尚峰的背上，他停了步子，洲洲察觉到后跑过来，却见自家另一只小猫伸手去帮忙。
“奶奶，你看，小花在摘……摘这个刺猬！”
“小心些，别刺着手。”蒋尚峰提醒曲清。
曲清用长长的指甲挑开了恼人的“刺猬”。
卞医生和洲洲继续开心地往上爬，而曲清感觉到自己和蒋尚峰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有点怪。
真是近墨者黑，他也开始不顾人死活地说话了。
“他们肯定是特意找你的，我以前朝他们夸过你总是随身携带药物。”蒋尚峰开始找补：“不是避着你，是察觉到自己被讨厌了，也得有点自觉，别再招人嫌。”
“怪不得，他们进来的时候问的不是你们有药吗，而是曲师兄打扰了。”曲清回忆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蒋尚峰笑了笑：“还不知道有人嫌弃别人夸的。”
两只小猫走的不快，步伐也逐渐一致，阳光和阴影交错，一场尴尬消失于无形。
曲猫猫在心里夸赞了一下自己的善解人意，毕竟这么好的天气和这么好看的风景，不该毁在沉默和计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