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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补偿 ...

  •   刚开始,凯佩尔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总觉得莱姆斯或许只是太过虚弱,需要安安静静地休息几天,所以才没能来看他。可当他撞见詹姆和西里斯提起莱姆斯时,那眼神里藏不住的躲闪与无奈,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也“噗”地一声灭了。
      “哦……天呐,我就说不该瞒着你,我和西里斯挠破了头也想不出辙。”詹姆在凯佩尔带着探究的目光下,率先败下阵来,他烦躁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满是懊恼,“我们本来盘算着,等你好利索了,能下床溜达了再跟你说,哪成想你这么快就嗅出不对劲了。”
      “莱米是铁了心要搬出去。”西里斯的脸色比詹姆还要难看,语气里憋着股没处撒的火气,“而且邓布利多校长那边,看着像是要松口了。我昨天特意去打听,发现有个四年级的四人寝室,硬生生被拆开,把其中一个学生塞进了别的寝室——这明摆着是在给莱姆斯腾地方呢!”
      “何止啊,他现在看见我们就跟看见博格特似的,恨不得原地钻地缝。”詹姆沮丧地揪着床单,指节都被捏得发白,“我们俩好不容易堵着他一次,他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头埋得低低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连彼得都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平时最待见那个胆小鬼了,彼得问他再蠢的问题,他都会耐着性子解答的。”
      “可不是嘛,就算彼得问‘鼻涕精的头发为什么总油腻腻的’这种破问题,他都懒得张嘴,跟个哑巴没两样。”西里斯烦躁地抬脚踹了下旁边的椅子,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要我说,干脆别管他了!让他自己躲在犄角旮旯里想清楚!等他琢磨明白了,自然会凑上来!”
      “哦……依我看,他能躲到毕业那天。”詹姆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话音刚落,就想往凯佩尔床边凑,结果刚挨近一点,就被闻声赶来的庞弗雷夫人尖声喝止:“波特先生!诺顿先生需要静养!请你保持距离!”詹姆只好悻悻地直起身,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凯佩尔想起出事那天,莱姆斯身上缠绕的那些冰冷沉重的锁链,心里顿时像压了块大石头——事情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我现在被这张破床焊死了,庞弗雷夫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步都不准我挪。”凯佩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事跟清醒时的莱姆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或许……得劳烦你们俩上点心,先生们?”他看着詹姆和西里斯,眼神认真得很,“下次撞见他,说话悠着点,别让他觉得我们在怪他,成吗?就……就跟平时那样,扯扯魁地奇,聊聊功课,随便说点啥都行。”
      “梅林的胡子啊!我们已经够小心翼翼了!”詹姆哀嚎起来,“我都快把他当刚出壳的雏鸟哄了,说话都带着颤音,生怕哪句说错了戳到他痛处!”西里斯在一旁重重点头,深有同感,俩人手还默契地对了下拳,活像找到了组织的难兄难弟。
      凯佩尔瞅着他俩这副模样,彻底对这俩活宝不抱指望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问题压根不在詹姆和西里斯的语气或方式上——莱姆斯是铁了心要跟他们划清界限,那架势,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莱姆斯对他们仨实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躲避战术。早上起得比家养小精灵还早,天不亮就跟偷东西似的溜出寝室;上课的时候,宁愿跟八竿子打不着的其他学院的孤家寡人组队,也绝不往他们仨跟前凑;下午和傍晚,只要还没到宵禁时间,想在休息室、礼堂、魁地奇球场这些他们常待的地方瞅见他?门儿都没有!只有等宵禁的钟声敲过,他才会跟个幽灵似的飘回寝室,就算被他们堵个正着,也立马钻回床帘,用被子蒙住头,任你喊破喉咙,就是一声不吭。这操作,把凯佩尔、詹姆和西里斯憋屈得够呛,恨不得直接把他绑起来严刑逼供。
      而且他们仨都能明显感觉到,寝室里属于莱姆斯的东西,正一点点减少——他常穿的那件灰色旧毛衣不见了,床头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魔法动物图鉴》没影了,就连他藏在枕头底下、舍不得吃的几块巧克力,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就这么想跟我们绝交?”凯佩尔坐在病床上,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他多大了?还玩这种幼儿园小朋友才用的逃避把戏?”
