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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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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显然法国到英国的信程已经耗去整整一天,凯佩尔就算此刻提笔疾书,也赶不上母亲那雷厉风行的性子。想起西雅蒂信里那句“你要是敢坏我好事”的暗戳戳威胁,他后颈瞬间沁出层冷汗,抓起羽毛笔就往猫头鹰棚屋冲——必须赶在母亲变卦前通风报信,否则万圣节怕是要变成他的“审判日”。
果然,三天后的清晨,礼堂的穹顶下突然掠过两道身影。
一道是裹挟着疾风的吼叫信,猩红的羊皮纸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另一道则飘着淡粉色的雾霭,信纸上缀着银线绣的玫瑰,连空气里都漫着甜腻的玫瑰香,慢悠悠地打着旋儿,活像个从糖果屋里钻出来的精灵。
那粉色的信径直越过凯佩尔,掠过赫奇帕奇长桌的南瓜饼、拉文克劳的星象图,精准地砸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尽头——斯内普的头上。
就在斯内普指尖发颤地捏住那缕粉色丝带时,凯佩尔面前的吼叫信“啪”地炸开,震得银器都在长桌上跳了跳:
“凯佩尔·诺顿,你完了——等着吧,坏我好事你试试!”
话音未落,羊皮纸就化作纸灰飘落在麦片碗里,连点缓冲都没有。
凯佩尔的脸“唰”地垮了,比碗里的蓝莓酱还紫。全礼堂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打在他身上,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甚至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抹“我懂的”慈祥微笑。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南瓜汁里——这辈子的脸,怕是都丢在这碗麦片里了。
自此,西雅蒂·诺顿成了霍格沃茨的传奇。有人说她是会下咒的美杜莎,能用吼叫信把儿子吓得瘫在椅子上;也有人说她是温柔的仙女,给“阴沉的斯莱特林”送玫瑰信时,连字迹都裹着蜜糖。而凯佩尔则成了“反差萌”的代名词——俊朗的眉眼、温和的性子,配上被母亲追着骂的怂样,人气竟一度盖过了向来招摇的西里斯,成了女生们日记本里的新主角。
这“名人效应”直接导致四人组的夜游计划频频碰壁。前天刚摸到四楼走廊,就撞见三个捧着笔记本的女生蹲在盔甲后“偶遇”;昨晚想去禁林边缘看流液草,竟发现路被擦得锃亮的奖杯堆堵死了——显然是某位“粉丝”为了给偶像留个好印象,连夜给奖杯做了大扫除。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得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夜游了。”西里斯瘫在有求必应屋的沙发上,对着本《麻瓜摩托车图鉴》唉声叹气,“早知道当初就该让詹姆去当校草。”
“别扯上我!”詹姆正给金色飞贼模型上油,头也不抬,“我可是要当魁地奇明星的男人。”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日子里,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悄然而至。
对凯佩尔来说,这比赛实在没什么看头。他们四个又睡过了头,等冲到赛场时,最佳观赛位早已被占满,放眼望去,球员们都成了天上的小黑点,像被风吹得乱晃的芝麻粒。
“这看个屁啊!”詹姆气得直跺脚,差点把新买的望远镜捏碎。
西里斯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当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故意把球往赫奇帕奇队长脸上砸时,他笑得比谁都欢:“不愧是斯莱特林,阴招比咒语还溜。”
莱姆斯默默递上块薄荷糖:“别激动,下一场是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我们早点来占位置。”
凯佩尔啃着南瓜馅饼,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再过两周,就是万圣节假期了。
这大概是霍格沃茨史上最不受期待的假期。
詹姆把城堡当作家,对回不回戈德里克山谷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家里的地毯没城堡的石阶有神秘感;西里斯本来铁了心要留校,却被沃布尔佳一封吼叫信逼得缴械投降,信里说“再不回来参加布莱克家的宴会,就把你从族谱上除名,让克利切顶替你入学”;莱姆斯倒是归心似箭,可他看着日历上的月圆标记,眉头就没舒展过——上次回家借口照顾“重病的母亲”,凯佩尔那精明的脑子,怕是早就起了疑心。
而凯佩尔自己,则要面对双重“炼狱”:先和斯内普挤同一列火车去诺顿庄园,再在万圣节当天接受母亲和父亲的“混合双打”。
“西雅蒂绝对是个矛盾体。”凯佩尔瘫在霍格沃茨特快的包厢沙发上,长腿搭在扶手上,形象什么的早就顾不上了,“一边催着布尼安来英国哄她,一边又拿我当诱饵折腾斯内普,到底想干嘛?”
