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酸涩 ...
-
第13章
诺顿庄园的晨雾还没散尽,图书室的雕花窗棂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西雅蒂新为凯佩尔搜罗来的书整整齐齐码在橡木长桌上,烫金的书脊在晨光里泛着耀眼的光泽——从《古代炼金术要义》到《北欧符文防御阵图解》,甚至还有本封皮镶银的《龙血提纯秘术》,每一本都精准戳中凯佩尔最近的兴趣点。
凯佩尔陷在天鹅绒扶手椅里,长腿随意搭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捏着本《古代魔法防御术》看得入神。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他深蓝色的睡袍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像幅流动的油画。他时不时抬起魔杖,对着空气轻轻一点,指尖划过的地方便浮现出淡金色的防御咒纹路,旋即又像碎金般散开。对于隔壁房间的斯内普,他没多分半分心思——反正那家伙要么在熬药,要么在看书,和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
斯内普在餐厅消磨了足足半小时才吃完早餐。银质餐盘里的燕麦粥被他搅成了均匀的糊状,最后一口南瓜汁沾在唇角,他却没像在蜘蛛尾巷那样用袖子胡乱一抹,而是拿起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餐巾,笨拙地擦了擦。
回到房间时,他第一时间从帆布包里翻出了小巧的锡制坩埚。这是艾琳留下的旧物,边缘磕掉了一小块,却被他擦得锃亮。他本想试试新配的缩身药水——昨天在温室看到的曼德拉草长势正好,汁液用来制药再合适不过。可当他点燃炉火,看着坩埚底腾起的青烟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天花板。
雕花石膏吊顶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繁复的藤蔓花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他突然想起蜘蛛尾巷的家:天花板上永远挂着摇摇欲坠的蛛网,墙角结着霉斑,托比亚喝醉时扔的酒瓶碎片能在上面嵌好几天。那时候他熬药从不在意飞溅的药剂,反正再脏也脏不过原本的样子。可在这里……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咒语清理那些顽固的药渍。
“啧。”斯内普烦躁地熄了火,把坩埚塞回帆布包最底层。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摊开的魔法史作业,羊皮纸洁白得晃眼。放假第一天就写作业,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蜘蛛尾巷的夜晚太吵,托比亚的鼾声、艾琳的啜泣、窗外醉汉的咒骂,从来没有安静到能让他握住羽毛笔的时刻。可现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却显得格外刺耳,像在嘲讽他的局促不安。
图书室里的凯佩尔打了个哈欠,合上书时发现书页边缘已经被自己无意识地卷出了折痕。他百无聊赖地转着魔杖,目光扫过墙上的座钟——时针刚过十点,距离西雅蒂的“起床时间”还有半小时,却足够他完成一场“友好”的表演了。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散了书页上的阳光。走到斯内普房门前,他特意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确保每个弧度都显得“真诚无害”,然后才抬手叩门,指节叩在胡桃木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得像敲钟。
门开的瞬间,斯内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露了出来。黑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等看清凯佩尔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活像被泼了桶墨水。
“跟我去逛逛吧。”凯佩尔侧身让开,语气轻快得像只偷了蜜的蜂鸟,“总得带你熟悉熟悉庄园,总不能让你整天待在房间里发霉。”他特意加重了“发霉”两个字,眼角的余光瞥见斯内普黑袍袖口磨出的毛边——这家伙好像永远只有这么一件袍子。
斯内普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黑眸里的戒备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想干什么?”这家伙每次想捉弄人时,眼睛都会像现在这样亮得不正常。
“别这么紧张嘛。”凯佩尔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指尖触到对方黑袍下瘦得硌人的胳膊时,他心里莫名窜过一丝烦躁,嘴上却依旧挂着笑,“走了走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没好好招待你,又该念叨我了——你总不想让她失望吧?”