      这几天,詹姆和西里斯几乎把霍格沃茨翻了个底朝天,犄角旮旯都找遍了,就为了抓莱姆斯现行,结果累得跟两条丧家之犬似的,瘫在凯佩尔的床上上,连喘口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凯佩尔皱着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哈?我们还有别的招吗?”詹姆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除非你能让庞弗雷夫人网开一面,放你出去亲自把他绑回来,不然都是白搭。”西里斯也跟着唉声叹气,显然已经放弃挣扎了。
      凯佩尔没解释,只是掀开被子,挣扎着下了床——后背的伤口还有点隐隐作痛,但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他在詹姆的柜子里翻箱倒柜,从最里面掏出那件祖传的隐身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带上隐身衣,走。”
      “嘿!凯尔,你这是要去哪?”詹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脸惊惶地看着他,“你不怕被庞弗雷夫人发现?她能把你皮扒下来当地毯!”
      “想跟来就赶紧。”凯佩尔头也不回地往医疗翼门口挪,步子虽然慢,但异常坚定。
      西里斯哀嚎一声,极其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刚躺下还没焐热呢!”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麻溜地跟上了凯佩尔的脚步,詹姆也赶紧抓起隐身衣,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
      果不其然,凯佩尔在尖叫棚屋找到了莱姆斯。
      尖叫棚屋还是老样子,阴森又破败,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着股尘土和霉味。莱姆斯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整个人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整个房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手里的魔杖发出一小点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了他苍白的脸。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莱姆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愕地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写满了慌乱。
      “你们怎么会来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听着格外刺耳。
      “莱米?你怎么在这儿!”詹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脸震惊,“难怪我们把霍格沃茨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着你!你居然躲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到满月绝不会踏足这儿呢!”西里斯也夸张地惊叫起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嫌弃地皱了皱眉,“这破地方除了灰尘就是蜘蛛网,你待着不难受吗?换我一刻钟都忍不了。”
      “我……我只是……”莱姆斯张了张嘴,良好的教养和心里的愧疚让他说不出“我就是想躲着你们”这种话,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个像样的借口,只能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
      凯佩尔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魔法灯,轻轻拧了下开关,温暖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不少阴森的气息。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堆自己做的糕点、馅饼,还有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显然是早有准备。
      “没在礼堂瞅见你,我猜你肯定没吃饭。”他随手对着地上的几块玻璃碎片挥了挥魔杖,轻声念了句“速速变形”,那些碎片“咔哒咔哒”地重组,变成了几张小巧的椅子和一张桌子。凯佩尔把食物往桌上一摊,看着莱姆斯,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吃。”
      “凯尔,我……”莱姆斯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看凯佩尔,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凯佩尔一句话堵了回去。
      “吃。”就一个字,却带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了嘴。他们都看出来了,平时总是笑眯眯的黑发蓝眼少年,此刻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那眼神严肃得,看着比麦格教授训话时还吓人。
      莱姆斯显然也被这气势镇住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一个馅饼,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馅饼的温度和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突然觉得眼睛发酸,鼻子也堵得厉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姑且当你这几天是真的在躲着我们。”看着莱姆斯吃得差不多了,凯佩尔才缓缓开口,跳过了所有客套,直奔主题,“你看到我们今天能追到这儿来,就该明白,逃避这招行不通了,你必须放弃。”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你打心底里就没把我们当朋友。”
      莱姆斯的喉咙里发出类似被惊吓到的“嗬嗬”声,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我没有”,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凯佩尔显然早就料到他会这副模样,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想听,也得听我们仨把话说完!”