西里斯正用魔杖给摩托车杂志的封面施防水咒,打算带回家气死沃布尔佳,闻言嗤笑一声:“更年期提前了呗。”
“你懂个屁。”凯佩尔白了他一眼,突然像被施了唤醒咒似的弹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等等!万圣节过后三天就是满月!”
詹姆和西里斯都被他吓了一跳。
“满月怎么了?”詹姆摆弄着飞贼模型,一脸茫然。
“流液草啊!”凯佩尔激动地拍着桌子,震得糖果盒都跳了起来,“九月满月我们关禁闭,十月莱姆斯回家没人手,这次人齐了!我特意查了月亮盈亏表,那株流液草绝对能摘了!”
“摘那玩意儿干嘛?”西里斯挑眉。
“复方药剂啊!”凯佩尔说得理所当然,“有了它,我们就能变形成任何人——想想看,变成斯拉格霍恩教授去蹭鼻涕虫俱乐部的宴会,变成麦格教授给詹姆批假条……”
“上次看到的独角兽就在流液草旁边。”西里斯摸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飞逝的田野,“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遇上。”
“独角兽真的超美!”詹姆的眼睛也亮了,飞贼模型在他指间转得飞快,“银白的毛在月光下会发光,像……像会移动的星星!”
三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满月计划,谁都没注意到莱姆斯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他低下头,假装翻看着膝盖上的《魔法植物图鉴》,指尖却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连指节都泛了白。
直到列车驶进国王十字车站,莱姆斯才勉强挤出个笑容,声音低哑:“我先去见我爸妈了,万圣节过后见。”
“满月前必须回来啊!”凯佩尔冲他挥手,“少了你可摘不了流液草!”
莱姆斯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站台熙熙攘攘,四个少年简单道别后便各奔东西。
詹姆一看到站台那头的波特夫妇,就像只脱缰的小野猫,扑过去抱住父亲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讲着霍格沃茨的趣事;莱姆斯的父母穿着熨帖的麻瓜西装,正踮着脚张望,看到儿子时,母亲眼圈都红了;西里斯则被一个矮胖的家养小精灵拦住了去路。
“西里斯少爷。”克利切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磨牙,他对着西里斯深深鞠躬,黑袍的褶皱里掉出根羽毛,“沃布尔佳主人说,您要是敢缺席宴会,就把您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让多比顶替您进霍格沃茨。”
“让她划。”西里斯嗤笑一声,嫌恶地后退半步,“还有,叫我西里斯,别一口一个少爷,听得我恶心。”
克利切的耳朵抖了抖,显然被气得不轻,却还是屈服于魔法契约,闷闷地领着西里斯往出口走,嘴里还在碎碎念:“进了格兰芬多的小崽子,果然和那些泥巴种一样没规矩……”
凯佩尔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背着旧帆布包,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像株被遗忘在墙角的野草。他正想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凯尔!”
西雅蒂穿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金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蜂蜜,正踮着脚朝他挥手。她身边站着个高瘦的男人,西装袖口绣着诺顿家的银狼纹章,正是凯佩尔的父亲布尼安。
“妈,你这身……”凯佩尔走过去,上下打量着母亲,“像个人贩子。”
西雅蒂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斯内普面前,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温柔,连声音都软得像棉花糖:“你就是西弗勒斯吧?我是西雅蒂·诺顿,你妈妈艾琳的老朋友,叫我西雅蒂就好啦。”
凯佩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绝对是母亲毕生最温柔的声线,连哄布尼安时都没这么肉麻。
斯内普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住了,黑袍下的肩膀绷得笔直,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句:“夫……夫人好。”
“真乖。”西雅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黑发时,眼里闪过丝惊讶——显然,斯内普是特意收拾过的,头发干净得没有一丝油垢。她心里一软,语气更温和了,“我先送你回家拿东西,然后去诺顿庄园看看?我给你准备了房间,里面有魔法阵,随时能用魔法哦。”
凯佩尔听得眼皮直跳——让他和斯内普单独待在一个屋檐下?还不如让他去禁林和巨怪摔跤。
“不了,夫人。”斯内普的耳朵红了,“我们直接去蜘蛛尾巷吧,我妈妈……她可能不会同意。”
“别担心。”西雅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丝锐利,却很快被温柔覆盖,“交给我就好。”她转头瞪了凯佩尔一眼,“还愣着干嘛?走了。”
布尼安笑着摇了摇头,把车钥匙丢给凯佩尔:“我去买份报纸,你们先上车。”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进蜘蛛尾巷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石板路坑坑洼洼,墙根堆着发霉的垃圾桶,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被车灯惊得窜进排水沟。
“就在前面。”斯内普的声音很低,指尖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车刚停稳,就听见巷尾传来刺耳的打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咆哮。斯内普的脸“唰”地白了,推开车门就往巷子里冲。
“西弗勒斯!”西雅蒂也跟着下车,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凯佩尔和布尼安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十九号的木门虚掩着,一推就发出“吱呀”的惨叫。门内,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把个瘦弱的女人摁在地上打,女人的头发被扯得凌乱,嘴角淌着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旧布包。
“托比亚!”斯内普嘶吼着扑过去,一把推开那男人,将女人护在身后,颤抖着举起魔杖,“再打她,我就杀了你!”