斯内普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黑袍的袖子蹭过走廊的墙壁,留下道浅淡的痕迹。他想挣开,可听到“不让她失望”几个字时,动作却顿住了。西雅蒂昨晚的拥抱还带着余温,那是他这辈子感受过最温暖的东西,他确实……不想搞砸。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着,气氛尴尬得像结了冰。凯佩尔的绒毛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斯内普的黑袍却时不时扫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在抗议这场被迫的同行。走廊两侧挂着诺顿家族的画像,画里的巫师们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斯内普,窃窃私语声顺着油画的边框溜出来,像群嗡嗡叫的苍蝇。
“这是书房。”凯佩尔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塞满了古籍和卷轴,羊皮纸的霉味混着檀香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一堆孤本,霍格沃茨图书馆里都找不到。我爸喜欢看书,这些全是家里为他搜罗来的,你要是感兴趣,随便看。”
斯内普的目光瞬间被书架吸引了。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本封面印着蛇纹的《中世纪魔药配方大全》,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他在霍格沃茨图书馆见过这本书的残页,据说完整版早在三百年前就失传了。指尖悬在书页上方半寸处,他忽然想起凯佩尔刚才的话,动作顿住了。“随便看?”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不怕我偷了去?”
凯佩尔正在研究一本封皮镶金的《炼金术起源》,闻言嗤笑一声:“就这些破书?诺顿家还没穷到缺这点钱。”他忽然指向角落里一个嵌在墙里的黑檀木柜子,语气严肃了些,“不过那个柜子你别碰,里面的东西碰不得。”
斯内普的视线从古籍上移开,落在那个雕花繁复的柜子上,眉头微挑:“怎么,你们诺顿家族还有什么密辛,见不得外人?”他故意用了嘲讽的语气,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了——那柜子散发着淡淡的黑暗气息,像藏着什么诱人的秘密。
“没那回事。”凯佩尔走到柜子前,指腹敲了敲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全是关于黑魔法的书,年代久远得很,用销毁咒会炸掉半个庄园,只能锁着。我爸说,这些东西就该永远烂在柜子里。”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厌恶,没有排斥,那双黑眸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要藏不住的渴望。凯佩尔心里“啧”了一声,暗自腹诽:果然是斯莱特林,闻到黑魔法的味就像苍蝇见了蜜。
他退后一步,刻意挡在斯内普的视线和柜子之间,“那柜子上了三层防护咒,还有我爸亲自布的反咒,就算有钥匙也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拿到了,触发的警报咒能把魔法部的傲罗招来。”
斯内普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转身往书房外走。黑袍的下摆扫过地毯,带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思。他确实对那些黑魔法书籍好奇——在蜘蛛尾巷的日子教会他,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东西,而黑魔法往往是最快获得力量的途径。可凯佩尔那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让他莫名觉得刺耳。
“隔壁就是魔药室。”凯佩尔跟在他身后,语气又恢复了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错觉,“里面的坩埚、药剂、药材都齐活,你想来就来,不用打招呼。不过有时候我会在,你要是不嫌膈应,就随便用。”
魔药室比他想象中还要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玻璃瓶,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圆形的光斑,正好落在中央的黑石操作台上。斯内普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套银质的称量工具——比霍格沃茨教室里的精致多了,刻度精准得像用魔法校准过。架子上的药材更是让他呼吸一滞:月长石粉泛着珍珠光泽,嚏根草的叶子翠绿得像淬了毒,连最稀有的独角兽尾毛都用玻璃罩罩着,标签上写着“1971年采集,纯度98%”。
“还不错。”他小声评价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在这里熬药,大概不用担心坩埚会突然炸裂,也不用担心药材里混进老鼠屎。
凯佩尔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算你有眼光,这里的药材都是我妈托人从世界各地弄来的,有些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眼馋。上次他来做客,盯着那瓶凤凰眼泪看了半小时,差点想偷偷塞进口袋。”
两人一路往下走,穿过铺着红地毯的楼梯,来到一楼。楼梯扶手的雕花上缠着常春藤,是果果用魔法养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
“餐厅你见过了,长桌上的银器别乱碰,有些是古董,摔了我妈能念叨到明年。”凯佩尔指着餐厅中央那张能坐二十个人的橡木长桌,上面摆着的水晶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会客厅也见过了,壁炉旁边的扶手椅别坐,那是我爸的专属位置,坐了他能跟你讨论三个小时的魔法史,从梅林的胡子讲到现任魔法部长的领带颜色。”
斯内普跟着他走到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前,门外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的温室泛着淡绿色的光,像块巨大的绿宝石。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干净得让他有些不习惯——蜘蛛尾巷的空气里永远混着煤烟、酒气和垃圾的馊味。
