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步蟾

65、第六十四章 你活该

　　“喂！”回头一看，小荞又回来了，努着嘴，斜睨着眼看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你说一声。”

　　“先说好，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虽然你写着一脸‘我是受害者’，但是我并不认为你有安慰的必要，我之前提醒过你了，你是自作自受，是活该。所以，不管接下来怎样，你都不可以怪我。”小荞说完就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我。

　　眼前的火光大爆，我吓了一跳，小张师傅一手握着烧锅，一只手摊向我。
　　“什么？”我没明白过来，小张师傅叹口气，放下锅，拿起桌上的一只碗。然后嘶啦一声，是肉下锅的声音。
　　小张师傅把碗递过来，我慌忙接过来，放回案桌上。

　　下午店里很闲，大家都在前厅休息的休息，玩的玩。小荞拿着扑克牌招呼大家玩，于是几个人凑成一桌。
　　“我要和张镜凯一边，叶初蕊，你和欣宜一边吧。”
　　“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不玩就不玩。”小荞也没再理我，我在一旁坐了会，然后回家了。
　　小荞探头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

　　“叶初蕊。”
　　“嗯。”
　　小荞走到我旁边坐下，“叶初蕊，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喜不喜欢轩哥？”

　　“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虽然我觉得你……很讨厌，真的，我很讨厌不聪明的人，但是……你真的很奇怪，我很好奇。”
　　“我是不愿意把你想成是为了轩哥家的钱，因为你确实不像，别人是达成目的了眉开眼笑的，你怎么却成天里愁眉苦脸呢？虽然我也很讨厌你和轩哥……呃，那啥……但是……”

　　听到小荞的“那啥”，我的脸蓦地红了，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早晨的画面。
　　“我欠他钱。”猜想小荞是想说，如果是因为喜欢，那就另当别类了，我平静地说，“没钱还他。”

　　“啊？你们真的……？！太过分了！我不想理你了！”小荞恨恨地走开，又在半路折回，“你怎么欠轩哥那么多钱？！你家谁得重病了么？还是你家谁赌博借了巨额高利贷？”

　　我回过头来看着小荞一脸冥思苦想的表情，不禁有些冒冷汗了。回头想想，不过也就是欠3000欧元，折合人民币也就三万，不至于要夸张到重病或是巨额赌债吧。
　　“没有，我把他衣服弄坏了，他那件衣服挺贵的。”
　　“啊？”小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衣服？不可能吧。轩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对你他当然不会小气了，我跟他又非亲非故。”
　　“那倒是。”小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应该高兴不是吗？可以还钱了……你！就算是还钱你也不应该！”小荞突然又想起来事情的关键，说完就恨恨地跺脚走了，走到门口回过头又补了一句，“叶初蕊，你活该，我讨厌你！”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讨厌就讨厌吧，我也没说喜欢我。
　　又躺了会回到“中华楼”时，大家也都开始准备晚上的工作了。

　　“这个灯影牛肉，是小荞最喜欢吃的菜。”小张师傅脸上热情洋溢，“晚饭你帮忙送过去吧，老板吩咐的。她肯定在程老板家里。”小张师傅露出些微落寞的表情，但随即又锅里添油，准备下一个菜了。

　　我看看时间，这个点程耀轩确实应该下班回家了。
　　有小荞在，应该气氛会好一点的。程耀轩那么喜欢小荞，至少在小荞面前他一直是个极有绅士风度的哥哥。
　　我拎着一篮子饭菜回去。

　　“叶小姐。”在半路上竟遇到了张明翔，“我有点事找你，上车吧。”
　　我向他示意手里的竹篮，“回去说吧，正好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只是找你。”
　　“那，我先把饭送回去，小荞和经理的晚饭。”
　　“不管他们，快上车吧。”

　　张明翔下车来硬是把我塞到车上，然后吱溜一下就走了。
　　“张经理有什么事吗？”
　　张明翔专心地开着车，根本就没有半点说话的意思。

　　“哦，也没什么事，是这样的……”
　　我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他却“这样”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嗯，是这样的，你明天有时间么？”
　　“啊？”
　　“嗯，对。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和蒂娜商量着明天出去玩，所以叫上你和耀轩。”

　　张明翔这个问题还真叫我为难了。第一，他没理由来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应该跟程耀轩说的；第二，如果是程耀轩让他来跟我说，这也没道理，程耀轩没道理来问我的意见。
　　“没时间？”
　　“嗯，也不是。”
　　“那就去吧，蒂娜很希望你去。”
　　“经理呢？”
　　“耀轩？他当然也得去。你们……”
　　“我们没事。”我说，“我当然跟着经理一起去。”

　　“哦。”张明翔露出意味深长的一个笑容。
　　“张经理还有别的事吗？”没道理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专程跑这么远。
　　正说着张明翔的手机响了，“我接个电话。”
　　“喂，怎么样了？哦，好的。哦，对了，有个事，晚一些跟你说。”

　　张明翔挂了电话，回头回答我，“没事，就这事，很高兴叶小姐能答应，就这样说定了。”

　　“你还骗我，叶初蕊比我还小两天，你还让我让叫她姐姐？”
　　小荞的声音在门口听的分明，我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回过头去看张明翔，他也停住了脚步。

　　里面程耀轩的声音很低，听不分明。
　　小荞的声音也降下来了，我站了一会，正准备敲敲门进去。结果小荞的声音又响亮起来。
　　“我不是小孩子！叶初蕊能做的我也能做！”
　　“小荞……”

