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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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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快要炸开一般。紧接着,尖锐的耳鸣声钻进耳朵,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疯狂振翅,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意乱。凯佩尔试着动了动手指,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失望地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剧烈的痛感过后,便是昏昏沉沉的眩晕,脑子像一团被揉乱的纸,混沌不清。
他费力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哦,是了,他被变成大块头狼人的莱姆斯狠狠抓了一下,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然后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或许,他已经死在莱姆斯的狼嘴之下了?
这么难受的感觉,难道是下地狱了?凯佩尔自嘲地想。他自认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除了……好吧,他觉得放任詹姆和西里斯欺负斯内普,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这都算的话,那斯内普也太受梅林偏疼了。按道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好人”,应该是要去见梅林才对。
凯佩尔默默地叹了口气,试图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一丝光亮。
他乐观地想着,或许自己会变成一只幽灵,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游荡。到时候,他就像皮皮鬼一样,给那些嚣张的斯莱特林们捣乱——当然,不能和皮皮鬼完全一样,他只逗斯莱特林,绝不欺负自己学院的人。
唉,就是不知道莱姆斯怎么样了。这不能算是他的错,对不对?他当时已经尽力了。如果真的变成幽灵,他肯定要第一时间找到莱姆斯,好好安慰他,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还有爸爸妈妈,妈妈前两天刚和他吵过架,不知道会不会为他的死难过……听说变成幽灵会忘记一些事情,梅林保佑,可千万别让他把自己的朋友们忘了,那太残忍了。
凯佩尔正想得入神,忽然回过神来——这看不见光的世界,真是糟透了。人死了之后,真的需要这么长的缓冲时间吗?他百无聊赖地放空思绪,眼皮却不知不觉间没那么沉重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事实:自己好像还没死。
他奋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疗翼特有的白色床帘。紧接着,床帘被轻轻拉开,西里斯、詹姆、莱姆斯,还有邓布利多校长的脸出现在眼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担忧。
“你们都下来陪我了吗?”凯佩尔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自认幽默地开了个玩笑。但显然,这个笑话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除了邓布利多配合地笑了笑,另外三个人都还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梅林保佑!你醒了!!!”詹姆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想冲过来抱住凯佩尔,却被邓布利多伸手制止在了原地。
“还有四个小时,詹姆。”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无法保证,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果凯佩尔真的发作,他还能及时救下詹姆。
“容我提问,还有四个小时,什么?”凯佩尔眨了眨眼,显然觉得自己醒得太晚了,错过了什么关键的时刻,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气氛再次僵住了。詹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把嘴闭上了;西里斯和莱姆斯依旧面色难看,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凯佩尔的眼睛。
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凯佩尔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本来刚有些回暖的面色,又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我……”凯佩尔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颤抖,“我是被咬了吗?”
“谁都不能肯定你一定会变成狼人,诺顿。”邓布利多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但这安慰似乎没起到什么效果。他顿了顿,又问道:“或许你可以回想一下,当时有没有被咬伤过?”
凯佩尔用依旧昏沉沉的大脑努力回忆着。他之前根本没注意这个本该是最重要的问题,当时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詹姆和西里斯逃走。但在他有意识的那段时间里,似乎并没有被那张大嘴咬到过。
“或许,并没有?”凯佩尔给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乐观的答案,“至少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没有被咬伤。”
“所以,依旧没有什么肯定的答案,是不是?”西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观,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焦虑。
没有人再说话了。医疗翼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感。他们谁都不想去想那个最坏的结局,却又忍不住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预演。
莱姆斯的脸色已经发青了,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反倒是詹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认真地看着凯佩尔,眼神坚定:“我们永远在这里陪你,凯尔,你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凯佩尔也看到了莱姆斯发青的脸,心里一软。他努力收拾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就算我真的被咬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至少莱米不用担心没伴了,他现在有个狼人朋友了。”
显然,这个玩笑对于莱姆斯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凯佩尔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觉得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不……不……”莱姆斯发出类似于悲鸣的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凯尔,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凯佩尔看着几个人难看的脸色,知道自己不能再消沉下去了。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哦,别这样,一个个都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他现在还不是很能动弹,只能艰难地支撑着坐起来,无奈地笑了一下,“非要逼我说些肉麻的话才行吗?那……要抱抱吗?”
