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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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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就像被施了缓和咒,变得平淡而缓慢。庞弗雷夫人之前说的要躺一个月,显然是夸大了许多——实际上,凯佩尔烧退之后不过三五个小时,就觉得自己壮得能生吃一头牛。他实在在床上待不住,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和庞弗雷夫人申请了无数次下床,却都被对方无情地驳回了。
“你至少要再观察两天!”庞弗雷夫人叉着腰,对着凯佩尔尖叫道,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从来!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被狼人殊死搏斗过之后,一天半就能蹦跶着想下床的人!你当自己是巨怪吗?皮糙肉厚不知疼?”
“殊死搏斗……”凯佩尔抽了抽嘴角,心里默默吐槽——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他当时更像是被单方面“问候”了一下后背。但看着庞弗雷夫人那副“你敢反驳我就给你灌三倍剂量镇定剂”的表情,他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显然,这场和庞弗雷夫人的“战斗”,以凯佩尔的完美落败告终。他只能接受现实,安安心心在床上再待上两个日夜。好在恰逢周末,不用耽误课程,这让他稍微平衡了些。
“哦~乖宝宝凯尔~要好好听庞弗雷妈妈的话哦~”詹姆和西里斯一听说他被勒令禁足,立刻跑来医疗翼,用夸张的语调阴阳怪气地调侃他,那欠揍的样子,真的让凯佩尔又无奈又想笑,忍不住抓起枕头朝他们扔了过去。
他靠在床头,拆着詹姆和西里斯分批次带来的生日礼物。那些包装各异的盒子堆在床头柜上,像座小小的小山。凯佩尔习惯性地先从中翻出莱姆斯、布尼安和西雅蒂的礼物,然后再把剩下的分门别类——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总觉得亲近的人的心意该最先被拆开。
莱姆斯送的是一大包饼干,用牛皮纸袋装着,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用娟秀的字迹标注了每个格子里的口味:巧克力碎、黄油曲奇、蔓越莓……显然是他妈妈亲手做的。凯佩尔捏了捏袋子,能感觉到饼干的酥脆,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无奈他午饭实在吃太饱了,只好恋恋不舍地把饼干放在一边,打算晚点当点心。
布尼安送的是几本炼金术的孤本,还有一小箱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炼金材料。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的信,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想念,还夹杂着不少法国的趣事——比如布斯巴顿的喷泉又被调皮的学生冻成了冰雕,比如他新认识的朋友居然能用魔杖变出会唱歌的泡泡。看来圣诞节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布尼安耳朵里,凯佩尔松了口气,心里暖烘烘的。
而西雅蒂送的是一个极大的包裹,凯佩尔拆的时候费了不少劲。最先露出来的是几本魔药学孤本,封皮有些磨损,看着像是从斯内普的礼物里复制成双的产物。凯佩尔看着这“一视同仁”的操作,心里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往下翻。
接着是几本西雅蒂亲手写的零食小菜食谱手稿,字迹工整,还画了不少可爱的小插画;三包除草药剂的材料,用防潮纸包得整整齐齐;一堆包装精美的零食,从蜂蜜糖到巧克力蛙应有尽有;最让他震惊的是,包裹最底下居然藏着一小瓶福灵剂,标签上还写着“应急用”。
这简直是大手笔。
凯佩尔拿着那瓶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福灵剂,愣住了。他拆开西雅蒂寄来的信,认真看了起来。
信的口吻和往常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寻常的亲昵,多了几分刻意的严肃和小心翼翼,看得凯佩尔心里一阵酸涩。他看着西雅蒂在前半段逐字逐句地问候他的身体,问他在霍格沃茨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同学欺负,心不由得软了一半——或许,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凯佩尔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果然,不出所料,她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扯到了斯内普身上。
“那些除草药剂的材料,是我让果果把你储藏室的锁打开拿的,我并不知道你把它们带来了英国。西弗勒斯并不知道这些,这点你不能怪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原谅我最近有些疏忽了你,我得给西弗勒斯一些来自家的归属感。我和你讲过他的经历,他很可怜不是吗?所以我以我自身的立场请求你,试着逐渐和他磨合,想办法适应你们两个的同居生活。”
凯佩尔拿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被捏出了几道褶皱。他突然回想到之前,斯内普恶狠狠地对他说“不需要你廉价的怜悯”,如今看到西雅蒂这番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可怜?一个会用偷袭这种阴暗小手段的人,需要谁的可怜?
“西弗勒斯甚至委婉地劝过我,让我给你写信。很显然,他在为你们关系的缓和也出了一份力。他的性格有些拐弯抹角,一句话要包装无数遍才会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我还是想让你忽略他说的话,看他的行动再理解他的意思,他真的本性不坏。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一部分,我衷心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我已经回到法国了,复活节我不再回来了,我们暑假再见好吗?”
