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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家 ...

  •   第12章
      诺顿庄园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过去的日子画上句点。斯内普站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旧帆布包的带子,神经依旧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弓弦。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棱镜折射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这里的一切都太亮了,亮得让他觉得自己像块格格不入的煤渣。
      凯佩尔刚换好绣着银狼纹章的拖鞋,就被西雅蒂推着往厨房走:“去把烧烤再热透些,多刷层蜂蜜芥末酱,西弗勒斯看起来能吃不少。”布尼安冲他们俩温和地笑了笑,提着公文包上了二楼,留给两个孩子足够的空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西雅蒂和斯内普两人,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为这过分安静的空间添了点暖意。
      “过来坐。”西雅蒂指了指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沙发,自己先坐了下去,深蓝色的裙摆铺在地毯上,像朵盛开的矢车菊。家养小精灵果果戴着雪白的蕾丝围裙,悄无声息地端来银质托盘,上面放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杯沿还沾着圈细密的奶泡,旁边摆着块撒了糖霜的柠檬饼干。
      斯内普犹豫了片刻,终是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坠入什么不可知的陷阱。可可的甜香混着壁炉的烟火气漫到鼻尖,他却没敢碰那精致的银杯,只是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发愣,像在解读某种神秘的预兆。
      西雅蒂在他面前蹲下,刻意放低了身形,让两人的视线齐平。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西弗勒斯,有什么想说的吗?”
      斯内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抬起头,黑眸里藏着层不易察觉的戒备:“我是说……我需要做些什么?您的信里没写,是打扫卫生吗?”他的指尖在帆布包的破洞处反复摩挲,那里露出了里面磨得发白的内衬。
      “那有果果他们呢。”西雅蒂的语气依旧温和,目光扫过他袖口磨出的毛边,“诺顿家还不至于让小巫师做这些活计。”
      “那是要我配置魔药?”他攥紧了袖口,语气里带了点少年人特有的、刻意压抑的骄傲,“我自认为魔药学得不错,能做几种基础药剂,比如治愈轻伤的 dittany 药剂。”
      “十一岁小巫师熬的药,未必有对角巷药剂师的好。”西雅蒂说得坦诚,却没带半分贬低,指腹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庄园的药柜早就塞满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每次来都要送几瓶他珍藏的药剂。”
      “给诺顿当玩伴?”斯内普的声音低了些,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我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但我可以……可以试着忍忍。”他想起在霍格沃茨走廊里和凯佩尔的几次争执,那些尖刻的话语像刺一样扎在心头。
      “凯尔的朋友够多了。”西雅蒂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念什么重要的咒语,“他昨天还跟我抱怨,说詹姆和西里斯吵得他半夜睡不着觉,差点用静音咒把那两个家伙封进衣柜。”
      斯内普的肩膀微微垮了垮,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那很遗憾,诺顿夫人。我好像没什么能帮您的……您或许该把我送回蜘蛛尾巷。”
      “我不会那么做的。”西雅蒂打断他,语气陡然坚定起来,壁炉的火光在她眸子里跳跃,“信里写得很清楚,你什么都不用做。”
      “可我对您毫无用处。”斯内普的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在蜘蛛尾巷的日子教会他一个残酷的道理:没用的东西迟早会被扔掉,就像托比亚喝空的酒瓶,总会被一脚踹进积着污水的阴沟。
      西雅蒂却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西弗勒斯,你不用证明自己的价值,我说过的话都会算数——你不用怕被丢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立牢不可破的誓言。”
      斯内普猛地抬头看她,黑眸里翻涌着震惊和茫然,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块石头。他张了张嘴,那些客套的、戒备的话突然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质问:“为什么就是我呢?”
      他从不觉得梅林会眷顾自己。在蜘蛛尾巷的十几年,早就把“幸运”两个字从字典里抠掉了。他习惯了看托比亚的脸色,习惯了艾琳躲闪的眼神,习惯了把所有善意都当作裹着糖衣的毒药,可眼前这明晃晃的温柔,却让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连站都站不稳。
      “我说过,我和你妈妈是朋友。”西雅蒂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那该帮她才对。”斯内普的指尖泛白,声音抖得厉害,“您应该憎恶我才对——毕竟,我是托比亚的儿子。”
      “这是什么歪理。”西雅蒂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你是艾琳的儿子,这就够了。”
      斯内普猛地抬头看她,黑眸里翻涌着震惊和茫然。他张了张嘴,那些客套的、戒备的话突然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质问:“这样的日子……是真的存在吗?”