　　程耀轩的话听不分明，也不需要听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黯然，转身离开。张明翔也跟着出来。
　　回到饭店，小张师傅问我，“咦，这么快又回来了？”
　　我把篮子放下，“他们不在，去别的地方吃了吧。”
　　小张师傅“哦”了一声，甚是失望的表情，但马上又笑了，“没事，先放那，我去忙了。”

　　我看着他在厨灶间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苦笑。一对青梅竹马。他是喜欢小荞的吧？可惜小荞喜欢的是这边的大龄竹马，而这边的大龄竹马，又喜欢那边的青梅。
　　高中，大学，毕业，也算青梅竹马了吧。

　　我无意介入，可如今，我又成了什么。
　　叶初蕊能做的，我也能做。
　　我能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
　　小荞，你自诩聪明，不也一样很傻么？
　　为什么一定要等着在外漂泊的浪子回头，却不曾注意一点身边爱你的人呢？

　　小张师傅，在小荞来之前千念万念，怎么她来了，却躲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呢？
　　这个世界，各个角落，到处都是因爱苦恼的人。
　　无聊的爱情！

　　“吃晚饭了没？我请客。”我跟张明翔说。
　　“好啊，正饿着呢。”

　　程耀轩过来的时候，我正和张明翔沉默地等餐。
　　程耀轩看到我们直接坐过来。
　　“呀，经理过来了，那正好，我先去忙了。”

　　我慌忙离开，程耀轩把我按住，“忙什么？已经下班了。”我只好继续坐着。
　　张明翔看看表，“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张明翔起身离开，程耀轩也不留。
　　张明翔走出两步回头说，“怎么兄弟要走了也不出来送送？”
　　程耀轩说，“送你……哦，哦，好，好，看在你没吃上饭的份上就送送你。”
　　我忙也跟着程耀轩起身，张明翔摇摇手，“叶小姐就不用麻烦了，你在这里等餐吧。我就是不想便宜了这小子。”张明翔说着拍拍程耀轩的肩膀大笑。

　　我想，这笑得也太假了点吧。

　　我坐在程耀轩对面低头一语不发地吃着饭。
　　“吃点菜，你太瘦了，一点手感都没有。”程耀轩一边说着一边给我碗里夹菜。
　　我一口饭差点噎着，满肚子的怒火想要发作，却只能抬起头顶多对他怒目而视，然后把他给我夹的菜全部拨出去。

　　他也不生气，“不爱吃这个？那吃点蘑菇，也挺好。”
　　“经理，这几天餐厅生意很好，我想……”
　　“不行！你只是学徒，不是帮工。到了点就下课回去。”程耀轩斩钉截铁地驳回了我的请愿。

　　美茵河边。
　　一样的美茵河，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情。
　　原以为这里的天空会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空间，原来不曾想过那么美的蓝天，原来只是一个无边的黑洞，错觉而已。

　　“经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用这么躲着我吧，我又不会吃了你。”程耀轩说着，也还是和我一起回来了。

　　“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去慕尼黑。”
　　“啊，去那里干什么？”
　　“那里有个啤酒节，过去玩玩，来德国怎么能不喝啤酒呢？喝啤酒怎么能错过啤酒节呢？放心，明翔和蒂娜也都去。咦，我以为明翔说他已经先跟你说了。”
　　“哦，他是跟我说了。”只是没说是去慕尼黑参加啤酒节。

　　晚上洗完澡，我早早就关进了房里，蒙头就睡。
　　小荞，小荞怎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明翔和蒂娜就开车过来了，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去慕尼黑参加那个啤酒节。依旧是蒂娜开车，张明翔这次当起了导游解说，拿着一本念着，“慕尼黑啤酒节起源于1810年9月19日的一次皇家婚礼。当时路德维希王子，也就是后来称为巴伐利亚路德维希国王一世的，路德维希王子为庆祝他与特雷泽公主的婚礼而举办了大型赛马会。巴伐利亚人成群结队身着民族服装，欢天喜地，参加赛马大会，并向皇太子及王菲致意。在庆祝活动中，人们以巴伐利亚的特产如啤酒、小牛肉香肠和椒盐卷饼等宴请宾客。尔后，除了战争时期，战后几年期间和1854年与1973年发生霍乱瘟疫外，每年都按期庆祝十月啤酒节。而且庆祝活动都在16天的活动之后于10月4日晚上11半结束。自始至终，巴伐利亚人从未改变初衷。”

　　张明翔看看手表，“现在是2008年9月20日上午9点20分，呀，这么巧，也就是说，我们错过了昨天的开幕式，但是今天也不错。”
　　“今天当然不错，咱兄弟俩再较量较量！”程耀轩说。
　　“得，你那酒量，我甘拜下风。”
　　“哎，叶小姐，你的酒量怎么样？”
　　“我不太会喝酒。”
　　“我有个idea，”蒂娜说，“我和明翔对初蕊和程经理，怎么样？”
　　“蒂娜，咱俩还是必输无疑。”张明翔垂头丧气地说，“你的酒量也就比我好点，程经理一个人就抵我们两个了。”

　　程耀轩的酒量很大？也是，刚来德国时公司的欢迎会上，他一个人喝了那么多白酒都只是酒醉微醺，啤酒应该更不在话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