“哦呃,别恶心了。”西里斯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上前,轻轻勾住凯佩尔的脖子,故作轻松地晃了晃,并没有去理会那悬在凯佩尔头顶上的三个多小时。气氛在这一刻,突然诡异地轻松了起来。
“或许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了,梅林才不会让自己的信徒连续好几天两三点都不睡觉。”凯佩尔看着他们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打伤员。”詹姆故作凶狠地做了个拳击的姿势,成功把凯佩尔逗笑了。“你休想赶我们走。”西里斯直接抗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莱姆斯虽然没说话,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里的坚持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是,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即使有邓布利多在场,庞弗雷夫人也忍受不了了。她拿着一个装满药水的瓶子,从里间走出来,皱着眉头说道:“阿不思,恕我冒昧,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动静都给我小点!别打扰他恢复!”
“哦波比,这难道不感人吗?”邓布利多故作夸张地抬手,作势要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里满是调侃。
庞弗雷夫人显然已经对邓布利多的耍宝精神习以为常了,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再理他,转身又回了里间。
邓布利多和凯佩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医疗翼里的压抑气氛,似乎又消散了一些。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凯佩尔一边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看着时针一点点地向六点靠近。每个人的心里都像绷着一根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
当时针准确地转到六点的那一霎那,凯佩尔突然皱起眉头,状似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身体还微微颤抖了一下。
邓布利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的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举起魔杖,随时准备发射一个昏睡咒,以防不测。
“surprise~”就在这时,凯佩尔突然松开手,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双臂,准备拥抱自己的朋友们。
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都激动地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凯佩尔。他们的冲劲太大,撞得凯佩尔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喂!咳咳咳咳……我是伤员!轻点!”凯佩尔不满地抗议道,虽然被勒得有点疼,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谁让你吓我们!”西里斯嘴硬地说道,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才不会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兄弟,不得不说,你这招真是酷毙了!我真的被你吓到了!”詹姆神经大条地猛拍凯佩尔的后背,直到庞弗雷夫人从里间冲出来尖叫着阻止,他才悻悻地停手。
莱姆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凯佩尔,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过了一会儿,凯佩尔感觉到自己的右边肩膀湿了一块——是莱姆斯的眼泪。凯佩尔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了他们三个,把所有的感激和庆幸,都融进了这个迟到的拥抱里。
邓布利多在一旁“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夸张地说道:“哎呀,我老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啊……”说完,他又耍宝似的鼓起掌来,“好了孩子们,打扰一下你们这感人的煽情环节,关于你们昨晚的‘英勇举动’,我不得不宣布一下最后的结果。”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很遗憾,你们违反了宵禁,还擅自进入禁林,格兰芬多需要扣三十分,你们三个,一人十分。”
詹姆立刻配合地假装很在意地大叫起来:“什么?十分?!校长,这也太多了吧!”西里斯在一旁皱着眉“附和”,莱姆斯显然还没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依旧抽抽嗒嗒的。凯佩尔则故意皱着眉呼痛,试图用自己的“伤势”让邓布利多手下留情。
“但我不得不为诺顿先生舍己为人的感人行为,以及他临危不惧、条理清晰的应对,加上三十分。”邓布利多话锋一转,故作调皮地冲凯佩尔眨了眨眼,“至于布莱克和波特先生,我为你们那令人感动的、奋不顾身的友情,一人加上五分。”
“凯尔一下子就得了三十分,我们才……嗷!凯尔!痛!”詹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凯佩尔偷偷掐了一下胳膊,他疼得叫了出来,不满地看着正冲着邓布利多假笑的凯佩尔。
“嘿!阿不思!你昨天刚答应我,要好好惩罚他们的!”庞弗雷夫人听到动静,又从里间探出头来,不满地抗议道。
“或许下次,我可以直接称呼你们的教名?”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道,眼神有些心虚,故意装作没听到庞弗雷夫人的话。
“当然,邓布利多校长。”詹姆、西里斯和凯佩尔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了,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晚。”邓布利多拍了拍手,“快回去睡觉吧孩子们,别被费尔奇抓到了。明天是周六,刚好可以补个觉。”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放在桌上,“这是新款的蜂蜜糖,味道不错。”他慈祥地笑了笑,“可要帮我保密,我这把年纪还吃这么多糖,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好。”说完,便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开了医疗翼。
凯佩尔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很好地抚慰了他刚才故意“恶作剧”带来的紧张感。
詹姆他们最后又和凯佩尔拥抱了一下,约好下午睡醒了再来看他,然后才离开了医疗翼。詹姆和西里斯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依旧没心没肺地讨论着刚才的加分,莱姆斯跟在后面,脚步虽然还有些沉重,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轻松。
凯佩尔目送他们的身影拐过走廊的拐角,才重新躺回床上,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他知道,这场漫长的煎熬,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