      他从不觉得自己配得上什么好东西。在蜘蛛尾巷的十几年,早就把“安稳”两个字从字典里抠掉了。他习惯了看托比亚的脸色,习惯了艾琳躲闪的眼神,习惯了把所有善意都当作裹着糖衣的毒药,可眼前这触手可及的温暖,却让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连站都站不稳。
      “当然存在。”西雅蒂的声音软得像棉花,“以前是我不好,没早点找到你。”
      “他总说我是累赘。”斯内普的指尖泛白,声音抖得厉害,“托比亚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就该待在泥里。”
      “他们都错了。”西雅蒂的语气突然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值得干净的房间,热乎的饭菜,还有……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我从来没拥有过这些。”
      这句话像根突然绷断的弦。斯内普的黑眸里瞬间蒙上
      这句话像根突然绷断的弦。斯内普的黑眸里瞬间蒙上水汽,那些从记事起就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只会是黑白色的,可突然照进的这束光,却让他连掩饰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西雅蒂没再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把他揽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和艾琳冰凉的、颤抖的拥抱完全不同——这是种踏实的、不会消失的温暖,像寒冬里的壁炉,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一点点烤化。
      “对不起,西弗勒斯,对不起……”她轻轻拍着他抽搐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我太迟钝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斯内普把脸埋在她的肩窝,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丝绒裙摆。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终于敢卸下所有防备,贪婪地汲取着这迟来的温暖。他甚至幼稚地比较着:西雅蒂的怀抱比艾琳的更宽,更稳,能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不像妈妈那样总是在发抖。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贪恋压了下去——梅林在上,就今天,让他多待一会儿吧。
      两人就这么抱着,直到斯内普的肩膀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平稳,西雅蒂才松开他,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手帕上绣着诺顿家的狼徽,柔软得像云絮,擦过脸颊时几乎没有触感。“饿了吧?我们去吃烧烤。”
      斯内普红着眼圈点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为他的眼泪道歉。
      凯佩尔早就躲回了房间,客厅的长餐桌上,烧烤被保温咒罩着,还冒着热气。盘子下面压着张羊皮纸,字迹龙飞凤舞:
      “我吃过了,果果把老爸的份送上去了。辣的在左边,让他别拿错。——凯佩尔”
      “这孩子。”西雅蒂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慈爱。她冲布尼安的房门喊了声“下来吃夜宵”,就把斯内普拉到凯佩尔常坐的位置旁边,“以后你就坐这儿。”
      斯内普愣了愣——这位置离凯佩尔的座位只有一拳的距离,甚至能看到对方刻在桌沿上的小狼图案。他刚想推拒,西雅蒂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凯尔关系不算好,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坐近点总能缓和缓和。”
      这话堵得他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坐下。
      烧烤的香气漫开来,混合着蜂蜜和炭火的焦香。斯内普犹豫着拿起一串烤鸡翅,蜂蜜在炭火的炙烤下泛着油光,边缘烤得微焦。他咬了一小口,外焦里嫩的肉汁在舌尖爆开,带着点微辣的刺激,竟比想象中好吃得多。
      “喜欢就多吃点。”西雅蒂豪爽地把半盘烤肠推到他面前,突然揽住他的脖子大笑,“不愧是我看中的干儿子,口味都和我一样!”