“外面就是温室,里面种着草药,从曼德拉草到流液草都有,不过有反咒,没我妈允许不能随便进。”凯佩尔推开门,清新的草香涌了进来,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旁边那个房间是放处理好的药材的,果果会定期补货,你要用的话直接拿,不用跟我说。”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拿太多,有些药材很难弄,比如曼德拉草的根,得等满月那天采集才有效。”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温室的方向,黑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昨天的烧烤里有种特殊的香料味,原来是用新鲜的魔法草药调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帆布包里还有半包发霉的干薰衣草,是从蜘蛛尾巷的垃圾堆里捡的,本来想用来驱虫,现在看来,大概是用不上了。
“三楼一堆房间,住人的就一个,走到头那个是我爸妈的房间,其他全是空的,随便逛。”凯佩尔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通往三楼的楼梯,阳光照在他蓬松的金发上,像撒了把金粉,“哦对了,外面花园里有些花有毒,是我妈用来做防御咒实验的,碰一下能让你胳膊肿三天,最好不要碰。你要是真碰了,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斯内普淡淡地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的方向——他还是没忍住,在想那本《中世纪魔药配方大全》到底写了些什么。
“现在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吧,我去准备中饭。”凯佩尔转身往厨房走,绒毛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像在给他的背影伴奏。
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往书房走去。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他的黑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他镀上了层奇异的铠甲。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书,不是为了别的——那些孤本里说不定有能让他变强的知识,有了力量,就没人敢再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凯佩尔刚走进厨房,就看见西雅蒂端着杯红茶,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她换了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袍,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发尾还沾着根羽毛笔——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偷看了半天戏。
“表现不错啊,凯尔。”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茶叶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打着旋,“会主动带斯内普参观了?妈妈真为你骄傲。”
凯佩尔正在冰箱里翻找芝士,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不自然地说:“总不能让他待着发霉吧。”他拿出一大块马苏里拉芝士,往操作台上一放,芝士的奶香立刻漫开来,“今天中午吃披萨加意面?你不是念叨好几天了吗。”
“可以啊,要多加芝士。”西雅蒂走到他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红茶的暖意,“和他相处得还行?我看你们刚才没吵架。”
“就那样吧。”凯佩尔躲开她的手,拿起刀开始切芝士,刀刃划过芝士的声音很治愈,绝对谈不上喜欢——尤其是看到对方盯着黑魔法柜子时那副样子,让他心里堵得慌。
西雅蒂笑了,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操作台上看着他忙碌。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凯佩尔认真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知道凯佩尔心里那点别扭,也知道他故意躲出去是想给自己和斯内普留点空间。这孩子,总是嘴硬心软。
有了魔法的加持,做饭变得格外轻松。凯佩尔用悬浮咒让面团自己在操作台上滚动,又用火焰咒把烤箱的温度调到最合适的度数。没一会儿,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番茄酱的酸甜混着芝士的奶香,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甚至难得地多做了一份,想着斯内普昨天吃烧烤时那副没吃饱的样子,心里却又暗骂自己多事:管他饿不饿,饿死了才好。
他把烤好的披萨端出去时,餐厅里的三个人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布尼安穿着熨帖的西装,正在翻看一份《预言家日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镜片的光,目光扫过斯内普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对方只是空气;西雅蒂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支羽毛笔,在便签纸上写着什么,大概是下午的行程;斯内普则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大概是在想心事,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紧张。
“咳咳。”西雅蒂放下羽毛笔,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斯内普,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她看向布尼安,“布尼安,这是斯内普。”又转向斯内普,“斯内普,这是布尼安,凯尔的爸爸。”
