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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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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布莱克老宅的围墙,落在波特家客厅的地毯上,织出一片温暖的光斑。尤菲米亚夫人看着从窗外跳进来的西里斯,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被他脸上的伤痕揪紧了心。
“詹姆·波特!”她转过身,对着还在门口傻笑的儿子扬起魔杖,虽然没真的施咒,语气却严厉得像在课堂上训斥学生,“我让你别去惹事,你倒好,直接把人从布莱克家带出来了?你知道沃尔布加会怎么想吗?”
詹姆缩了缩脖子,正想辩解,却被尤菲米亚夫人一个眼刀制止了。她转身走向西里斯,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声音轻得像羽毛:“孩子,快过来。”
西里斯有些别扭地站在原地,脸颊微微泛红。他从小到大都没被长辈这么温柔地对待过,沃尔布加夫人的声音永远像淬了冰,冷得能冻伤人。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尤菲米亚夫人轻轻拉住了手腕。
“别动,让我看看。”她从壁炉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锡盒,里面装着泛着薄荷香的药膏。指尖触到西里斯脸颊上的淤青时,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听见她叹了口气:“多可怜啊,这脸都被打红了。”
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混着尤菲米亚夫人掌心的温度,奇异地驱散了皮肤上的刺痛。西里斯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夫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谢什么,以后常来玩。”尤菲米亚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药膏塞进他手里,“剩下的自己涂,别沾水。”
西里斯点点头,抓起药膏就拽着旁边气得直瞪眼的詹姆往楼上跑,凯佩尔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二楼的客房里,詹姆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义愤填膺:“你妈也太过分了!居然动手打人!这要是我妈,别说打我了,我掉根头发她都得心疼半天!”
西里斯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沾了点药膏往脸上抹,闻言挑了挑眉:“习惯了,她不打人的时候才奇怪。”话虽如此,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这怎么能习惯?”詹姆拍着床板,震得上面的枕头都跳了起来,“下次再打你,你就用‘障碍咒’糊她脸上!或者我们帮你把她的宝贝画像全换成青蛙!”
凯佩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西里斯脸上交错的伤痕,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他想起自己被西雅蒂忽视时的委屈,再看看西里斯这满身的伤,突然觉得自己那点烦恼好像不算什么了。他苦笑一声,西里斯显然比他惨多了,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又有什么立场去安慰呢?
“对了,我们给莱姆斯写封信吧。”詹姆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里翻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让他也来戈德里克山谷,咱们四个正好凑齐!”
西里斯立刻凑过去,抢过羽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就说布莱克家的疯子把我关起来了,是詹姆和凯尔救我于水火之中,让他赶紧来庆祝……”
凯佩尔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窗外的阳光落在纸上,把字迹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信寄出去的第三天,莱姆斯的回信到了,字迹依旧清秀,却带着点歉意:“很抱歉不能过去,这个假期正好赶上我妈妈的生日,她盼了很久了。”
他在信里还提到:“听说你和西里斯都遇到了些麻烦,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写信给我。”最后那句“回去后我们好好聊聊”,让神经大条的西里斯终于反应过来,凯佩尔突然跑到詹姆家,恐怕不只是“想朋友了”这么简单。
“喂,凯尔。”晚饭过后,西里斯状似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你到底为啥突然跑过来了?你家那位斯内普又惹你了?”
凯佩尔搅着杯子里的热可可,没说话。詹姆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是不是他又偷你东西了?上次在学校他就想偷你的《高级魔药制作》,被我当场抓包!”
凯佩尔还是没说话。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决定来硬的。詹姆假装生气地拍了下桌子:“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我就把你偷偷藏了三包蜂蜜公爵糖果的事告诉莱姆斯!”
西里斯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不说我们就趁你睡着,把你的银匕首换成玩具 wand !”
凯佩尔被他们逗得无奈,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你不回去?”西里斯挑眉,“别告诉我是斯内普把你赶出来的。”
“别乱来。”凯佩尔放下杯子,语气沉了沉。
“还护着他?”西里斯嗤笑一声,“帮他干嘛啊?你受虐狂啊?”
“我没有帮他。”凯佩尔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这不好,真的。”
“哦~乖宝宝凯尔~”詹姆和西里斯突然捏着嗓子模仿他的语气,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凯佩尔又气又笑。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这不是我胡乱欺负他的理由。”凯佩尔的表情认真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要是真对他动手,只会让我妈觉得他更可怜,对他的好再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他太清楚西雅蒂的性子了,看似温和,实则固执得很,一旦认定了谁受委屈,就会一股脑地偏袒过去。
“那又怎么样?”西里斯的声音冷了下来,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嘲讽,“你还稀罕这种没有理由、莫名其妙的好对你的安慰吗?”他从小就活在沃尔布加对弟弟雷古勒斯的偏袒里,那些所谓的“为你好”“你要懂事”,不过是偏心的遮羞布罢了。
“笑死了,凯尔,你还在奢望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凯佩尔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用这种语气谈论他和西雅蒂的关系,哪怕西里斯是无心的。
“怎么?不承认?”西里斯寸步不让,往前逼近一步,“还要自欺欺人?你还想这么期待着,然后眼睁睁看着希望全部落空吗?”