托比亚晃了晃脑袋,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突然嗤笑起来:“小怪物还敢威胁老子?艾琳都跟我说了,你们在外面不能用魔法,少装模作样!”他说着,就扬手朝斯内普扇去。
“昏昏倒地!”
绿光闪过,托比亚像袋破布似的倒在地上。西雅蒂收回魔杖,冷冷地看着他:“他不能用魔法,不代表我不能。”
艾琳这才看清来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惊讶:“西雅……西雅蒂?”
“先起来。”西雅蒂扶起她,从袍子里摸出瓶疗伤药,“我来接西弗勒斯走。”
“不行!”艾琳突然激动起来,紧紧抓住斯内普的胳膊,“他是我的儿子,不能走!”
“你想让他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西雅蒂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地上醉死的托比亚,“让他看着你被打,让他被骂作怪物,让他连魔法都不敢用?”
艾琳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斯内普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又看看地上的托比亚,突然开口:“妈,带我走吧,离开他。”
艾琳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绝望,却终究只是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但她最后还是不肯离开蜘蛛尾巷,就算斯内普急的嘴巴破了皮,她依旧不为所动。
西雅蒂没再劝,只是从包里拿出份文件,丢在托比亚面前,把他弄醒,用魔杖指着他的太阳穴:“签了它,放弃抚养权。”
托比亚显然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在文件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很好。”西雅蒂收起文件,又举起魔杖,“一忘皆空。”
托比亚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像个提线木偶。
“你干什么!”艾琳冲过来抱住托比亚,对着西雅蒂怒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忘了西弗勒斯。”西雅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心,关于你的记忆,一点没动。但我得保护我的儿子。”她转身拉住斯内普的手,“我们走。”
斯内普回头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母亲,又看了眼呆滞的托比亚,终是咬着牙,跟着西雅蒂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斯内普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冰落在滚烫的石头上。
车子驶离蜘蛛尾巷时,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穿过伦敦的繁华街区,凯佩尔才捅了捅身边的斯内普:“喂,晚上吃烧烤,能吃辣吗?”
斯内普没反应,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眼神空落落的,像丢了魂。
“算了,做双份吧。”西雅蒂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让他自己选。”
布尼安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问:“艾琳那边……”
“我留了追踪咒和防护咒。”西雅蒂叹了口气,“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找我,想不通……我也没办法。”
凯佩尔突然笑了:“妈,你刚才用昏昏倒地把托比亚吊在房梁上的时候,帅爆了。”
“那是。”西雅蒂挑眉,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爸,你回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又哭了?”凯佩尔凑到前排,冲布尼安挤眉弄眼。
布尼安失笑:“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我就知道。”凯佩尔撇撇嘴,“开学第一天就写信跟我抱怨,说爸在法国陪工作的时间比陪她还长,现在人回来了,又拿我撒气。”
“你还好意思说?”布尼安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要不是你手欠给我寄那封分析信,我至于急着过来吗?”
“那不是怕被斯内普那小子骗了嘛。”凯佩尔揉着脑袋嘟囔。
“他比你乖多了。”西雅蒂回头看了眼依旧发呆的斯内普,眼里闪过丝心疼,“至少不会在信里跟我讨价还价,说给一千加隆才肯去见人家。”
凯佩尔的脸瞬间红了:“那不是……那不是怕你坑我嘛!”
车子驶进诺顿庄园时,夕阳正给白色的石柱镀上层金边。花园里的银狼雕塑在暮色里闪着光,像头守护着领地的巨兽。