      詹姆立刻迫不及待地插话:“就是!莱米,这点破事根本算不了什么,怎么可能破坏我们的友情!我们谁不知道,那天的事跟现在的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么躲着我们,逃避问题,真的太伤我们心了!我们可是掠夺者啊!是一起闯过禁林、一起跟马尔福那群蠢货干过架的兄弟!”
      西里斯也用力点头,附和道:“而且你连商量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说要搬出去,我们仨都觉得你疯了!那破寝室有什么好的?难道比我们四个挤在一起胡侃瞎聊还舒服?”
      莱姆斯被他们这番又带点责怪又满是关心的话说得浑身不自在,那些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烙铁,烫得他无处遁形。他瑟缩了一下手指,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从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就觉得丢脸到手足无措的人,可现在,他只是难堪地低着头,尽量把身体缩到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所有的视线。
      “我在医疗翼躺的那几天,天天都在等你。”凯佩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莱姆斯惊愕地猛地抬头,看向凯佩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深埋的心事。
      “没事干的时候,我就盯着医疗翼的大门看,哪怕能瞅见你的衣角,听到你的声音,我都知足。”凯佩尔的目光很认真,直直地看着莱姆斯,“可结果呢?啥都没有。当然,这不是在怪你,更不是在质疑你的真心,恰恰相反,我注意到了你月圆的时候,给自己套上的那些……”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佛很难把那个词说出口,斟酌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枷锁。”
      “我平时最烦说这种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话,但这一周我却说了两次,全都是说给你听的。”
      “我心疼你,莱姆斯。”凯佩尔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又像是有泪水在打转。莱姆斯被他这句话说得浑身一震,仓皇地站起身想做点什么,却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西里斯和詹姆默默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揽住凯佩尔的肩膀,既是在安慰他,也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和凯佩尔一样,都在乎莱姆斯。
      “我知道我现在矫情得像个小姑娘,”凯佩尔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但我就是想把这句话说给你听。哪怕你会嘲笑我,我也认了,这几天这种天天捉迷藏的日子,我实在是受够了。”
      “我也想听你说,”他盯着莱姆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要因为这点毛茸茸的破事,就跟我们绝交吗?”
      “凯尔……你听我说,你不懂,这事儿真的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莱姆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你甚至亲眼看见了,我真的很危险,我没办法……”
      凯佩尔听到这种不知道听了几遍的套话,终于彻底烦躁到了极点。他猛地冲上前,揪着莱姆斯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出手之快,力道之猛,让詹姆和西里斯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莱姆斯被打倒在地。凯佩尔一直悬在眼眶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莱姆斯哭了,也是他在霍格沃茨唯二的两次落泪。
      在詹姆和西里斯终于反应过来,想冲上去阻止的时候,凯佩尔又补了一拳,这一拳打在莱姆斯的侧脸,让他闷哼了一声。
      “嘿!凯尔!别打了!”詹姆大喊着,想去拉凯佩尔。
      莱姆斯被打得狼狈地躺在地上,嘴角破了,渗出血丝。他晕乎乎地抬起头,看着凯佩尔那张写满失望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痛苦。
      “如你所愿,卢平。”凯佩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后,他又有些残忍地补充道:“那作为把我送进医疗翼的罪魁祸首,你准备给我什么补偿呢?”
      “凯尔!你胡说什么呢!”詹姆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他没想到凯佩尔会说出这种话。西里斯也皱紧了眉头,觉得凯佩尔这话太重了。
      “咳咳……咳……”莱姆斯咳嗽了几声,嘴角的血迹沾到了下巴上,他看着凯佩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他缓缓闭上眼,像个虔诚的忏悔者,低声说:“你想……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
      凯佩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他松开揪着莱姆斯衣领的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首先,把你搬到外面的那些东西,全部给我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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