布尼安从报纸上抬起眼,视线掠过斯内普,点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个模糊的音节,算是打过招呼。很快低下头去看报纸,报纸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凯佩尔把披萨放在桌上,也学着布尼安的样子,朝斯内普笑了笑:“欢迎。”这两个字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假,嘴角的肌肉僵硬得像被施了石化咒。
斯内普看着凯佩尔那张突然变得“和善”的脸,又看了看布尼安明显的疏离,整个人反倒松了口气。比起这种刻意的“友好”,他更习惯直白的冷漠——至少不用猜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却很认真:“谢谢。”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一顿饭吃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沉闷。西雅蒂时不时给斯内普夹菜,还耐心地教他怎么用那些形状古怪的银质餐具——比如那把用来吃蜗牛的小叉子,三齿的设计让斯内普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西雅蒂握着他的手,示范了三次才勉强学会。布尼安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凯佩尔,或是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烤肠,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给这场沉默伴奏。
凯佩尔坐在旁边,看着斯内普被银勺子反光晃到眼睛时的窘迫,看着他抿着唇努力模仿正确握刀姿势的认真,他心里那点别扭像发酵的面团,慢慢鼓胀起来——
斯内普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本以为凯佩尔会在饭桌上冷嘲热讽,会故意把他不爱吃的青椒夹到他盘子里,就像在霍格沃茨食堂里那样。可到头来,对方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披萨,甚至在他被西雅蒂追问“在学校有没有朋友”时,还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到了“今年魁地奇决赛真精彩”上。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斯内普偷偷用余光瞥了凯佩尔一眼,心里满是疑惑。他宁愿凯佩尔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也比现在这副“我是好弟弟”的模样要自在——这种刻意的平和像层薄冰,谁都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却又谁都不肯先戳破。
西雅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些。她给布尼安递了个眼神,后者却假装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南瓜汁。她知道布尼安的顾虑——诺顿家从不轻易接纳外人,尤其是斯内普这样带着“蜘蛛尾巷”印记的孩子,布尼安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阴郁,怕凯佩尔被带坏。可在她看来,那阴郁不过是层保护壳,底下藏着的,是和凯佩尔一样渴望被关注的少年心。
“斯内普,”西雅蒂放下刀叉,打破了沉默,“下午要不要跟我去趟对角巷?给你买几件新袍子,总穿这一件也不是办法。”
斯内普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不用了,谢谢。”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黑袍的袖口,那里的毛边被他捻得更乱了,“这件还能穿。”
“怎么能还穿?”西雅蒂不赞同地摇摇头,“袖口都磨破了,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得添件厚的。就这么定了,吃完午饭我们就去。”她看向凯佩尔,“凯尔,你要不要一起去?佐科笑话店新到了批恶作剧道具呢。”
凯佩尔正啃着披萨,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斯内普——这家伙要是跟着去,肯定又要摆出那副“你们都很幼稚”的臭脸。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故意拉长调子:“不了吧,詹姆约我去他家玩,我正打算吃完饭就走呢。”
“哦?詹姆邀请你了?”西雅蒂挑眉,显然没料到,“那正好,你去跟他玩两天也好,省得在家闷得慌。”
斯内普低着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意面,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凯佩尔要走?去詹姆·波特家?他松口气。
下午的阳光透过起居室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块融化的金子。西雅蒂靠在丝绒沙发上喝着下午茶,骨瓷茶杯边缘沾着点奶油,布尼安坐在她旁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本《炼金术起源》看得入神,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像蝴蝶振翅,从头到尾没跟斯内普说过一句话。
凯佩尔鬼鬼祟祟地从二楼溜下来,手里紧紧攥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指节都捏白了。他走到西雅蒂面前,把羊皮纸递过去,脸上堆着刻意练习过的讨好笑容,活像只摇着尾巴求食的小狗。
“妈。”他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你看这个。”
西雅蒂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眉毛瞬间挑了起来。羊皮纸上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尼可·勒梅亲授炼金术基础配方集”,底下标着的价格让她挑挑眉,三千加隆,足够买十根独角兽羽毛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瞪了凯佩尔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怒气,“三千加隆买个配方?凯佩尔·诺顿,你是觉得诺顿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上次你非要买那套会自己写作业的羽毛笔,结果写出来的全是胡话,还不是让你爸用消隐咒处理了?”