凯佩尔被戳到了痛处,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他猛地站起来,上前两步抓住西里斯的衣领,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詹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饼干“啪”地掉在地上——他从来没见过凯佩尔这么激动。
西里斯却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打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去打斯内普啊!不是他抢了你的一切吗?”
“西里斯你少说两句!”詹姆连忙冲过来,想拉开他们,“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凯尔……”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凯佩尔没理会詹姆,死死揪着西里斯的衣领,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哭腔,“我就是个懦夫!我就是想让妈妈因为我的懂事夸我怎么了?我还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夺取她的注意吗?怎么?很可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我能怎么办?她莫名其妙把人家接回家里,假惺惺地问我说‘不行就算了’——能不行吗?每次生气的不都是她吗?我能怎么办?你让我用什么来维护我这已经支离破碎的母子关系?!!”
西里斯愣住了。他看着凯佩尔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混杂着愤怒和无助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了。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脸,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你大可不用在意这些的。”
凯佩尔深深看着西里斯脸上还没愈合的伤疤,想起他从小到大在布莱克家受的委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慢慢松开西里斯的衣领,肩膀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对不起,我激动了。”他声音沙哑地说,“你刚过来,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唉!凯尔!”詹姆看了眼西里斯,又追上去想拦他,“你别往心里去,西里斯他就是嘴笨……”
凯佩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詹姆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转身对西里斯说:“你先去房间吧,我去看看他。”他拍了拍西里斯的胳膊,又有些后怕地抖了抖身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他居然真的发火了……你好好呆着啊,别乱跑。”
西里斯站在原地没动,垂下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他其实有点心疼凯佩尔,可脸上隐隐作痛的伤疤又在提醒他——自己也是被家人的偏心刺得遍体鳞伤的人,根本没立场去安慰别人。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客房。这两个家伙,还真是难兄难弟,都为了家人的偏心刺痛。
客房里,凯佩尔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他算得上柔顺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自信挺直的样子。门外传来詹姆“哐哐”的砸门声,伴随着一声声焦急的喊叫:“凯尔!你开门啊!有话好好说!”
凯佩尔把被子蒙得更紧了。他不想让詹姆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眼睛红红的,像个受了委屈就只会哭的小孩。他坐起来,抱住膝盖靠在门板上,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滴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来,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门外的詹姆还在不停地敲门,声音越来越响,带着点固执的坚持。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詹姆闷闷的声音:“我就在外边坐着!你什么时候开门我什么时候走!”
凯佩尔没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任由眼泪往下掉。他知道詹姆说到做到,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固执得很。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詹姆挠头的声音,他放低了语调,像在自言自语:“其实,我好像也不能完全理解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苦恼,“毕竟我是独生子,家里也没别的小孩需要我妈分心照顾。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往好处想嘛。”
“你看,你妈不管你,你不就自由了吗?”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些,“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翻倒巷,买一堆黑魔法道具!你帮我们熬增龄剂,我们就能去三把扫帚酒吧喝黄油啤酒了,想喝几杯喝几杯!”
这蹩脚的安慰让凯佩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而且我们还可以去对角巷吃冰淇淋,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薄荷味的,想吃几个球就吃几个球!还有……”詹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板后传来的、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打断了。
“詹姆,这些我妈平时也不管我。”凯佩尔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以前……以前也会带我去吃冰淇淋的,每次都给我买三个球。”
门外的詹姆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妈这么好啊……那、那你还可以……”
“詹姆,你回去吧,我自己待会就好。”凯佩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恳求。
“凯尔,你开门好不好?”詹姆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给你带了蜂蜜糖,你最喜欢的那种。”
“你回去吧……”凯佩尔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低得像耳语。
詹姆在外边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凯佩尔这软硬不吃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过了一会儿,凯佩尔听见他站起身的声音,伴随着一句闷闷的“那我先走了,你有事喊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凯佩尔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才十一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像个老头子一样被这些烦心事缠得喘不过气。迷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这次传来的是尤菲米亚夫人温柔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凯佩尔,方便给我开开门吗?我煮了点热牛奶。”
凯佩尔愣住了,他看着门板,突然觉得那扇门好像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