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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礼物 ...

  •   第14章

      清晨的微光刚爬上窗棂,詹姆就像颗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把掀开凯佩尔的被子,连拖带拽地把还陷在梦乡的人从柔软的床垫上薅了起来。“拆礼物了拆礼物了!”他的声音里裹着没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活像只刚偷到蜂蜜的小熊。

      凯佩尔闭着眼睛被他搡到客厅,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牛皮纸和缎带的气息。西雅蒂不知何时来过,把寄给凯佩尔的包裹和她自己准备的礼物堆在茶几旁,再加上詹姆家堆成小山的礼盒,简直像座五彩斑斓的小城堡。阳光斜斜切过礼物堆,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倒真有了几分节日的盛大。

      “我送出去的可没这么多。”凯佩尔揉着眼睛嘟囔。他数过的,四个挚友、父母、法国的老朋友们,还有几个耐心解答过他问题的学长,算下来也就一小摞。

      指尖划过某个空着的角落,他忽然想起什么——没给斯内普准备。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母亲看到斯内普空空如也的礼物堆时,那副怜惜又无奈的表情,活像看到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凯佩尔打了个寒噤,暗自庆幸:还好溜到詹姆家来了,不然又得听她念叨半天。

      他慢吞吞地拆开礼物,莱姆斯送的改良版坩埚躺在丝绒衬里里,边缘打磨得格外光滑,还贴心地刻了个小小的防滑咒符文。“希望它能让你钻研时顺顺利利。”莱姆斯温和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还是莱米最懂我。”凯佩尔笑着摩挲坩埚壁,想起自己给莱姆斯的回礼——那盒特制伤药。上次莱姆斯母亲生病时,他又添了不少新伤,胳膊上的淤青紫得吓人,看着就疼。“他妈妈发脾气也太凶了。”凯佩尔小声嘀咕,把坩埚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架上。

      西里斯的礼物透着股恶作剧的狡黠——整整一捆假魔杖,红的绿的紫的,有的顶端还镶着会眨眼的塑料宝石。凯佩尔失笑,这倒和他送的呕吐糖、肥舌太妃糖相得益彰,不愧是能想出把恶作剧当社交货币的家伙。

      詹姆早就抱着本《恶作剧咒语大全》蹲在地毯上,手指在书页上飞快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发出一声“哇哦”的惊叹,活像发现了新大陆。凯佩尔无奈地摇摇头,从糖罐里摸了颗比比多味豆丢进嘴里——还好是梅子味的,没抽到鼻涕虫味。

      西雅蒂和布尼安送的箱子格外沉,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来自中国和法国的食谱,还有用油纸包好的香料,八角、桂皮、迷迭香、百里香……凑近闻闻,仿佛能嗅到马赛鱼汤和桂花糕的香气。凯佩尔捏着张用娟秀字迹写的红烧肉食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了。

      原来昨天的胡思乱想确实有点可笑,像个为了块糖闹别扭的小孩。他摸着那箱沉甸甸的调料,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像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别动别动,这些得放好。”詹姆伸手想碰香料盒,被他拍开。凯佩尔把箱子搬到厨房,又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鲜花饼——虽然每盒只有六个,却是他对着食谱试了七八次才成功的,酥皮要起十八层,内馅的糖度得精确到克。

      法国的同学们寄来的礼物也很合心意,有印着巴黎圣母院的明信片,有能随着温度变色的羽毛笔,还有本烫金封面的法语诗集。凯佩尔翻着诗集,忽然想起昨天在书店订的那本书,明天回校就能拿到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笑意还没褪去,眼角余光瞥到日历,他猛地想起什么:“作业!”

      转头看向还在研究咒语的詹姆,凯佩尔试探着问:“明天就回校了,你作业写完了?”

      詹姆头也没抬:“没啊,作业不都在列车上补吗?”

      “每科两篇论文!你打算在列车上凭空变出来?”凯佩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有你和莱姆斯吗?”詹姆理直气壮,“西里斯肯定也没写。”

      凯佩尔往沙发上一瘫,摆出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巧了,我也不想写。”

      “不是吧!我把你带坏了?”詹姆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拜托,我又不是莱米那样的乖宝宝。”凯佩尔翻着法国邻居寄来的照片,照片上的薰衣草田紫得像片海洋,“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正处于叛逆期呢。”

      詹姆愣了两秒,突然把书一合:“行!那先玩再说!”