“这次不一样!”凯佩尔连忙解释,语气激动得有些拔高,差点碰倒西雅蒂手边的茶壶,“这里面不只是配方!你看这里——”他指着羊皮纸中间的注释,“涵盖了所有基础魔法阵的画法和注意事项,还有尼可·勒梅的亲笔批注!这约等于请了个私人炼金术老师啊!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学炼金术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被阳光晒暖的星星:“而且你看,这上面说买配方送一套微型炼金炉,纯银的!”
布尼安从书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那张羊皮纸,慢悠悠地插嘴:“炼金术不是靠一本配方就能学会的。”他转向凯佩尔,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厉,“要我说,早点回法国就好了,尼可就在法国。请他亲自教你。”
“好了好了,吃饭呢……哦不,喝下午茶呢。”西雅蒂笑着打圆场,给凯佩尔盘子里放了块柠檬饼干,“就给你买了,省得你整天念叨。”
凯佩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的烟花:“真的?!”
“就看在你今天对斯内普还算‘客气’的份上。”西雅蒂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墨痕干透的瞬间,羊皮纸边缘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诺顿家族的魔法签章,代表交易生效。
凯佩尔一把抢过羊皮纸,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做事前好好表现是有用的!早知道讨好斯内普能换炼金术配方,他昨天就该把自己的南瓜汁分他一半。
“既然这样的话,詹姆约我去他家玩,我就过去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你自己想办法过去。”西雅蒂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他恨不得立刻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这么精明。”
布尼安合上书,看着窗外凯佩尔飞奔的背影,淡淡道:“随你。当年你为了让我教你炼制长生水,不也故意在我面前给流浪猫喂了一个月的魔药饼干?”
西雅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却漾着笑意。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斯内普,对方正低头看着一本从书房借来的《魔药成分特性》,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倒显得没那么阴郁了。
“西弗勒斯”她开口,声音放软了些,“等会儿我们去对角巷,顺便给你买本新的魔药笔记?你那本看起来旧得快散架了。”
斯内普翻过书页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
凯佩尔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诺顿庄园。他一路跑到壁炉前,手指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发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结束了!
刚开始他确实对斯内普的家境有些同情——蜘蛛尾巷那破地方,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可同情归同情,一想到那家伙要长期住在这里,要分走爸妈的注意力,要碰他的书、用他的魔药材料,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点无法理解西雅蒂的行为。
凯佩尔一边念叨着,一边从架子上抓了一把飞路粉,塞进壁炉里。硫磺的气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其实也就是个装着换洗衣物和几本恶作剧咒语书的小包袱。手里捏着放假前詹姆塞给他的地址,指尖都快把那张羊皮纸戳破了。他竭力忽视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假装兴高采烈地跳进了壁炉。
飞路粉在脚下炸开,带着熟悉的硫磺味。凯佩尔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戈德里克山谷十五号!”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往前冲,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差点把早上吃的披萨吐出来。
“梅林!你还好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切,像裹着棉花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耳膜。
凯佩尔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士正担忧地看着他。她有着和詹姆一样浓密的卷发,只是打理得整齐些,用一根珍珠发簪挽在脑后;眼睛像温润的绿宝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道浅浅的细纹,浑身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被。
“啊……我没事,谢谢夫人。”凯佩尔有些狼狈地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袍子,头发因为刚才的撞击乱糟糟地翘着,活像只炸毛的猫,“请问这里是詹姆·波特的家吗?我是他的朋友。”
“原来是詹姆的朋友。”波特夫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容更温和了。她伸手帮凯佩尔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指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詹姆他和他爸爸出去了,说是去对角巷买些万圣节的新奇玩意儿,还没回来呢。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热可可吧?”