      斯内普被勒得差点呛到,却没像往常那样炸毛。他看着西雅蒂眼里闪烁的、毫无掩饰的喜悦,突然觉得这样有点孩子气的长辈,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他甚至偷偷想:原来大人也可以这样,不用总是板着脸。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布尼安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手里端着杯温牛奶,轻轻放在斯内普面前。银杯上印着精致的花纹,倒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脸。
      斯内普的耳朵红了红,小声道了句“谢谢”,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烤鸡翅。他暗暗想:诺顿家的小精灵手艺真不错……
      二楼房间里,凯佩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谁在念叨我?”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相邻的两道房门同时“咔哒”一声打开。凯佩尔揉着眼睛,穿着印着银狼图案的丝绸睡衣,趿拉着绒毛拖鞋就往厨房走——他昨晚跟西雅蒂打赌输了,得负责今天的早餐。而斯内普早就按捺不住多年的生物钟,换了身干净的黑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纽扣都系得整整齐齐,神色里带着点小紧张,刚走出房间就和凯佩尔撞了个正着。
      凯佩尔看着眼前这副“随时准备参加魔法部听证会”的模样,人都看傻了。他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你大清早抽什么风”咽了回去,场面瞬间陷入凝滞的尴尬,连走廊里挂着的油画人物都停下了交谈,好奇地看着他们。
      最后还是凯佩尔先败下阵来,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领口:“我妈还没起,她不到九点不会离开被窝的,想见她得再等会儿。”
      斯内普努力克制着要喷薄而出的毒液,僵硬地点了点头,黑眸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能不能先去洗漱”。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顶着鸡窝头、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就敢出门——诺顿家的教育果然和蜘蛛尾巷不一样。
      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都要凝固成冰。走廊尽头的座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下来吃早饭吧。”凯佩尔最终举手投降,侧身让开楼梯口,“吃完带你逛逛庄园,总不能让你待在房间里发霉。”
      “好。”斯内普的声音依旧紧绷,像根没调好音的弦。
      凯佩尔把他领到餐厅,转身就扎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他端着个银盘出来,上面放着四个三明治——煎得焦脆的培根夹在全麦煎饼里,边缘还沾着点金黄的鸡蛋液,卖相实在算不上精致。他自己拿了一个,把另一个推到斯内普面前:“尝尝?我手艺还行。”
      斯内普盯着那个卖相潦草的三明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敢下口。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东西,和诺顿家精致的银器、华丽的餐桌联系起来。
      “你不会怀疑我下毒了吧?”凯佩尔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斯内普抬眼扫了他那身皱巴巴的睡衣,又看了看三明治边缘焦黑的痕迹,忍不住怀疑道:“这能吃?”说完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些体面,“合理猜测。毕竟我从没见过……如此‘随性’的早餐。”
      凯佩尔差点笑出声,憋得眼眶都红了。他冲着厨房的方向喊:“果果!”
      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餐桌旁,弯腰行礼,蕾丝围裙的带子都系得整整齐齐:“果果随时为少爷服务!”
      “给这位……西弗勒斯少爷做份‘能吃的’早餐。”凯佩尔的声音憋着笑,听起来格外古怪,蓝眼睛里却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斯内普的脸瞬间黑了,看着果果一脸困惑地飘进厨房,气得指尖都在抖。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诺顿家的小子,根本就是只披着温文尔雅外皮的狐狸。
      忍到极致,无需再忍。
      “我真心没想到你的理解能力这么‘出众’,脑补能力堪比预言家日报的主编。”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对大少爷的厨艺持保留态度罢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把早餐做得像战场遗物。”
      “这么怀疑我的手艺?”凯佩尔挑了挑眉,眸子里笑意更浓了,“昨天的烧烤你不是吃得挺香吗?啃了三串鸡翅还抢了我的烤肠。”
      “显然,如果早知道那些叫烧烤的东西出自你手,我肯定会检验三遍有没有毒。”斯内普的语气冷得像冰,“可惜我昨天没反应过来,算是失策。”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凯佩尔咬了口三明治,故意嚼得很香,“之后几天的饭都归我管,西雅蒂说要锻炼我的‘生活技能’。”
      “属实不幸。”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接过果果端来的燕麦粥,上面还撒了圈蜂蜜,喝了一大口。
      被怼回来的凯佩尔反而笑了两声,三两口解决完三明治,站起身:“之前还真错怪你了,你这性子跟我挺合得来。至少比詹姆那个只会喊‘除你武器’的家伙有趣。”
      “可悲的乐观主义者。”斯内普头也不抬地喝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走吧,带你逛逛。”凯佩尔冲他挥挥手,转身往玄关走。
      “如果你有眼睛,就该看见你面前这位‘饥肠辘辘’的男性才刚吃第一口早饭。”斯内普慢悠悠地舀着粥,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是说诺顿家的人都不需要消化食物?”
      “那劳烦‘嘴巴比魔杖还活跃’的先生加快速度。”凯佩尔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庄园可大了,逛完得花两个小时,你要是太慢,我可不等你。”
      “也请‘闲得发慌’的先生先回自己房间,我不需要向导。”斯内普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我自己能找着路,毕竟我不是路痴。”
      “行吧,您自便。”凯佩尔耸耸肩,转身往图书室走,“看到我妈了跟她说一声,早餐在厨房温着,让她别又赖床到中午。”
      斯内普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燕麦粥,突然觉得这庄园的空气,好像比蜘蛛尾巷的煤烟味要呛人得多——当然,也有趣得多。他舀起一勺粥,蜂蜜的甜混着燕麦的香在舌尖散开,这是种从未有过的、安稳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粥碗里投下片斑斓的光影,像个温柔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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