      两人疯玩了一下午,从骑着扫帚在庄园上空盘旋,到用魔法把南瓜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直到夕阳把云彩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才气喘吁吁地回家。凯佩尔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颊,忽然转身进了厨房。

      “你干嘛呢?”詹姆凑过来,鼻尖立刻捕捉到黄油和鲜花的香气。

      “做鲜花饼。”凯佩尔揉着面团,酥皮在手下簌簌作响。

      “给我尝尝呗。”詹姆伸手想去够案板上的馅料。

      “不行,这是给别人的。”凯佩尔拍开他的手。

      “给谁啊?有谁比我重要?”詹姆不满地嚷嚷,活像只被抢了食的大狗。

      凯佩尔往饼皮里包着玫瑰馅,头也不抬地说:“给我新‘哥哥’呗。”

      “你要给鼻涕精?!”詹姆的声音陡然拔高,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昨天还抱怨什么抢走爸爸妈妈现在就给他做吃的?”

      凯佩尔叹气,关于“鼻涕精”这个称呼,他纠正了无数次,早就放弃了。“我昨天确实想多了,你看他们今天送我的礼物,还蛮用心。他拉不下脸,总得我来。”

      詹姆一脸不可置信:“我真是搞不懂你。”他确实不懂,换成他,不把斯内普的坩埚咒个洞就算好的了。

      看着凯佩尔认真刷蛋液的样子,詹姆酸溜溜地说:“现在做,明天也该不好吃了。”心里却在嘀咕:自己兄弟给鼻涕精做吃的,想想就膈应。

      “不会,明天肯定手忙脚乱的,今天做好保险。我们关系太差我妈也不好做。”凯佩尔把烤盘推进烤箱,又拿出个和给父母包装时同款的礼盒,“这样显得重视些。”

      “真是上心……”詹姆撇着嘴。

      “迫不得已。”凯佩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安抚只炸毛的猫,“回学校专门给你做,放双倍糖。”

      詹姆这才稍稍消气,抱着胳膊在旁边监工。

      烤箱“叮”的一声响时,凯佩尔看了眼表——八点整。他把鲜花饼装进礼盒,和詹姆道别后,立刻摊开作业纸。

      他补作业向来有技巧:有用的全写,草药学只写大纲,魔法史?反正莱姆斯肯定写了,到时候抄抄就行。等他把最后一支羽毛笔放下,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到了树梢,指针稳稳指向十一点。

      结果就是,第二天凯佩尔睡到十点才被詹姆的猫头鹰啄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整个人都像没上发条的木偶,耷拉着脑袋,站着都能打盹。

      詹姆却精神得很,东张西望地找着西里斯和莱姆斯的身影,终于在上车前把四个人凑齐了。凯佩尔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往列车走,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斯内普正黑着脸站在身后,阴沉的表情活像要下暴雨。

      “詹姆,西里斯,你们先回包厢。”凯佩尔压下想冲上去理论的两人,把他们推上列车,才转过身面对斯内普。

      “西雅蒂让我把这个给你。”斯内普递过来本书,正是凯佩尔昨天订的那本,“她说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没来。”

      凯佩尔看着他不自然抿紧的嘴角,抽了抽眼角:“是睡过了吧。”

      斯内普的耳朵悄悄红了,没说话。

      凯佩尔叹气,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礼物。”

      斯内普看到那个礼盒,脸色更黑了。他立刻想起之前西雅蒂硬要塞给他鲜花饼,还美名其曰“尝尝家的味道”,那甜得发腻的口感让他至今记忆犹新。“不了,我不吃甜食。”

      凯佩尔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里面是甜食?你吃过了?”

      斯内普刚想否认,转念一想,让凯佩尔不痛快似乎也不错。他抬着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是,西雅蒂给我塞了一盒。”说完转身就走,“不和你说了。”

      凯佩尔僵在原地,手里的礼盒突然变得千斤重。

      他明明只给了西雅蒂一盒。

      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种心意被人随意丢弃、甚至当成笑话的感觉,像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出的狼狈。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从斯内普出现,他总在经历这种难堪。

      凯佩尔深吸一口气,沉着脸走进包厢,把礼盒“啪”地甩在沙发上。正在打闹的三人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他。

      “怎么了这是?”詹姆指着礼盒,“你不是给鼻涕精的吗?怎么又拿回来了,回收垃圾啊?”

      “他没吃,人家早就吃够了。”凯佩尔的声音像结了层冰,他往沙发上一坐,肩膀都垮了下来。

      “不是,谁能解释下,你为啥要给鼻涕精送吃的?”西里斯一头雾水,他印象里凯佩尔和斯内普见面不互怼就算好的了。

      “他是想缓和关系,免得他妈妈为难。”莱姆斯轻声解释。

      “鼻涕精真住他家了?”西里斯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嘛,想想就膈应。”詹姆撇着嘴附和。

      莱姆斯更关心凯佩尔的脸色,他放低声音问:“什么叫吃够了?凯尔,发生什么了?”