“好的,夫人,我叫凯佩尔·诺顿。”凯佩尔顺从地跟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家。和诺顿庄园的华丽不同,波特家的客厅透着股随性的温暖:壁炉里燃着旺旺的火,橡木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书脊都磨破了;墙上挂着詹姆小时候的照片,有他骑着玩具扫帚的,有他把蛋糕扣在脸上的,每张照片里的他都笑得没心没肺。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凯佩尔想。连空气里都飘着放松的味道。他靠在沙发上,听着波特夫人絮絮叨叨地说詹姆的糗事,忽然觉得,暂时逃离诺顿庄园,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在这里,没人会逼着他对斯内普笑脸相迎。
“叫我尤菲米娅就好。”波特夫人端来一杯热可可,杯子是胖乎乎的马克杯,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詹姆在学校里没少给你添麻烦吧?这孩子从小就野,上次把他爸爸的旧魔杖拆了,说是想研究里面的杖芯,结果把厨房的锅碗瓢盆全变成了会跳踢踏舞的青蛙。”
凯佩尔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想起詹姆在霍格沃茨课堂上把羽毛笔变成蝙蝠的糗事,忍不住笑了:“还好,他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上次魁地奇训练,他非要试试把金色飞贼变成巧克力球,结果差点被霍琦夫人罚去擦所有的飞天扫帚。”
“我就知道他没安分过。”尤菲米娅摇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不过他总说你聪明,说你能把他搞砸的魔法阵修得整整齐齐,还说你是他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凯佩尔的耳朵微微发烫,不太自然地转开视线,假装研究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他那是夸大其词,我就是比他细心点。”话虽如此,心里却像被热可可的甜香裹住了,暖融融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霍格沃茨的教授聊到对角巷的糖果店。弗洛伦斯说起詹姆五岁时偷喝了弗莱蒙特的火焰威士忌,结果吐了一下午的火星子;凯佩尔则讲起庄园里那只会骂人的画像——画里的老巫师总喜欢嘲讽他的金发像“被阳光晒焦的稻草”,每次都被他用静音咒堵上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转。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噼啪”响一声,尤菲米娅织毛衣的棒针碰撞着发出轻响,一切都安静得像首没写完的诗。
“妈!我回来啦!”门外突然传来詹姆咋咋呼呼的声音,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凯佩尔刚放下热可可杯,就见詹姆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冲进客厅,额前的黑发乱糟糟地翘着,脸颊上沾着点巧克力酱,活像只刚偷吃完蜂蜜的小熊。他身后跟着位高个子男人,穿着件深绿色的巫师袍,眉眼间和詹姆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沉稳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波特先生。
“凯尔?你怎么来了!”詹姆看到沙发上的凯佩尔,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把纸袋子往地上一丢就扑了过来,差点把凯佩尔撞翻在沙发上,“是不是那个斯内普欺负你了?他要是敢对你使绊子,我明天就带西里斯去诺顿庄园——”
“詹姆·波特!”波特先生伸手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这么没礼貌。”他转向凯佩尔,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欢迎来做客,凯佩尔。”
“谢谢波特先生。”凯佩尔刚想解释自己不是被欺负了,就被詹姆一把拽住胳膊拖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甩上,詹姆神秘兮兮地打开地上的纸袋子,从里面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献宝似的递到凯佩尔面前:“你看我买到了什么?定时喷墨羽毛笔!只要设定好时间,写作业写到最后一行就会‘噗’地喷一身墨,我准备送给西里斯,那家伙总抄我的作业,上次还把我的魔法史论文改成了笑话集——”
凯佩尔靠在门板上,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你就不能搞点正经事?比如把你的魔药课成绩提上去?”