“期待你的回信。”
“永远爱你的”
“西雅蒂。”
真是一封感人肺腑的信啊。凯佩尔看着最后那句“永远爱你”,心情顿时像坐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从刚才的微暖跌到了冰点。他为自己刚才的心软感到无比讽刺——一个才认识几个月、还会用阴招偷袭他的人,已经变成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那自己呢?这十几年的相处,又算什么?
凯佩尔不理解,也不想再试图理解了。他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只是和斯内普分享了妈妈一个人的爱,而不是被彻底取代?这个念头让他觉得一阵反胃。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和西雅蒂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需要斯内普这个“外人”劝说,才能收到一封回信的地步了。凯佩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将信纸揉成一团,又像是泄愤般展开,抚平褶皱,叠好放进抽屉里。
他不像平常那样急着写回信了,只是把西雅蒂的礼物一股脑儿整理到一边,继续拆剩下的包裹。
有些是他在法国的朋友寄来的,里面大多是些家乡的零食和写满近况的信;有些是格兰芬多那些还算熟悉的同学送的,有魁地奇球队的徽章,有会自己画画的羊皮纸,还有几本热门的小说。一片红色和金色的包装之中,那个用绿色包装纸包着的大包裹显得尤为显眼。
“那个是鼻涕精托伊万斯转交的。”詹姆昨天来的时候,咋咋唬唬地大叫,“我都没让伊万斯帮我带礼物,他凭什么?讨厌的鼻涕精!”说完,又突然像生病似的捂住胸口,作陶醉状,“哦……但是伊万斯昨天关心我了~她问我‘你们怎么了’……天呐,我觉得她离爱上我不远了!”
“容我提醒,她说的是‘你……们’,包括我在内。”西里斯当时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嘴角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那又怎么了?你肯定是顺带的!”詹姆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还大,“她明明就是只关心我,带上你只是怕我不好意思,她肯定是害羞了!西里斯你就是嫉妒我是不是?嫉妒伊万斯注意到我了!”
西里斯当时无情地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凯佩尔说:“他没救了。”
凯佩尔笑着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慢慢拆开那个绿色的包裹。里面装着的,同样是除草药剂的材料,包装完好无损,整整五份,不多不少。凯佩尔抽了抽嘴角——连张说明都没有,真是符合斯内普的风格。
假一赔五?凯佩尔突然想到小时候和西雅蒂玩的过家家小游戏,当时他扮演商店老板,西雅蒂说“卖假货要赔五倍”,没想到现在居然以这种方式“重现”了。
他无语地把这些材料放在一边,心里有些复杂。实际上,这些材料他并不是买不起,只是他小时候喜欢跟着外公去探险,乱抓些野花野草回来研究。他的外公是个草药学家,见他感兴趣,就开始带着他认各种草药,教他怎么保存、怎么搭配。后来他就迷上了这种一点点凑齐魔药材料,再分门别类放好的感觉。
梅林知道他怎么会对霍克拉普果汁过敏,自从一次不小心接触后引发了严重的皮疹,这项“危险活动”就被西雅蒂勒令暂停了。但他觉得这些亲手收集的材料很有纪念意义,便妥善地存放在草药室里,还特意施了保温保湿的咒,确保它们不会变质。
现在想想,当初处置这些材料的时候,怎么没混点会爆炸的杂草进去?说不定能炸死那个偷偷摸摸拿他东西的家伙。
不过,既然是果果开的锁,那斯内普确实可能不知情——果果是西雅蒂养的一只小精灵,对她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服从。但即便如此,凯佩尔依然不想原谅他们。反正他早就看透了,就算自己再不满,西雅蒂也只会说些“你们要好好相处”之类的安慰话,再给些物质补偿,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不是吗?
他一想到每天都有一封西雅蒂的信飞到斯莱特林长桌,而自己却要等斯内普“委婉劝说”才能收到一封,就气到牙痒痒。就算斯内普偶尔不在,那些信也会被斯莱特林的学生代收,放在他的座位上,那是凯佩尔从未有过的待遇。
拆完所有礼物之后,凯佩尔将它们一一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他翻开了之前费尽口舌,才从霍格沃茨图书馆管理员那里借来的炼金配方书,认真钻研起来。
讲真,书里有些高深的魔尼文阵法,他现在还读不太懂,那些扭曲的符号像活的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或许要等他三年级选了古代如尼文之后,才能彻底读透吧。凯佩尔摸了摸下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他可以问问邓布利多?经过这次的事,邓布利多在他心里已经留下了“好说话、和善,还有点小幼稚”的印象,说不定会愿意指点他。
不过,眼下有件事,比研究炼金术还重要。
莱姆斯自从上次在医疗翼抱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凯佩尔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几只猫头鹰在天空中盘旋,大概是在送信。他知道莱姆斯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啊。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一起面对问题,而不是一个人躲起来自责吗?
医疗翼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传来的学生的嬉笑声。凯佩尔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后背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庞弗雷夫人的魔法确实厉害。他拿起莱姆斯送的饼干,拆开一块蔓越莓口味的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希望莱姆斯也能像这饼干一样,快点“甜”起来,别再愁眉苦脸的了。凯佩尔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