      凯佩尔把脸埋在手心里,手肘支在膝盖上,平时总挂着笑意的嘴角抿成条直线。“……那鲜花饼,是我妈给的配方,我之前在厨房忙活就是做这个。假期前好不容易赶出来的,结果西雅蒂一口没吃,全给斯内普了。”

      “全给了?!”詹姆和西里斯异口同声地炸了,活像两只被惹毛的狮子。

      “那不是给她的礼物吗?!”詹姆气得直拍桌子。

      “这也太没礼貌了!”西里斯皱着眉,他虽然爱恶作剧,但也知道礼物不能随便转赠。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詹姆斜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你还怼我?!”西里斯瞪回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莱姆斯赶紧打圆场:“你妈妈为什么这么看重斯内普?”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凯佩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想知道啊!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顶多就是我妈和他妈以前认识,可据我所知,她们俩关系也就那样,信都没写过几封。”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之前法国有家人破产,我妈也没这么上心过。说不定斯内普才是她亲儿子呢。”

      “别这么说。”莱姆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安抚的力量。

      “这鼻涕精就是个祸害!”詹姆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现在搞得你倒像个外人了。”西里斯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平。

      “必须给他个教训!”

      凯佩尔听着他们义愤填膺的话,没像往常那样出声制止,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那个礼盒,往茶几上一推:“这东西,你们吃了吧。我作业还没写完。”

      “凯尔!你不能就这么颓废啊!得振作起来复仇!”詹姆拍着他的肩膀。

      凯佩尔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复仇?然后我妈因为愧疚,对他更好了,转头再来骂我不懂事?”他从包里摸出几瓶南瓜汁分给三人,拿出作业纸,“算了,没意思。”

      “可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啊!”西里斯不甘心地说。

      “你们先别吵了,他现在烦着呢。”莱姆斯看凯佩尔的脸色越来越差,赶紧拉住还想说话的两人。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终于看到凯佩尔眼底的疲惫,悻悻地闭了嘴。

      莱姆斯换了个座位,坐到凯佩尔旁边,声音放得更柔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

      “哦……莱米,别这么肉麻。”凯佩尔的嘴角终于松动了点,他侧过头看莱姆斯,“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的药很管用。”莱姆斯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和,“伤口愈合得很快。”

      提到礼物,西里斯突然来了精神,他凑近三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我给雷尔试了凯佩尔送的糖,效果绝了!”

      “雷尔?你弟弟?”詹姆挑眉。

      “可不是嘛,”西里斯笑得前仰后合,“他舌头肿得像根香肠,克利切吓得在旁边不停磕头,笑得我肚子疼!”

      “你妈没揍你?”詹姆好奇地问。

      “气炸了,把我关在房间里两天。”西里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但能整到他,值了!”

      “我这几天和凯尔玩得可开心了!”詹姆立刻抢过话头,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们骑飞天扫帚去追云雀,飞得比塔顶还高,风从耳边吹过的时候,简直像在飞!”

      “哇,你去詹姆家了?怎么不叫我?”西里斯捶了下詹姆的胳膊,“早知道我就从家里逃出来了!”

      “简单,下次我去接你!”詹姆拍着胸脯保证。

      “说定了!”

      “我假期……我爸带我去森林里探险了。”莱姆斯说得很平淡,仿佛只是去散步。

      “酷啊!”詹姆眼睛一亮。

      “肯定超刺激!”西里斯凑过来,“有没有遇到什么神奇动物?”

      “也没什么特别的……”莱姆斯笑了笑,没多说。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凯佩尔身上。他正咬着羽毛笔赶作业,头也不抬地说:“我假期嘛,一半时间在斯内普家待着,一半在詹姆家玩。”笔尖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詹姆,“顺便提醒你,你的作业再不动笔,回校就要被麦格教授罚了。”

      “还有一晚上呢!”詹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回校第一天就有课吧?”莱姆斯轻声提醒。

      “真的假的?!”詹姆瞬间慌了,抓着莱姆斯的胳膊,“莱姆斯,快把你作业拿出来!”

      “不能抄作业。”莱姆斯无奈地说。

      “哎呀救我一命,下不为例!”詹姆双手合十,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这句话都说过八百遍了!”

      “拿来吧你!”

      包厢里又热闹起来,詹姆和莱姆斯为了作业拉拉扯扯,西里斯在旁边煽风点火。凯佩尔低头写着论文,听着耳边熟悉的吵闹声,心里那点因为斯内普而起的阴霾,好像被这喧嚣一点点驱散了。

      他笔尖顿了顿,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三人,忽然觉得,有这样一群朋友,真是件再幸运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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