“那多没意思!”詹姆不服气地嘟囔,又从袋子里掏出个会发光的橡皮,在凯佩尔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擦错字的时候会炸小烟花!斯拉格霍恩教授肯定喜欢,他上次还夸我的作业‘错得很有创意’。”
凯佩尔接过橡皮,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突然觉得有点没劲。他把橡皮丢回袋子里,往詹姆的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歪歪扭扭的星图贴纸发呆——那些星星贴得东倒西歪,有几颗甚至贴反了,像掉下来的眼泪。
“你怎么了?”詹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真被斯内普欺负了?他要是敢对你用恶咒,我就——”
“没有。”凯佩尔打断他,声音闷闷的,“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那你干嘛不高兴?”詹姆盘腿坐在他旁边,把一袋比比多味豆塞到他手里,包装纸沙沙作响,“是不是诺顿庄园的饭不好吃?我妈今晚做牧羊人派,放双倍芝士,保证比你家的好吃!”
凯佩尔捏着那袋糖,包装袋上的巧克力蛙图案正对着他笑。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像被热可可的蒸汽熏到了。他侧过身,看着詹姆那双清澈的绿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
“啊?”詹姆嚼着糖的动作顿住了,一脸茫然,“平衡?什么平衡?魁地奇球队的阵容平衡吗?我跟你说,今年我们队的找球手超厉害,肯定能赢斯莱特林——”
“不是魁地奇。”凯佩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就好像突然多了个爸妈更疼的弟弟。”
詹姆没说话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他嘴里偶尔嚼糖的“咔嚓”声。
“以前我妈再吊儿郎当,我爸再严肃,他们的注意力总在我身上。”凯佩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被枕头吸进去,“现在突然多了个斯内普,我妈整天围着他转,教他用银叉子,给他买新衣服,连我爸……虽然对他冷淡,但好歹会注意到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绒毛:“我知道这样想不对,他确实过得不好,住在那种破地方,连本像样的书都没有。我应该让着他,应该大方点……可我就是觉得烦,像心里堵了块石头。而且我跟他本来就不对付,现在还要装作和睦,累得慌。”
詹姆听完,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笨笨的,掌心带着点汗湿的温度:“这有什么的,谁还没点小心眼啊。”
“对了,今天是十月三十一号,万圣节!”詹姆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翻箱倒柜地找出个包装花哨的盒子,红底金字,还系着根银丝带,“我给你带了礼物!本来想明天早上给你的,现在提前剧透,够意思吧?这个是我特意给你挑的,全是好味道,没有鼻涕虫味!我整整找了一个晚上,一个个用检测魔咒测出来的,绝对靠谱!”
凯佩尔捏起一颗柠檬味的豆子放进嘴里,酸得他龇牙咧嘴,心里却甜丝丝的,像被蜂蜜泡过。
“把那个魔咒教我呗。”
“那不行,那是圣诞节礼物了。”
“……你还挺会盘算。”
两人闹到天快黑才停下来。弗洛伦斯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孩子们,晚饭做好了,是牧羊人派配烤土豆,快下来吧。”
凯佩尔跟着詹姆下楼时,闻到餐厅里飘来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波特先生正在给壁炉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温和;弗洛伦斯把一大盘金黄的牧羊人派端上桌,芝士在表面烤得焦脆,用勺子一挖就拉出长长的丝,像金色的瀑布。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给凯佩尔盛了满满一碗,笑容暖暖的,“詹姆总说你喜欢吃芝士,我特意多加了一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凯佩尔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土豆泥的绵密混着羊肉的鲜香在舌尖散开,热乎的汤汁烫得他舌头发麻,心里却暖融融的。
“好吃吗?”弗洛伦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深了些。
“嗯!”凯佩尔用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竖起大拇指。
詹姆在旁边炫耀:“我就说我妈做的最好吃吧!比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做的强多了!”他说着,往自己盘子里堆了三大块派,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波特先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看向詹姆:“明天去对角巷给你妈买瓶香水,上次她念叨的那款百合味的。”又转向凯佩尔,“凯佩尔要是不嫌弃,也一起去转转?佐科的新货应该到了,詹姆说你俩总爱研究那些恶作剧道具。”
“好啊!”詹姆立刻接话,嘴里的土豆泥差点喷出来,“正好去试试新出的放屁坐垫,据说能模仿巨怪的咆哮声!”
弗洛伦斯笑着摇摇头,给詹姆的杯子里续满南瓜汁:“快吃你的吧,再闹就把你的糖果分给凯佩尔一半。”
晚饭过后,詹姆拉着凯佩尔去院子里放烟花。十月的晚风有点凉,吹得人鼻尖发红,凯佩尔裹紧了袍子,还是觉得冷气往骨头缝里钻。詹姆掏出根新魔杖,杖身是樱桃木的,顶端嵌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光。
“看好了!”他举着魔杖,对着天空挥了挥,大喊一声“Incendio(火焰)!”,杖尖立刻窜出条火蛇,在夜空里盘旋成圈,炸开满天金红色的火星,像把碎金撒在了黑色的丝绒上。
“好看吧?这是我爸教我的,叫‘流星火雨’!”詹姆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西里斯说等他来,要跟我比谁的烟花更亮,我肯定能赢!”
凯佩尔仰头看着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诺顿庄园的草坪很大,西雅蒂每年万圣节都会用魔法变出一整片烟花,比詹姆这个壮观多了,像把银河都搬到了天上。去年她还牵着他的手,教他怎么用魔杖控制烟花的形状,他变出了个歪歪扭扭的独角兽,被西雅蒂笑了好久。
可今年,她大概会陪着斯内普吧。那个总是紧绷着脸的男孩,看到烟花时会是什么表情?会像詹姆这样兴奋地跳起来,还是会冷冷地说“不过是些燃烧的魔法火焰”?
“怎么了?不喜欢吗?”詹姆凑过来,肩膀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不是觉得不够壮观?我明天让我爸教我更厉害的,保证能变出会飞的火龙!”
“没有。”凯佩尔摇摇头,扯出个笑容,“挺好看的。”
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半夜了。弗洛伦斯早就给凯佩尔收拾好了客房,床单是柔软的天鹅绒,上面绣着小小的星星图案,和他在诺顿庄园房间里的一模一样。“西雅蒂特意让人送了你的枕头过来,说你认床,换了枕头睡不安稳。”她帮他掖了掖被角,指尖带着淡淡的花香,“晚安,凯佩尔。”
凯佩尔看着枕头套上熟悉的薰衣草花纹,心里忽然一暖。原来西雅蒂还是想着他的。
詹姆打了个哈欠,跟他说了声晚安,就拖着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像头小猪。
凯佩尔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幅模糊的画。他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和诺顿庄园他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安心的气息包裹着他,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牵挂。
西雅蒂现在应该在给布尼安泡睡前茶吧?她总喜欢用温室里的薄荷,说能提神;布尼安大概还在书房看他的古籍,眼镜滑到鼻尖都不知道;斯内普呢?他会在做什么?是在看书,还是偷偷去了魔药室?他会不会像自己一样,躺在陌生的床上睡不着?
凯佩尔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天空很干净,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他想起西雅蒂说过,诺顿庄园的星图是布尼安亲手绘制的,能精确到每个星座的位置,她说等他回去,就教他用魔法望远镜观察猎户座的星云。
“回去……”凯佩尔小声嘟囔着,指尖冰凉。
他忽然很想知道,斯内普会不会喜欢那些星星。那个总是皱着眉,说话带刺的男孩,看到漫天繁星时,会不会也像詹姆一样,露出点孩子气的兴奋?
凯佩尔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被子很暖,却怎么也暖不透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星星太亮了吧。
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诺顿庄园的方向。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西雅蒂的笑容,布尼安的眼镜,还有斯内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们现在……应该睡了吧。
凯佩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薰衣草的香味钻进鼻腔,像妈妈的怀抱。
晚安,妈。
晚安,爸。
……晚安,斯内普。
他在心里默念着,终于抵不住浓浓的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窗外的星星依旧很亮,像无数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戈德里克山谷的屋顶,也看着诺顿庄园的方向,仿佛在守护着两个少年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